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東園遊會(三)

2026-04-19 作者:水蘅一

東園遊會(三)

緊接著第三場第一次鑼鼓敲響,如今明嘉他們能不能反敗為勝,全看這最後三次的賽程了。

明嘉和桂桂兩人衝著馬球,而吳英郡王、綬康公主、展指揮使,全然不看馬球在何處,只是在這偌大的草場上快馬馳騁,彷彿他們並沒有參與這場賽馬球,他們集中注意力離散著於姑娘隊的隊伍,可誰說他們沒有看馬球呢,他們的馬球,不正是那位章副使嗎?

坐席上看球的人,熱鬧得很,又是馬球,又是章球,一時眼花繚亂,都有些看不過來了。

就在於姑娘的龍尾陣形大亂之時,馬球落地,明嘉越過去,俯身,看準馬球的位置,揮舞著球杖,將馬球挑了起來,再一後擊,踢進球門。

“明姑娘隊,中三籌。”

第三場第二次鑼鼓敲響,於姑娘看了一眼士兵們,點頭,明嘉從她那晦澀不明的眼神裡,看到了一些伎倆,這一回,他們又按捺不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吳英郡王和展指揮使,這一次,不好贏,但不得不贏。

馬球在空中滾燈般旋轉,眾人都衝著馬球而去,而慢慢地,明嘉發現不對勁,她好像被圍困了,那些小兵小將的心思全然都沒有在馬球上,他們都衝著自己來的,是於姑娘的意思,她見自己不敵明嘉,才出此招數。

明嘉放慢了腳步,漸漸停了下來,直到人流都衝在她前面,見到於姑娘和桂桂在爭搶一個馬球,難分伯仲,此時真是士兵們放鬆警惕的時候,她藉機擺脫,轉道快馬加鞭,風從她身邊路過,她衝向前處。

她喊了一聲桂桂。

桂桂得令將馬球搶過來,拐了一下道,衝到明嘉而來。

明嘉揮杆擊中,正中球門。

“明姑娘隊連中兩籌,共計四籌。”

很快,第三場第三次鑼鼓敲響,孰勝孰敗,且看此戰。

吳英郡王和展指揮使竭盡全力困住了章副使,而章副使十分賣力地要掙脫此陣,可偏偏公主繞著一個兵將也在他身邊周旋,時不時還抬眼看著他,他如同一個囚犯一樣被監視著。

前頭是於姑娘和明姑娘並路而行,兩位都不退讓。

桂桂守在明嘉後面,再後面是於姑娘的兩個小兵緊緊跟著,伺機而動。

那廂於姑娘虛晃著球杖,作勢要打向明嘉,明嘉以球杖擋過,牽著馬繩正要調轉方向,而於姑娘壓著力氣過來,明嘉知道這一次,她躲不掉的了,那不如將計就計,她也將力道壓向於姑娘,這時她衝著遼闊之地喊了一聲,“桂桂!去接球。”

“我來了!”只見桂桂衝破了那些小兵小將,她騎著馬越過於姑娘,越過明嘉,擊中了馬球。

第三場第三次勝利的鑼鼓敲響,“明姑娘隊中五籌,明姑娘隊勝。”

全場歡呼,而這一切也被人群中的一人看在了眼裡,是晚到的折克儉,他看到魏熤,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鍾淮。”

“仲禮。你怎麼來了。”

“三妹妹昨日與我說她今日打馬球,定是要叫我來看看。沒想到,這場球賽如此精彩。”

“是啊。”魏熤轉過頭去看向還在草場上的明嘉。

明嘉見桂桂擊中了馬球,拉開了抵著於姑娘的球杖,也不與她言語,因為她知曉,大家都看到了,是守城西州的周將軍的女兒贏了這場馬球,她拉著韁繩快馬離開了草場。

於姑娘氣得扔了球杖,也覺得自己沒有顏面待在此地,怒氣衝衝地往東園外走去,身後緊跟著一位嬤嬤和幾位女使。

折克儉沿著魏熤的眼神看過去,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宛若幽美的木芙蓉一般的笑容來,“那位就是——幾年前,你一個人去雁州——”見的那位。

魏熤立刻回過頭來看他,微皺著眉頭看著他,示意他不要在此處說。

他點了點頭,“哦,我知道啦,是明姑娘,是那位明姑娘對吧。”看樣子,真是我們家魏小公爺喜歡的那位明姑娘了,“聽聞明姑娘畫技高超,沒想到她的騎術也如此厲害。”

“是,不遜於你。”

“鍾淮,你這胳膊肘怎麼往外拐呢。”

折克儉停在原處,見到他妹妹,遞過去一塊布巾,“馬球打得不錯。”

“那是。”

吳英郡王下了馬,將球杖遞給小廝,便恣意瀟灑地向寶侒公主的廂間走過去,似在對公主妹妹說著話,又似在對著公主旁邊的溫姑娘說著話,“今日,小王我打得如何?面子上可還過得去。”

“王兄,今日打的自是不賴的,這章副使那樣的龐然身形,若沒有王兄擋著,我看吶,綬康妹妹她們很難贏。”

“是嗎?”吳英郡王洗淨了手,用幹巾擦拭著溫潤地笑著說道。

春天接過明嘉的球杖,扶著明嘉下了馬,又遞過來絲絹,明嘉接過來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忽然看向春天身後,“小芽呢?”

“剛剛景寧公主派人來,說是要給姑娘送些東西,就派小芽去拿了。”

“景寧公主?景寧公主來遊會了嗎?”

桂桂聽了,覺著懷疑,“沒聽說景寧公主來遊會啊。”

“小芽去了多久了?”

“半柱香了。”

“半柱香,也該回來了。”

明嘉看向綬康公主,“公主,失陪了,我們得去找找。”

公主跟上前來,“我和你們一起去。”

“公主還是待在此處,由侍衛護著得好,此事不可驚擾聖駕,越少人知道越好。”

魏熤走上前來,“公主放心,我會幫著明姑娘去找的。”

“那好吧,鍾淮哥哥,謝謝你了。”

明嘉心中焦急,卻又不能勞師動眾,只得一間一間女眷的屋子裡查著。

魏熤、六駁也暗中尋找著,直到在一間被鎖了的柴房裡找到了小芽,她昏倒在一堆柴木裡,渾身溼漉漉的,像是被人浸在了水裡,又被人扔到了這裡關著。

六駁上前探了一下小芽的呼吸,“公子,小芽姑娘還活著。”

“走吧,把小芽姑娘送回去。”

六駁揹著小芽往屋外走去,魏熤順手關上了門,後來差令侍衛將此處暗中看守著,發現了可疑者一一扣住。

明嘉因得小芽的事情,就先回了宮。

請了太醫來看過,太醫只說“小芽姑娘脈象正常,無礙。”

小芽醒後,明嘉就問她還記得究竟發生了甚麼嗎?

“姑娘,那個嬤嬤把我帶到了巷子裡,突然在拐角處,有人給了我後腦勺一擊,後面的事情我都記不清楚了。”

“是男人嗎?”

“應該是,他下手不輕。”

“你還記得那些人的模樣嗎?”

“嬤嬤的樣子還記得,就是那個男人的,沒看清楚。”

“好,你今日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就來告訴我她的長相。”

“姑娘,我都好了,現在就可以說。”

“不急,明日說也來得及,你先好好休息吧。”

明嘉掖了掖小芽的被子,說道,“小芽,這件事我會去查清楚的。”

這時,綬康公主找了過來,明嘉請公主出門外談,“公主找我何事?”

綬康公主一直背對著手,抬著頭盯著明嘉笑眯眯地看,而後又拿起明嘉的右手,將她的右手開啟,看了看她手上還未消退的紅痕,塞了一個小藥罐給她,“明姐姐,這是魏公子託五福公公傳進宮的藥膏,他特意交代,要交給你,這還是被我撞見了,被我一番追問勒令,才被我發現的,你確定,你和鍾淮哥哥真的並不相熟,真的只是同窗之誼?”

“真的,只是同窗之誼,公主,許是桂桂託了她表兄帶進宮來的,桂桂將門之女,有這些治傷的藥膏也不奇怪。”

“鍾淮哥哥,也是將門出身,有這些藥膏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這是給明姐姐的。”

“我和魏公子,真的不相熟,和桂桂,才是手帕之交,和公主,也是。”

“明姐姐,你若是和鍾淮哥哥心心相惜,我也很樂意見得的。只不過,明姐姐,你可不能哄騙我,你不許不信我。”

“公主,我沒有騙你。”

公主又從袖口處掏出來一個小藥罐,“喏,這個是我的,我們太醫局的藥也不比國公府的差。”

“知道啦!”明嘉伸出左手捧了捧公主的小臉,“多謝公主。”

公主走後,明嘉看著手裡的藥罐,陷入了沉思,真的是他嗎?

回到凝和殿不過兩日,天上烏雲密佈,又下起了雨,夜裡雷聲轟鳴,閃電驚現,綬康公主被驚醒了,卷著狐裘由侍女引著沿著走廊來到明嘉門前,輕敲了幾聲。

明嘉尚未睡著,便起身開了門,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兒撲進了明嘉的懷裡,公主抱著明嘉的腰,委屈地說,“明姐姐,打雷了,我要和你睡。”

“怎麼啦?公主,可是被雷聲驚醒了?”屋外冷,明嘉示意侍女可以回去了。

“明姐姐,你的腰好細。”

“嗯?”

“所謂楚腰纖細,盈盈一握,明姐姐未來的夫君一定會很喜歡的。”

明嘉啞然,臉上害羞,卻也不得不責斥,“公主,這些日子可都學了些甚麼。”

公主偏過頭,支支吾吾,“是,是嬤嬤在給姐姐講課,說到了這些,我無意中聽到的。”

“公主,在這世上,我們做女子的,並不比那些男子容易,他們生來力氣就較大,可做官,可為自己拼出一條榮華之路,可享譽盛名,可千古流芳,而做女子的,因著這世間的無奈,有許多甘願成了依附男子的藤蔓,公主,你要記得,不要成為那樣的人,到那時,樹倒藤亡,為時晚矣,我們做女子的,也應當憑著自己,成為一棵大樹,有自己的小金庫,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到哪裡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這樣,才不失為女子風範。”

“與公主說這麼多,明嘉只是想告訴公主,不必因男子喜歡甚麼就去改變自己,不必因為別人說了甚麼而去厭惡自己,公主是甚麼樣的公主,都只因自己喜歡就好。公主可聽過博物大家張九齡先生曾有一首詩‘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誰知林棲者,聞風坐相悅。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人生在世,各有活法,可為春葉,可為秋桂,生而為己,不必由得他們堪折。”

“我明白的,明姐姐,我可是公主,我以後可不會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我身邊有可多人了,要是那人敢欺負我,我就告訴父皇,告訴母后,告訴我的兄長和姐姐們,他們都會護著我,定不叫那人好過,好姐姐,你也會幫我的,對不對。”

“當然,公主,你也是我的妹妹啊,明嘉向你保證,有召必應。”

“有明姐姐在,我就不怕了,只要明姐姐一聲令下,小芽一人就可以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我們的公主可是一個很好的公主,有父母疼愛,有兄姐護佑,以後也會有子民擁護,一定也能有一個好駙馬的。”明嘉揉了揉公主的肉臉,“好啦,公主,已經很晚了,我們歇息吧。”

公主答應了一聲,平穩的呼吸聲就從明嘉耳邊傳來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