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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京城傳聞,知曉危機

2026-04-20 作者:真柚錢

天剛亮,巷子裡還有點霧。姜明璃推開院門,手裡拎著一個粗布包袱,走路很穩。她沒戴頭巾,也沒穿外衣,只穿了件發白的青色短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手腕。昨晚準備的東西還藏在床下,弓壓在褥子下面,響箭用布包好塞進牆縫。她沒帶別的東西出門,只拿了幾個銅板和一張寫滿要買甚麼的紙。

街上還沒甚麼人。豆腐攤剛開鍋,熱氣冒在石板路上。她走到南邊的雜貨鋪,先買了半斤鹽,又挑了兩尺厚布。老闆低頭稱重,她站在櫃檯前,悄悄看周圍。兩個女人蹲在隔壁菜攤前挑白菜,說話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很清楚。

“聽說咱們這任縣令,在京裡有人。”

“可不是嘛,前天還見他侄兒穿官服進京了。”

“那姓姜的寡婦膽子也太大了,當眾駁他面子,不怕惹禍?”

姜明璃手指掐了一下布邊,很快鬆開,臉上沒表情。她接過找零的銅板,低聲問:“最近縣衙有動靜嗎?”

老闆抬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聽說啥特別的,就前兩天來了幾輛馬車,從北邊來的,沒看清牌子。”

她點頭,提著東西轉身離開。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實。那些話她記在心裡。縣令在京裡有靠山?侄兒穿官服進京?這些都不簡單。一個地方官要是沒背景,怎麼敢這麼橫?她昨天在公堂上贏了他一次,雖然沒撕破臉,但也讓他丟了臉。這種人心眼小,記仇快,背後又有勢力,肯定不會放過她。

她拐進小巷,避開大街,抄近路回家。手裡的東西變重了,但她走得更穩。她在想:縣令真要動手,不會自己來,也不會明著來。最可能的是派人偷偷來,夜裡放火,或者勒死她,讓她死得沒人知道。她想過逃,但她不能逃。一逃,就等於認輸;一逃,那些盯她田產、盯她命的人會追得更緊。

她回到院子,輕輕關上門。小桃正在井邊洗菜,聽見聲音立刻抬頭,眼裡帶著問。姜明璃沒說話,先把東西放進櫃子,然後去屋簷下洗手。水很涼,她慢慢搓手,指尖泡得發白。屋裡燈還亮著,是昨夜留下的蠟燭,火很小,但一直沒滅。

她進屋,關窗,倒杯茶,坐在小桃對面。

“街上都在傳,”她開口,“縣令在京裡有靠山,心眼又小。”

小桃的手頓住了,菜葉掉進盆裡,濺起水花。

“我昨天當眾駁了他面子,他不會罷休。”

小桃猛地抬頭,想說話,姜明璃抬手攔住。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她看著她,眼神平靜,“不用怕,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

小桃呼吸亂了一下,手緊緊抓著衣角。她想起上一世小姐跪在王家族堂,被逼按手印籤“永不改嫁書”;想起她病倒在破屋,連口熱水都沒人給。這一世,小姐變了,敢爭,敢拼,可敵人也不好惹。縣令背後有京城的人,真動起手來,她們兩個人,拿甚麼擋?

“但現在,”姜明璃站起來,走到床邊掀開褥子一角,確認弓還在,“我們更要安靜,像井底的石頭,誰也看不見。”

小桃咬住嘴唇,用力點頭。

姜明璃走到桌前,拿起針線筐,抽出一塊舊布開始縫。這是個普通動作——寡婦補衣服,很平常。她的手很穩,每一針都對準布縫,線很齊,沒有亂。她不是真想補衣服,是讓自己別慌。心不能亂,手不能抖,哪怕外面風再大,屋裡也要像沒事一樣。

小桃默默起身,把菜端進廚房,又拿布擦地上的水。她學小姐的樣子,讓一切看起來正常。可她總是忍不住看門窗,耳朵也豎著,聽外面的聲音。

姜明璃沒管她。緊張是正常的,怕也是正常的。但她不能慌。她是主心骨,她一亂,整個家就塌了。

她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頭,把衣服疊好放一邊。然後走到牆角,從箱底拿出一個小陶罐,開啟蓋子,倒出幾粒黑藥丸。這是她前幾天在藥鋪買的迷煙解藥,以防萬一。她數了數,還剩七粒,夠兩人用三天。她把藥分成兩份,一份放袖袋,一份給小桃。

“貼身收好。”她說。

小桃接過,手有點抖,但馬上塞進肚兜。

姜明璃又去看響箭——在箭袋最底下,用布包著,上面蓋了乾草,看不出來。她蹲下拉開床底暗格,弓和箭袋都在,行囊也整齊放著。她伸手摸匕首的刃,還是鋒利的。她沒拿出來,只是確認它在。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從門縫往外看。巷子很靜,遠處傳來幾聲雞叫。陽光照上牆頭,照在井臺的水桶上,反著光。和昨天一樣,又不一樣。昨天她在等訊息,今天訊息來了。

她關上門,回到桌邊坐下,重新拿起針線。

“你去睡一會兒。”她對小桃說,“下午換你守。”

小桃搖頭:“我不困。”

“你不睡,晚上撐不住。”

“小姐您也沒睡。”

“我比你多活十年。”她淡淡說,“也多捱了十年打。”

小桃鼻子一酸,趕緊低頭。

姜明璃沒再說,只說:“躺下閉眼,哪怕不睡,也養神。”

小桃猶豫一下,終於進偏房。她沒脫鞋,也沒蓋被,只蜷在炕角,眼睛睜著,盯著房梁。

姜明璃坐在燈下,繼續縫。動作慢,但每針都很實。線穿過布的聲音“嗤嗤”響,像在打拍子,一下一下,穩著心跳,穩著呼吸。她耳朵一直開著,聽外面的腳步、風吹瓦片、鄰居家狗叫。哪天聲音不對,就是出事了。

她知道縣令不會罷休。

她也知道,自己沒退路。

但她不怕。

怕的人不會半夜畫路線圖,不會在袖子裡藏匕首,不會在柴堆後埋響箭。她不是等人來殺的弱女子,她是能自己搶回命的人。別人以為她孤苦無依,以為她一個寡婦翻不了身,可他們忘了——她活過一次,死過一次,再睜眼時,骨頭裡就有火。

她縫完最後一針,放下針線,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涼了,她沒換,就這麼喝了。

門外有腳步聲,由遠到近,又走遠。

她沒抬頭。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數步數。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陽光照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她眯眼,看見巷口有個賣糖糕的老漢推車走過,後面跟著兩個孩子。一切正常。

可她知道,不會一直這麼安靜。

她放下簾子,轉身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被角。

所有東西都在原位。

弓在右,箭在左,行囊壓枕頭,匕首藏袖口。

她坐回桌邊,重新拿起針線。

線穿進針眼,她低頭,繼續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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