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軍令重如山，萊茵真就走了，沒帶林燭。
該死，林燭在心裡罵了他幾千遍，彈幕也跟著她罵，罵到第三天的時候，頭上懸著的維拉那把大刀沒砍下來，持續數月的躲在暗處的薩瑟蘭間諜卻萬箭齊發了。
此時的星際與林燭剛來時已經發生了悄然的變化。
先是節目外溢引發的情緒外露風險，那暗處的人煽風點火，以第三星域為核心燃燒，燒向總部管控力弱的邊緣星域，第七星域甚至有林燭的等身像，顯然，他們把她奉為了神明。
然後是直播間帶貨，他們以利亞為突破口，將喜怒哀樂簡單直接化了：偷師學藝，臨時起意，見人就扎，於是乎，H-12星常看見一個正常人走著走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監控系統捕捉後，這些人會立刻被守衛帶走，情緒外露在星際是半嚴重的罪行，但饒是如此，有些年輕的、被規訓的淺的還是會受到影響。
於是，在這些前戲作用下，暗流湧動，短短數月就達到了一個巔峰，。
燭刷到“被蟲族操控的變異人類向黃星衝殺”的新聞時，她自己都吃了一驚，準確來說，應該是嚇的，她死不要緊，但要因此牽連無辜的星際百姓那就罪過大了。
彈幕卻不這麼認為，他們吃瓜嘮嗑：
【主播你格局開啟，你這是替天行道】
【就是就是，你頂多是個催化劑，催化劑不參與反應，中學化學都忘光了】
【主播你最大的罪過就是沒讓我們看你跟上將噼裡啪啦，別的跟你一毛錢關係沒有】
【對對對，我要看噼裡啪啦呀，主播你衝，把那沒良心的男人拽回來，親死他】
那是林燭的一大擔心，她還有第二大擔心：維拉定然會因此遷怒她。說起來，她並不瞭解維拉，只知道這個人對萊茵很看重，但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她還真說不上來。
彈幕又幫她分析了：
【你管他啥人，在他眼裡，你可是萊茵的人，他不敢動你的】
【不一定，維拉老給我一種老奸巨猾又非常能老奸巨猾的感覺】
【對對對，現在想薩瑟蘭，倒是有一種老奸巨猾但算不明白的夯感，哇卡卡】
【主播別怕，死了重開，沒啥大不了的，反正你也進過抹殺艙了，怕啥】
怕啥？
怕死。
林燭嘟噥了一聲，沒穿過來前，她一窮二白、每天像螞蟻一樣，死了都沒有幾個人能注意到，鴨蛋蛋會哭她兩聲，逢年過節的時候給她的墳頭放一份紅燒肉。
最關鍵是，她一窮二白沒啥不捨得的，但現在，她有錢，有大house，有大帥哥這種活生生的又非常好用的工具……
這要死了重開，還能碰到這麼好的條件嗎？
她這盤算著，門，忽然被破開了。
非常粗暴，隨之衝進來一隊衛兵，之後，科恩出現，他的臉再度恢復初見時的那般冰冷，完全看不出他之前被林燭投餵時被熱氣騰騰的食物溫暖過的痕跡。
這在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他們連最基本的客套都吞進去了，林燭往門口探了下頭。
科恩說，“只有我。”
林燭白他一眼，“哦，那你陪萊茵的門前，還有這麼多人進來的清掃費。”
敢情，她夠頭看的是門有沒有被踢壞。科恩冷冷道，“你對萊茵上將，還真是體貼。”
林燭從沙發上站起來，小個子在他面前得仰著頭，“那是，他可不像你這麼白眼狼，怎麼都喂不熟。”
多說無益，他還聽不懂，林燭說，“你要把我帶進監區是吧，走吧。”
科恩道，“不是監區。”
不是？
林燭不禁看他，不去監區，那去……
檢測室，帶著抹殺功能的艙體，她剛來黃星時的待遇，如今又出現在她眼前，她面上是震驚的，心裡卻七上八下，鑼鼓喧天的震動腔體。
林燭說，“程序都不走了，直接就讓我死？”
科恩冷冷地把這段時間因為她引發的一系列擾亂星際秩序的事說了出來，像個沒感情的報菜名機器，“元帥下令，即可抹殺。”
彈幕炸了，那傢伙怎麼看還帶著興奮：
【臥槽，主播真的要重開了嗎？有獎競答，下一次女主會開在哪兒。我先來，閻王殿】
【+1，我想看看陰間長啥樣，我惡貫滿盈，我要看十八層地獄】
【你們別鬧，沒看主播臉都白了嗎，誒，難道女主提前入職黑白無常的白無常，哈哈哈】
這尼瑪還自帶捧哏的。
林燭有些壓不住臉上的震驚了，她盯著彈幕，表情明確的不能再明確，還缺德，快給我支招。
在她濃烈的擠眉弄眼下，彈幕畫風逐漸……還是不正常，但總算能給她出主意了：
【笨啊，那咋能這麼笨，這麼著急弄死你，那只有一個原因，他們再隱藏甚麼】
【或者，他們想透過你達成甚麼目的，所以，把萊茵支開】
【沒錯沒錯，主播幹他】
幹？
拿啥幹？
【主播，你這腦子是提前跑到閻王殿了嘛？說你笨你還真是不聰明】
【陰謀論啊，你就說，科恩，你們是不是有甚麼陰謀】
【對對對，盯緊他那張冷臉，稍微有點變化就說明你說中了，然後你接著說，不能被萊茵知道哇】
【哈哈哈哈，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科恩啥反應了】
【還沒完呢，主播你再追加一句，你覺得，萊茵真的走了嗎？啊？他真的能走嗎】
抹殺艙已經準備好，負責抹殺的還是當初那個，他見識過林燭的戰鬥力，又防止再出現當初塞維爾等人闖進來的局面，門口站著兩排持槍衛兵。
看樣子，不弄死林燭是誓不罷休了。
科恩道，“女士，自己上去，不要讓我們動手了。”
林燭微微一笑，“科恩，”她決定原封不動附屬彈幕，“你們是不是有甚麼陰謀？”
科恩的臉紋絲不動。
這跟彈幕預判的不對啊，林燭的眉梢倒是挑了一下，好在她幹殯儀館出身，習慣自言自語（屍體也不能說話），她繼續說，詭譎的湊近他，“不能被萊茵知道啊？”
科恩的眼珠以極緩又帶著極淺的不可置信看向了她。
對星際人來說，他這個反應已經相當大了。
林燭打了個響指。
成了，但她並不打算放過科恩，“你呀，就是心理素質不行，這事兒要擱萊茵身上，他肯定臉不紅心不跳，眼珠子都跟被扎死了似的，一動不動。你呀……啊——”
科恩忽然掐住她的脖子，腳像開了3倍速似的，掐著她把她撞牆上。
林燭雖然被萊茵喂胖了不少，但骨架還是單薄，這下，好嘛，沒給她撞散架，那瞬間，她都能感覺到肋骨啥的欻欻往下掉了。
像醫學生使用的人體骨架。
她劇烈的咳了幾聲，脖子上的手還在用力，科恩的臉已經擠出紅，像壓抑許久忽然蹦出來又不能完全迸發的憤怒。
彈幕也傻眼了：
【我錯過啥了？他咋忽然急眼了】
【就是就是，前一秒還冷麵玉面男呢，這咋忽然就急頭白臉了】
【被主播說破防了唄。不er，主播到底說啥了，我光顧著他臉了，沒聽見啊】
【說他不如萊茵有定力】
【哎媽呀，那這麼說……】
林燭全都明白了，她因缺氧，臉已經紅透了，額頭上都冒出了青筋，“我就知道，你恨萊茵，恨他比你強，軍事、政治，他都比你強，你們認識二十年了，你恨他二十年了吧，恨他還得裝作尊敬他，你憋二十年了吧……”
她猛地閉上眼。
脖子上那隻該死的手又發力了，科恩咬牙恨恨道，“你給我閉嘴。給我閉嘴！”
科恩忽然的變化嚇住了操作員，這位無情的操作機器立刻上報，因報告目標是維拉的秘書，這件事最終被送到維拉麵前。
維拉正在作戰指揮室，指揮部隊攻擊圍攻黃星的蟲族變異人部隊，聽到這個訊息，再看傳回來的科恩的那張猙獰的臉。
維拉直接掛了科恩的通訊。
科恩手腕上亮起的小螢幕喚醒了他，看清是維拉來訊，後怕湧了上來，他稍微穩了下狀態接通，“元帥。”
但讓林燭震驚的是，維拉說，“把現場衛兵全部抹殺。”
他要保科恩，為保科恩而要把所有知道今天事的人全部抹殺。維拉很快派來了心腹小部隊，以調崗為由把這些人帶走了。
只剩了林燭和科恩。
林燭警惕的盯著科恩，“原本我只是懷疑，但現在，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你們，你和維拉，你們要對萊茵不利。”
科恩冷冷地笑了，染上了幾分瘋。
彈幕三觀被五官帶偏：
【挖槽，他面容俊朗的時候我毫無感覺，他瘋批黑化我蠢蠢欲動】
【我也】
【加一，主播刺激他，我要看他更瘋批，朕的後宮又要擴建了，哇咔咔】
還是，一如既往不顧她的死活。
林燭看著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科恩，他說，“憑空猜想沒有意義……”
林燭作死的打斷他，“我要憑空猜想，能把你的本性刺激出來？”科恩的臉黑了十度，她一下往旁邊躲了二十步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不如把你的陰謀都說出來，讓我死個明白。”她真誠的補了一句，“看在你吃了我那麼多羊排的份上。”
科恩笑了，他竟然笑出老溫的鬆弛感，旋即又擺出老溫的狠臉，“真當我傻。”他大不過去，抓住林燭往抹殺艙扔。
艙門合上，程序啟動。
死亡再次充滿絕望的降臨，林燭彷彿看到被榨成汁的塞維爾，呼吸劇烈，胸口上下起伏，她無力地拍打著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