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林燭問莉亞，“你懂人體xue道嗎？”
莉亞搖搖頭，“那是甚麼？”
星際講究的是儀器，各種頂尖的治療儀和檢查儀，治病像流水線，沒有深入的人體學。
林燭就先教她認識人體xue位。
該說不說，莉亞卻是聰明，當初林燭記了好半天的xue位，莉亞一遍就記住了，然後問，“就這些嗎？”
就治療腿的這些嗎？
那肯定不是，林燭說，“還有情緒的。喜怒哀樂。”
她不是很懂。
林燭就更加直白的說，“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哭，就扎他身體的一個xue位，想讓他笑，就扎另外的xue位。”
莉亞低頭想了片刻，然後看她，“如果想讓一個人開啟某種情感，有專門的xue位嗎？”
啊～
她想扎萊茵，扎一針，萊茵就愛上她。
有嗎？
她下意識抬頭，卻發現，跟萊茵暴雨前關掉的直播到現在都沒有開，她已經能預料到那些人怎麼蛐蛐她了
開嗎？
開吧，罵就罵，那也是愛的一種形式，他們怎麼不罵別的主播啊，對吧。這就是愛。這麼一想，林燭意念閃動，螢幕開了。
鋪天蓋地的彈幕飄出來，都是問候林燭的：
【關鍵時候給我掐了，你要死啊】
【要死我也愛，主播，快繼續繼續哇，繼續我就不罵你，不然我可罵瘋了哇】
【這都五天了，你們是不是天天做，啊，老實交代】
【挖槽，地毯，咱冷麵上將家的地毯換了，挖槽，你們不是在地毯上做的吧】
【誰來寫，快誰來把他們這五天的戰績寫出來哇，我泣血看】
林燭是心虛的，她嘿嘿笑了下，見莉亞奇怪的看她，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就跑開了。
然後，她賠禮道歉，彈幕讓她保證不關直播。
她說了，“考慮，我考慮，啊哈哈。現在，有個嚴肅問題……”她還真準備替莉亞問一下，“有沒有……我說扎針啊，有沒有那種扎一下，就能讓對方愛上我的？”
彈幕又開始了：
【主播，你想屁吃。】
【就是，咋，你不能是踹了俺上將，找別的男人了吧？主播，你要給的男人當舔狗嗎】
林燭一頭黑線，“不是啊。我幫別人問的。”但也不用問了，飄過的彈幕裡，除了罵她的，還是有認真回答的。
簡而言之，就是，她想屁吃。她從洗手間出來，到莉亞面前，她優雅的喝著杯子裡的茶，手指摩挲著杯身。
不知道是不是在感受萊茵的溫度，畢竟，那茶杯是他拿過來的。
林燭老實地回答她，“沒有。”
她也沒有表現出失望，反而對她道謝了，謝她今天教她扎針。林燭脫口問了句，“啊？你要走了嗎？”
林燭把“謝”當成了離開前的離場白。
莉亞道，“沒有，階段性道謝。現在，我想進行下一步。”
但林燭是真沒有能教她的了。
她總共用過兩次針灸，一次治療萊茵和他的朋友。一次是挑戰星際秩序，扎他個七情六慾。
莉亞顯然是不信的，“針灸，看起來博大精深，不可能就這些功能吧。”
彈幕上有一批是莉亞的顏粉，他們看不下去了，直接喊話林燭：
【主播，嘿，我說你記，給我女人】
【我女人，我女人，我給我女人找本草綱目、人體xue點陣圖】
好嘛，把莉亞當自己女人了。
林燭也沒有反對，對莉亞說，“我確實沒甚麼能教你了的，但有些口訣，我謄寫下來給你。你等我通訊吧。”
莉亞想了下，“好，那就辛苦了。”她竟然還微微鞠躬了，看來，是真的被針灸文化給折服了。
莉亞走後，林燭在房間裡對著彈幕抄到天明，網友們缺德歸缺德，她要真認真起來，人家還是願意幫忙的。
這不，數十億線上網友竟然能齊刷刷暫停發彈幕，讓此前幫了林燭不少的青色哥掛出來人體解剖圖，還有各種針灸學術。
林燭抄的手都酸了，天亮了，她睡了會兒，又抄了一天，萊茵給她送飯，她都沒功夫吃。
萊茵也沒走，“我，餵你？”
聽話的彈幕不聽話了：‘用嘴’，‘嘴對嘴’，‘快，快，快’，‘彌補老子那五天的哭天搶地’。
林燭眼一瞪，女神還等著呢。不過吧……
還是得給點甜棗，畢竟，她動不動就下播是有點不做人，但餵飯？還是算了，她手上抄著，嘴上說著，“萊茵，打招呼。”
萊茵眼角一提，大手撫過林燭的臉，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一吻……
哇，哇，哇——
彈幕叫喚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等萊茵問，“要進一步嗎？”
彈幕不樂意，但發現，這是兩人的暗號：
【媽媽問我為甚麼跪著看直播，我說我在見證歷史】
【所以那五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萊茵你手放哪呢放哪呢放哪呢！那是臉不是方向盤你摸那麼認真幹嘛！！！】
【誰不懂情趣，叉出去】
林燭說，“不用。”
她又埋頭抄，根本不理上躥下跳的網友，獎勵都給了，再要就……下次，一直到晚上，她才停下來，讓萊茵給莉亞，“幫我。”
萊茵幫她了。
林燭是用漢子寫的，萊茵得充當翻譯的角色，他翻譯的時候，林燭睡的昏天暗地，莉亞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萊茵在飯館招待了他們兄妹。
蓋文說，“我從來沒有見過莉亞這麼專注過。”他看林燭，“謝謝你。”
林燭大手一揮，“不用。”但她又湊上，“要謝我也行，這樣，讓莉亞教他們醫院的醫生。”
莉亞也不是小氣的，但還真沒像她這樣看過一遍、試過一遍就能掌握的神人，針灸在她的手裡，比在林燭手裡發揮的作用大多了。
針灸在第三星域傳開了，那些因節目外傳而敵對林燭的，都對她的太多發生了轉變，但真正讓針灸失控，或者說，再度被維拉注意到，再度強壓星際準則規訓的是，莉亞因一恍惚，紮了患者的笑xue。
那時候的莉亞看了好幾天的病人，多的是平常的儀器無法治療的，她太累了，也因為這累出來的一針，讓林燭看到了她想看的畫面。
那被扎笑的人，笑的捧腹、笑得快樂，乍看起來，他也不過四十歲左右，平時冰冷很星際，但這個年紀，也承擔著養家餬口，壓力多大，不言而喻。
他笑得眼角都出了淚，好像是想起了年少時的意氣風發，想起了曾經的快樂但被壓制……
他的笑，起初嚇到了莉亞，她給林燭掛了通訊，林燭非常興奮，“沒毛病，扎，扎，扎。”
笑比哭強。
第三星域出動了全部資訊部調查員，調查莉亞電視被植入病毒的源頭，但一無所獲，敵人在暗，他們完全沒有頭緒，但從事態的發展看，他們有理由相信，莉亞是他們鎖定的顛覆星際秩序的關鍵人物。
他們一定潛伏在莉亞身邊，甚至，學走了莉亞的針灸術：
林燭又賣出去五套針灸，她本來是不想再開播的，但維拉竟然親自給她掛了通訊，讓她播，因為，他們發現了那個病毒線索，維拉覺得萊茵建議的直播計劃可行。
其中四套都鎖定了買家，沒查出異常，但第五套，卻始終查不到來源，由此推測後，他們在莉亞身邊安插了好多暗線，專查可疑的人。
他們查，敵人扎。
那買第五套針灸的大抵也是跟莉亞似的天才，如幽靈般穿梭，很快，各處便接連線到對情緒失控人員的逮捕令。
他們想過殺一儆百，他們也做了，只是犧牲無辜的居民後，那暗處的幽靈依然猖狂。
林燭的直播被叫停了，但似乎，也晚了。
被叫停前，她一共播了七次，七次中提及針灸的次數屈指可數，反正針灸已經是暢銷品了，她沒把時間浪費，反而，跟著彈幕念古詩。
李白的狂放，溫庭筠的婉約、辛棄疾的悲壯、以及各種情情愛愛……再冰冷也得被燒到，很快就形成了燎原之勢，因為，古詩，不需要太外放的情緒，不會那麼直接的被情緒監控系統捕捉。
但他們的內心不再平靜。
萊茵回來時，跟她說，總部接連線到星域監控到的異常情緒。
林燭啪地拍了下手掌，“要的就是這效果。今天心情好，要不要喝一杯？”
彈幕蠢蠢欲動。
喝一杯？然後啪一晚？哇哈哈哈哈。
萊茵似乎也想到了她可能是那個“打招呼”的意思，說，“只是喝一杯嗎？”
林燭問，“你有甚麼事嗎？”
萊茵道，“我回來是告訴你，元帥派我去H-12星執行任務，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林燭問，“你不帶我？咱倆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主要是他一走，萬一維拉找個由頭把她咔嚓了，她哭都沒地方哭。
萊茵道，“元帥說了，讓我一個人去。”
林燭心裡咯噔一聲，看來，她對星際秩序的汙染到了讓維拉忍無可忍的地步，都要把萊茵支開了，“你放心把我一個人留下？”
他說，“我不能違抗軍令。”但他又說，“我可以安排人保護你。”
你可拉倒吧。
到時候，你遠在第三星域，我在維拉眼皮子底下，他就是餓也能把我餓死，到時候就說我誤食了甚麼營養劑，你來得及？
但話想到這份上，林燭問，“我死了，你能記我多久？”
萊茵道，“你不會死的。”
林燭說，“別轉移話題。”
萊茵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林燭，“……”她的火氣忽然就竄上了，彈幕也支援她給他一拳，“從現在起，別跟我說話。”她氣哼哼的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