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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2026-04-19 作者:妙染

第二十六章

吞下了無極宗的不明丹藥,滄希回到了被破境丹蠶食掉法力的狀態,渾身充.盈了蔓延四肢百骸的力量。可是,又同時生出另一種莫名其妙的欲.望。

黎曼青聽聞滄希性情狡詐,擅用詭術,故而對其早有防備,絕對不可能在身上放有解藥,提早就把合歡藥和毒藥放葫蘆裡了。身上就沒帶甚麼好玩意。

這魔族皇子要是運道好,那拿的就是合歡藥。

他感到身子燒灼,痛苦間抓住隱身女的手腕,謝莉爾頓了頓,垂眸一瞧,端詳一瞬滄希那誇張到能把人喉嚨撕掉的長甲,皺了下眉。

這傢伙好像有點不大對勁。她繼而使勁一拽,滄希直接散了架,跟個軟骨動物般,一個趔趄順勢趴倒在青石板上。

看著謝莉爾一臉震驚的樣子,滄希突然有點不爽。然他確從未受過這般的恥辱:“我要殺了無極宗那幫惡狗……!”

隨著情緒的激動,靈藥效力揮發更甚,他鼻尖彤紅哽咽,失控道:“好,好想……想……”

謝莉爾看著他的樣子,猜到他是吞服了類似合歡藥的東西。

後面的話可不興再說出來了。

悄然立在正遠處的少年馬尾髮梢揚揚,深邃的眉眼氣質顯得不怒自威,身上斗篷被火焰燃滅得零零碎碎,就像適才才從廝殺中歸來的冷血武士。

他毫無波瀾道:“寡人看你是自知死到臨頭,在裝瘋賣傻。”

滄希當然不想說出自己是怎麼了。他想罵南星渡,也因為理智幾被壓制而被制在喉間,就這麼一壓抑,所有的憤怒被轉移,集中在掌心,通體灼熱中轉動了幾下手腕,隨即,動勢星奔川騖般,朝南星渡噴射出一束幽藍火焰。

南星渡眼瞳微閃,登時出手接下,斗篷隨風撲撲作響,道:“如你不想死就到此為止,要知道寡人殺你,甚至無需魔劍。”

這魔君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一副看人跟看垃圾一樣的冷血絕情相。他是那種外表和內裡如出一轍的不待見任何人,連裝都不裝。

聽言,滄希簡直想把他的頭掰掉。也終於明白,為甚麼當年羅容淵和南玄英都不怎麼喜歡這個孩子。

一旁的謝莉爾,注意到這二人對比之下,滄希顯然是已使爆發之力,然仍被那少年壓制。

“……”

算了,辛莫城遭襲擊之事還沒查清,這二貨還不能死。

她不再猶疑,當即就朝滄希的背脊猛推一掌。滄希被謝莉爾一掌震到背脊骨頭幾近斷裂,腰背散出一陣麻辣酸楚。

南星渡幾不可見輕挑了下眉峰,感到滄希力量變強了些許,原來是那隱身的女子在他身畔。

兩股高純度火焰滾滾交.纏,漸形成了濃烈的紫色火焰,將草木花圃一併掀得翻天覆地。

滄希忍痛失笑。謝莉爾這同自己一樣兇狠的傢伙居然出手了。

她居然在救他。

這下子,他的勝負欲,將不適宜此情此景的惡劣衝動全然壓了過去。

但注視著南星渡毫無動容的樣子,滄希再從他身上體驗到了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鬱悶和無力。恨意不由自主延伸。

滄希心道,要不是南星渡跑去仙界發瘋,疼愛他的奶孃和父尊都不會死,今天若是藉此機會了結這罪孽滔天之徒,便是在執行正義,替天行道了。

他斂起神色流露的緊張,想著,不如趁這機會在謝莉爾面前順便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目露隱約兇光,牙齒微緊道:“好兄尊,若非你作死,又怎會有兩族一戰呢。本座不殺你,僅是念在兄弟一場,你還有臉面闖進本座的寢殿,殺本座手下,不自量力的東西。今天,本座要讓你血債血償。”

謝莉爾微微一愣,道:“他是你兄尊?”

滄希想起那天南星渡對他所言,大聲道:“將死之人。”

南星渡道:“滄希,莫再多言,接招吧。”

趁著言語脫口而出之前,即在滄希還未說完的時候,南星渡開始思考此事。他不明瞭自己當日為甚麼屠仙宗。但缺失的記憶裡頭,應是含了緣故的。

他仍記得在山谷被眾仙懲罰的情景,仙族已報過仇,只是殺不死他,才將他禁錮在萬骨神廟。仙族向來想要削弱魔族,而剿滅魔族並非易事,拿他屠仙宗一事當作了順理成章開戰的藉口。

滄希不見到南星渡因至親之死而動容半分,心頭一寒:“……你當真是冷血至極呃。”

此刻,南星渡的火焰威力變得更甚,滄希驀地感到十指連帶尺骨橈骨迸放痠痛,他眉宇輕鎖,遂登即加力,重重一推。

更為猛烈的火舌滾滾徑破而來,滄希長長睡袍獵獵作響,睡袍之下的身體被氣場撕開道道血痕,稀碎血珠橫飛。

謝莉爾幾乎沒看清,然趁那道火焰衝上來前鬆開了他,險被那驟然更強的魔力波及。

更闌人靜。

蘇雪年醒來時,眼前不似黑夜的陰藍天幕。

床幔將銳利的月光過濾得溫柔朦朧,若隱若現的淺藍色被帶進來。

海螺悄悄地掛在椸枷,月光透過窗牖照進,把它襯得閃耀出逆光銀邊,反射出來的彩光也倒映在牆壁。

靜謐中,蘇雪年伸了個懶腰,翻開棉衾坐起身,才想起自己是方才莫名起了極濃的睡意。

她謹慎用指尖捏住串海螺的串繩,不敢再碰到海螺一點了。纖長墨黑的睫毛抬了抬,發現,這閃著細膩晶亮光芒的彩繩,是被細膩精心地編織過的。

上面紋著閃閃發光的細線,還有幾縷泛光的彩色絲帶纏束著繩子。

趴在花盆裡頭安睡的福寶聽到動靜,見到蘇雪年手裡拿著海螺,抬了抬眼:“這是尊主編織的,有尊主的神識碎片。”

從梨花鎮回來以後,福寶的精氣神消耗過度,實在疲乏,都不知道要化形成金蛋入眠,說完,對蘇雪年道了個晚安,才化形成個蛋。

蘇雪年知道他大概聽不到,還是輕聲回應道:“晚安,福寶。”

她慢慢再坐回到床,修長的手指勾著這彩色的繩子,在月光下欣賞。

就這麼悄無聲息過了食頃的時間。

還是沒見南星渡。

前面在福寶的背上,她聽到他說,要把滄希關進火牢。

那他應是去找滄希底迪算賬了。看到福寶已經安靜趴在花盆裡睡覺,也不忍把他叫醒問他。

書中武力值天花板是滄希,可並非如此,否則,她和南星渡前去辛莫城的那幾天裡,以滄希的個性,應該早已經對他們下手。

看著這滿身已經乾涸的血池血漬,蘇雪年不再想此事,先去了浴池。

焚香沐浴過後,她用上了這裡的蘭膏與脂澤,隨後,匆匆就著長廊回去。她甚至迷糊到忘了自己有沒有關上寢間大門,只看到眼前大門緊閉。

大門被緩緩推開,她剛走過門檻,正看到了南星渡。

他旁若無人地脫下衷衣,動作隨意般地將它朝椸枷一掛。但他已然聽到了大門緩緩推開的聲音,卻也沒怎麼警惕。

仍是背對著她。

蘇雪年忽然不由自控地放輕了腳步,慢慢來到床邊坐下,偏頭一看,他更是旁若無人地脫衣。

修長的手指拿捏在褻衣下襬,輕輕向上一褪,長髮被隨之撩起,露出了背部肌肉線條和凹陷。

蘇雪年一時把想問他的事情給忘記。

不止是這穿著衣裳時不怎麼看得出來的肌肉,還有那一道道駭人的疤痕。像是深深印刻在血肉裡,傷痕的邊緣張牙舞爪。

她心底微沉,想伸出手,去撫摸那傷痕。但止住了那衝動。

“陳年舊傷。”

南星渡眼見她注視自己,那良久的沉默可能是想說甚麼,回應道。

這是甚麼時候留下的?是方才?還是更久之前。

蘇雪年:“一輩子都不會消失了嗎?”

南星渡沒多想:“自是不會消失。”

她眉頭微蹙。

他坐下到床邊。這時候,蘇雪年忽想起了甚麼。

那天她和福寶在山石上曬太陽,南星渡從池子裡出來的時候,全然沒讓她有機會可以看他。

現在他毫不避諱地讓她看他。

蘇雪年不敢再想,朝旁邊一躺,背對著他。

剛閉上眼,她感到床身微動。南星渡朝她靠了過來,就像白天在雲層之上,他靠在她頸窩時的那樣。

他得到了她的默許。

也就這麼幾刻,蘇雪年腦子頓時陷入一片空白迷茫。這魔頭似乎並不懂,現在此情此景這麼做,不等同於先前。

他沉穩不變的呼吸之間,不經意地對她鎖骨窩出熱氣。

她感到臉發起燙來:“我,有鐲子落在浴池了。”

“你不曾戴鐲子。”他直接道。

他本以為她現下甚是安靜,是允許了他可以這般任性地與她親近。

這突如其來想要走開,他也明瞭她的心意。

但他不想放她走。

他想擁有她最為隱秘的地方。

蘇雪年心跳得厲害。南星渡將她牢牢禁錮在了懷裡,他輕輕看去,見她眼睫煽動,如此微小的動作,竟惹得他心旌搖盪。

就像是本能,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遍一遍地,重複,重複著這心神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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