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林燭都不知道怎麼會忽然有了這個念頭，但她卻無比相信此時的直覺，她緊緊看著萊茵，生怕一不留神就錯過他的微表情，錯過驗證猜想的機會。
萊茵道，“你想聽到甚麼答案？”
這傢伙頂著那張冷麵把問題又踢回來了，她喃喃重複了一遍，“我想聽甚麼答案？”我他媽當然想知道，那被維拉元帥親抓典型的幕後主使是不是你啦。
林燭讓自己的臉嚴肅起來，她覺得此前對於萊茵“戰場戰神，政治白痴”的判斷離譜的不能再離譜，這不是不諳政治的傻白甜，相反，他若認真起來，能讓維拉望塵莫及。
維拉都望塵莫及了，咱就別自取其辱了，彈幕也是這麼直白的刷來刷去，她撓撓臉，懟了回去，“當然是字面問題對應的字面答案。”
不死心。
還是想知道。
萊茵竟然笑了，罕見的像公雞下蛋，彈幕紛紛刷，別動，我要截圖！可不嘛，那張笑也是淺笑的臉上此時竟然有了別的意味。
林燭斜眼他，“你笑，幾個意思？”
他不回答了，以往有問必答，不問都說的男人此時只是微微笑著，轉身去了廚房，擺弄菜板，收拾食材，看樣子是要做糖醋羊排了。
這星際，豬不多，羊不少。
萊茵因無法控制節目效果被撤職的事並未公開，維拉和科恩知道，科恩代理了一部分軍事要務，但此是和平時期，軍事也沒多少要務。
大概，維拉是想讓萊茵全力調查薩瑟蘭留下的間諜，他認為節目瘋行是間諜使然。如此一來，那幕後主使就絕不可能是萊茵。
林燭一下就明白了萊茵那個笑的意思。
呵。
嘲笑呢唄。
該死的男人，林燭氣得多吃了兩盤羊排，聽莉亞要來時，她一下拽過萊茵那盤，吃了個乾淨。
莉亞本來也打算跟蓋文來黃星的，出了節目那檔子事兒厚，她就被維拉調過來了，她所在的第三星域C-25星是被星際跑男荼毒的最厲害的區域。
從來都是目不斜視，喜怒哀樂禁於冷麵之間的人，來往行走間竟然有了非必要的交談，校園裡甚至出現了模仿潮，這讓校長如臨大敵，立即上報。
那照這麼說，應該把萊茵調過去而不是把莉亞調過來啊，你來這兒查甚麼查？誰敢在天子腳下作亂。
林燭縮沙發上，看著客廳裡交談的萊茵和莉亞。
莉亞從進來就沒有正眼看她一眼，完美踐行星際“目不斜視”的準則，她跟萊茵說的是星際語，林燭下決心學過，但一看那螞蟻爬出來的字就頭疼。
她聽不懂。
但彈幕能。
有幾個大聰明早就把星際語學的滾瓜爛熟，林燭讓大聰明把萊茵和莉亞的對話加大加粗飄出來。
起初是莉亞給萊茵同步第三星域以及第五星域目前的情況，一句話來說就是不容樂觀，然後就是毫無證據，無法追蹤源頭。
真是無聊。
羊排吃多了，肚子裡暖暖的，她就想睡覺，眼皮沉重起來，一張一合的，卻看那加粗加閃的彈幕炸起時。
她的眼睛也跟著睜大了。
但聽莉亞問萊茵，“幕後主使，是你嗎？”
問的跟林燭一模一樣。
她屏息凝神的盯著萊茵，但聽他回答，“你來是配合調查，並非詢問，我有權不回答。”
彈幕開始對比了，那是不是雙標捏？有部分網友是真吃莉亞的顏，見萊茵如此“公事公辦”，頓時替莉亞打抱不平，但嗑cp的戰鬥力超強，“拆我cp，天打雷劈”，三十秒不到就刷屏了。
兩個女人問他，他都沒有正面回答，他為甚麼不正面回答？一句“不是，我怎麼可能是”很難說出口嗎？那個瞬間，林燭又冒出個念頭，要是維拉問他，他會怎麼回答。
莉亞走後，她就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嘴再次打死了腦子，跑贏了神經細胞，末了還補充一句，“不準反問我，不準顧左右而言他，直接回答，是還是不是。”
萊茵定定地看著她，“你的星際語甚麼時候這麼好了？”
以前，萊茵飯館之餘教過林燭學星際語，那傢伙給萊茵氣得，比教她開機甲時都冒煙。
現在，沒有翻譯器，她怎麼會知道自己跟莉亞說了甚麼？
林燭道，“你違反了我定下的規則，我有權不回答你。”
問A答B誰還不會了？不過其實吧，萊茵就不可能是幕後主使，因為他不可能干擾亂星際秩序、讓蟲族撿便宜的事，他跟蟲族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林燭換了個問題，“薩瑟蘭留下的間諜，你打算甚麼時候能查到線索啊？”這話嘲諷的意味還是挺足的，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裡面的陰陽怪氣。
萊茵道，“快了。”
還是不正面回答，林燭問，“我想開針灸館，你還要監視我嗎？”
萊茵道，“要的。”
林燭，“……”我他媽的！！
萊茵連概念廠都不去了，啥事都是透過訊息搞定，莉亞倒是經常過來，但兩人也只是交流調查進展，丁點兒拉扯都沒有，她說完就走，也還是沒給林燭一個眼神。
林燭樂的自在，不看我，我還不看你呢，別以為你身材那麼好，面板那麼透，我就能多看你一眼。
莉亞沒來的時候，萊茵臉上還能有點表情，莉亞來後，他臉上也沒表情了，林燭有種忙活幾百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挫敗感。
還有羅蘭。
應該是被□□點名批評了，還有當時參與的工作人員，個個回到了程序時代。黃星畢竟是指揮總部所在地，節目外溢後，星球開展了全面的精神文明建設。
簡而言之，喜怒哀樂、七情六慾都給我憋住。
之前，林燭走在街上，他們暗悄悄地能投來好奇、打量、她會不會做更好吃的的眼神，現在，她如芒在背、如鯁在喉……但分明是沒人看她，大家目不斜視的功力比之前更厲害了。
好嘛，我成罪魁禍首了。
林燭那絕不甘心，她這個人，佛起來比誰都佛，但犟起來，你試試，八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一次，萊茵和莉亞冷臉對冷臉的談工作時談到了元帥對星際秩序的重點抓手。
林燭盯著她們，心裡冒起了壞水兒，她看彈幕：看見我臉了嗎？知道我想幹啥了吧，快，別浪費我表情。
彈幕樂開花，別的咱會，壞水兒咱更會啊：
【他們不是不讓有表情嘛，你對萊茵做鬼臉，做完問他“你看我像不像你家元帥”】
【像你家元帥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想讓主播死嗎】
【那算啥，主播，你去把維拉的辦公椅換成搖搖樂，爸爸的爸爸叫甚麼，哈哈哈】
【爺給你們這個活兒，主播，你不是會扎針嗎，扎他們xue道啊，七情六慾，挨個扎】
扎xue道？
林燭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在沙發上靠地舒服點兒，眼神一飄就想象了那美好畫面。
左手捏針，右手按xue，冷冰冰的星際人在她手下一個接一個破功。
如果扎他們笑xue，扎的他們哈哈哈笑，還硬撐著敬禮“報告長官，我沒有在笑，哈哈哈哈，我真沒在笑”
昂～
美好，她微微一勾唇角，被監視的無聊生活頓時變得有趣了呢。她打了個響指，盯上了萊茵，該怎麼避開他給他的同胞扎針呢？
莉亞離開了，臨行前，萊茵跟她說，不用再來，莉亞看不出甚麼情緒，連呼吸都沒有多餘的急促，彷彿被這麼對待是她很容易接受的事。
這麼一看，林燭有些懷疑，這個女人到底對這個男人的感情有多深，這要換做是她，不得給他掐出個雞窩頭，他都不知道姑奶奶的厲害。
林燭主動給他到了一杯茶，“說了這麼久，渴了吧。”
萊茵道，“只十分鐘，不渴。”
林燭，“……”她仰頭自己喝下去了，“我也不渴，那啥，我想出去轉轉，你是跟著監視我，還是遠端監視我？”
萊茵道，“跟著。”
跟著就跟著。
咱能屈能伸，林燭此番出去是想找個場地，把她的針灸攤子開起來，不要室內，最好是廣場，人流量大。
她倒是想過直播，但她現在可是□□重點盯的嫌疑人，絕壁是臉一出來就給封掉，不如現場做，順便看著路人被他們同胞張牙舞爪的表情鎮住的美好畫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定是非常美好。
但……
她低估了節目播出的後果。
維拉無限高估了節目播出的後果，他三令五申，一天哪下了十次命令，嚴格貫徹星際第三十次修訂準則。
她選定了廣場一角，問了萊茵能擺攤兒後，發現，目不斜視的他們，似乎根本看不到她。
孃的。
真他媽，孃的。
林燭忽然就覺得胸悶氣短了，這樣一個星際，這不是活生生的壓榨活人嘛。本來還想著地球文化欻欻往星際輸出呢，結果，平頭小百姓被大元帥壓的半點兒辦法都沒有。
萊茵道，“回去嗎？”
林燭的逆反心理上來了，一咬牙，好漢不吃眼前虧，打不過你先不打，她扭頭就走。
接下來一個月，林燭吃完飯就鑽屋裡。
萊茵是覺得非常奇怪的，因為，她連小電驢都不騎了，飯館也不問了，羅蘭也不著了，節目也不提了……
但她一定在憋大招。
萊茵直覺告訴自己。
概念廠如期完工，萊茵驗收後去找維拉。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萊茵把概念廠各崗需求人員給維拉，又把適合名單給維拉。
維拉看著名單，忽然就明白了，“就照你說的做。”
萊茵給出的名單，正是此前接受調查的第十代炮相關人員。薩瑟蘭的手段過於高明，他們屬實查不到他留下的間諜。
萊茵想來想去，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名正言順的把那些人調出去。
概念廠對外是第十一代炮的研究，他們過去，合情合理，而後，萊茵又給了維拉一份名單，那是接替被調走的人員掌管第十代炮的。
維拉同意了任命。
萊茵從指揮總部出來時，看到了林燭。
女人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樂洋洋地看著他，“我有份禮物送你。”
萊茵問，“甚麼？”
林燭道，“先把鞋脫了。”
他雖不解，但照做。
林燭亮出了手裡的一根銀針，網友們說，催淚一般有三處位置：眼眶下緣正對瞳孔的位置，承泣xue。眉頭內側凹陷處，攢竹xue。腳背上，第一、二蹠骨結合部前方凹陷處，太沖xue。
前兩個位置不好做，他欻欻哭的時候臉上站著根針也惹人懷疑。
於是，林燭道，“免費給你檢查是否有抹殺後遺症。”話音未落，手裡的銀針扎向了太沖xue。
沒錯，閉關那一個月，她玩命的練扎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