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溪邊危機與意外的援手
後半夜的山風格外刺骨，溪水潺潺，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冰冷。阿七在高燒和傷痛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但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緊緊鎖著，身體不時因為寒冷或疼痛而微微顫抖。邱瑩瑩不敢閤眼，她緊緊抱著阿七，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耳朵卻豎得老高，警惕地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追兵的唿哨聲似乎暫時消失了，但這份死寂反而更讓人不安。她知道，“影煞”的殺手絕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就像最狡猾的獵犬，一旦嗅到血腥味，就會不死不休。
天邊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來臨。邱瑩瑩又累又餓，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阿七的傷勢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和藥物。
就在她思忖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時，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沙沙”聲，突然從下游的灌木叢中傳來！
不是風聲！是腳步聲！有人摸過來了！
邱瑩瑩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她猛地捂住阿七的嘴（怕他發出聲音），同時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地縮在岩石後面，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晃動了幾下，一個穿著灰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眼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他手中握著一把淬毒的短刃，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溪岸，顯然是在搜尋著甚麼。
是“影煞”的殺手！他們果然追上來了！而且只有一個人？是斥候？
邱瑩瑩嚇得魂飛魄散，連大氣都不敢出。她緊緊抱住昏迷的阿七，希望能借助黎明前的昏暗和岩石的陰影躲過一劫。
那殺手極其謹慎，他沿著溪岸緩緩移動，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的目光掃過邱瑩瑩和阿七藏身的岩石時，似乎停頓了一下！
被發現了？！
邱瑩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尖叫出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阿七給她的那把匕首，儘管知道這毫無用處。
然而，那殺手只是停頓了一瞬，目光便移開了，繼續向上遊搜尋而去。他似乎沒有發現他們？是光線太暗？還是他們運氣好？
邱瑩瑩剛鬆了一口氣，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因為那殺手在走出十幾步後，突然又停了下來！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岩石方向，這一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殺意！
他剛才是在故意麻痺他們！他早就發現他們了！
“出來吧。”殺手的聲音沙啞難聽，帶著一種殘忍的笑意，“兩隻小老鼠，躲得還挺嚴實。”
完了！徹底暴露了！
邱瑩瑩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阿七還在昏迷，她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殺手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短刃在微弱的晨光下泛著幽藍的毒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支凌厲的弩箭，如同閃電般從溪對岸的密林中射出！箭矢速度極快，角度刁鑽至極，直取那殺手的後心！
那殺手反應也是極快，聽到破空聲，臉色劇變，想也不想便向前撲倒！但箭矢來得太快太突然，他雖然避開了要害，左肩胛骨卻被狠狠貫穿！
“呃啊！”殺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短刃脫手落地！
幾乎在弩箭射中的同時，溪對岸的樹林中猛地竄出三道黑影！他們動作迅捷如豹，手持鋼刀，直撲受傷的殺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邱瑩瑩驚呆了！是誰？是敵是友？
那受傷的殺手又驚又怒，試圖反抗，但來人武功極高，配合默契，刀光閃爍間，瞬間將他逼得險象環生！
“你們是甚麼人？！敢壞‘影煞’的好事！”殺手一邊狼狽招架，一邊厲聲喝道。
那三人卻不答話，攻勢更加凌厲！其中一人刀法尤其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領頭者。眼看那殺手就要斃命刀下！
就在這時，下游方向突然傳來了尖銳的唿哨聲！緊接著，又是數道身影急速掠來！是“影煞”的援兵到了！
新來的殺手立刻加入戰團，與那三名黑衣人激鬥在一起！刀光劍影，金鐵交鳴之聲瞬間打破了黎明的寧靜！溪邊頓時陷入一片混戰！
邱瑩瑩抱著阿七，躲在岩石後，看得心驚膽戰。那三名黑衣人雖然武功高強，但“影煞”殺手人數佔優，而且悍不畏死，一時間竟打得難分難解。
“帶人先走！”混戰中，那名刀法狠辣的黑衣人頭領突然朝著邱瑩瑩的方向低喝一聲，“往上游！三里外有接應！”
他是在對邱瑩瑩說話！他們是來救他們的！
邱瑩瑩來不及細想這突如其來的援手是福是禍，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做出了決定！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阿七背在背上（阿七雖然年紀輕，但常年習武，分量不輕），踉踉蹌蹌地沿著溪岸向上遊跑去！
“想跑？！”一名“影煞”殺手見狀，試圖擺脫對手前來攔截！
“你的對手是我！”那黑衣頭領怒吼一聲，刀勢暴漲，死死纏住了他！
邱瑩瑩揹著阿七，拼命奔跑。她身體虛弱，每跑一步都感覺肺部像要炸開一樣，雙腿如同灌了鉛。但她不敢停，耳邊是身後激烈的廝殺聲和殺手憤怒的咆哮，她只知道，必須跑到三里外！必須找到接應！
鮮血從阿七肩頭的傷口不斷滲出，染紅了她的後背。少年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也越來越冷。邱瑩瑩一邊跑，一邊哭著喊道：“阿七！堅持住！馬上就安全了！堅持住啊！”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她感覺意識開始模糊，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前方溪流拐彎處，出現了一棵極其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古樹的根部有一個被藤蔓遮掩的巨大樹洞！
是這裡嗎？接應點？
邱瑩瑩用最後一絲力氣，跌跌撞撞地衝向樹洞。她撥開藤蔓，只見樹洞內部空間不小，足以容納數人，裡面似乎還鋪著乾草！
她心中一喜，連忙將阿七小心翼翼地放進樹洞裡的乾草堆上。自己也脫力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回頭望去，下游的廝殺聲似乎漸漸遠去，但並未停止。那三名黑衣人……他們能擋住“影煞”的殺手嗎？他們會死嗎？
就在這時，樹洞外的藤蔓被人猛地掀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
邱瑩瑩嚇得抓起匕首，定睛一看，進來的正是那名刀法狠辣的黑衣頭領！他此刻也受了傷，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蒙面黑巾也被劃破，露出小半張稜角分明、帶著一道疤痕的臉。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帶著血戰後的煞氣，但看向邱瑩瑩和阿七時，卻並無惡意。
“他怎麼樣？”黑衣頭領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喘息。
“傷得很重……還在發燒……”邱瑩瑩哽咽道。
黑衣頭領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阿七的傷勢和脈搏，眉頭緊鎖。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粒藥丸塞進阿七嘴裡，又拿出金瘡藥熟練地幫他重新包紮傷口。
“你們……是誰？為甚麼要救我們？”邱瑩瑩忍不住問道。
黑衣頭領包紮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了邱瑩瑩一眼，目光復雜：“受人之託。”
又是受人之託！和之前救她的黑衣人、阿七的說辭一模一樣！
“是……是歸海將軍嗎？”邱瑩瑩試探著問。
黑衣頭領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影煞’的人很快會搜過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去哪裡？”
“北邊。”黑衣頭領言簡意賅，“穿過這片山脈，有個地方，暫時安全。”
北邊？那是更荒涼、更靠近邊境的方向了。
“那……另外兩位壯士呢？”邱瑩瑩想起還有兩個黑衣人。
“他們斷後。”黑衣頭領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邱瑩瑩能感覺到一絲沉重。斷後，意味著凶多吉少。
邱瑩瑩心中一陣難過。又是為了救他們……
黑衣頭領不再多言，他背起依舊昏迷的阿七，對邱瑩瑩道：“跟緊我。無論發生甚麼，不要掉隊。”
說完，他率先鑽出樹洞，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北方茂密的原始森林快步走去。
邱瑩瑩不敢怠慢，連忙跟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古樹和來時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知前路的恐懼。
這支援手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強悍。他們真的是歸海硯派來的嗎？還是……屬於阿七和石獵戶那個神秘組織的力量？亦或是……第三方勢力？
迷霧重重，但此刻，她別無選擇，只能跟著這個渾身是傷、卻依舊如同山嶽般可靠的黑衣頭領，走向北方那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險的未知之地。
活下去，才有機會弄清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