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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2026-04-19 作者:兩個聲音

第 33 章

第三天,萊茵回來了。

他的腳步聲,她已經聽出了肌肉記憶,不輕不重、乾脆利落、像切菜一樣一下一下。她從沙發上彈起來,擺好興師問罪的姿勢。

但看見萊茵,她鼓起來的皮囊像被紮了個洞,嗖一下,漏乾淨了。

這男人竟然瘦了,肉眼可見的因為忙碌顧不上吃飯的那種瘦,蒙了一圈疲憊,眼底都是黑眼圈。

她問,“你咋了?”眼睫毛都染著震驚,該不是去哪兒被榨乾了吧。

萊茵換鞋後進來,“概念廠。”

這事兒林燭知道啊,可一去三天?還正巧趕在星際跑男播出的當口?林燭一萬個不信,盯著他的臉仔細掃視,想從中找到他說謊的蛛絲馬跡。

萊茵沒有躲閃,沒有心虛,甚至在她盯著他看的這幾秒裡,還抬頭迎上了她的目光,他是真坦蕩,襯的林燭覺得自己像小丑。

她偷偷瞥彈幕。

想看看網友對此情此景的判斷。

【這傢伙絕對是在廠裡累著了,那黑眼圈比我期末周還深】

【就是就是,他要是想騙你,用得著編去概念廠?人家可是星際上將誒】

【主播還真看得起自己,嘿嘿】

林燭腮幫子鼓了鼓,又癟了,是啊,她算老幾。

人家可是僅次於元帥的二號人物,憑甚麼怕她問責?不給播就不給播,她還能怎麼著?真要開口問了,怕是會讓他用看蟲子的眼神看她。

而且,能一待三天,那肯定是概念廠進展不順,她這一頓質問懟上去,馬屁拍驢屁股上,尥蹶子戳死她可就丟大臉了。

“那甚麼,”她往房間方向退,語氣從“興師問罪”切成“我先撤了”,“你休息,我不打擾了。”

萊茵看著她,壓得她沒來由的就停了腳步,像被那目光釘在原地,她訕訕地笑,意思是,我也沒打算溜,有話您儘管說。

“概念廠出了些變故,原本當天就能完成的工作硬是拖了三天。”

他在解釋為甚麼沒有跟林燭一起看首播。

“今早離開概念廠的時候,我才知道節目沒有按計劃播出。回來時,我去找元帥問緣由。”

林燭楞楞地,像頭捱了棒槌的呆鵝,原來他都關注著,默默地做著。

“元帥還是擔心影響,星際數百年沒有播過這種節目,他怕開了先例之後收不住。”

林燭屏息等他說完。

“我用職級作了保,會把播出效果壓在可控範圍內。”

他的聲音從頭到尾都很平靜,林燭的腦子卻像被甚麼東西炸開了,轟轟烈烈,久久不停。

職稱?上將嗎?

“節目會在下週同時段播出。”

怎麼地,播出效果不可控了,他就不當上將了嗎?這不是兒戲嗎?維拉竟然還同意了?

“有病吧你。”她脫口而出,“就為了一期節目賭上你的前程?”

“我不理解。”

他用最寶貴的資源給她換來了播出機會,怎麼到頭來被她嗆白,“有病吧你”結合她的表情,可不是甚麼好聽的話。

“如果播出效果很好,你根本控制不住呢?”林燭問,“你還真就不當那上將了?”

“上將與否,並不影響我上陣殺敵。”

林燭還想說甚麼。他提了下手裡的袋子,“醬油我帶回來了,別的調料也一併買了。”

怎麼還有心情搞插播啊。

萊茵把調料放廚房後回房間,彈幕問他去哪兒?彈幕回答他去洗澡,然後他們就合夥催林燭過去拍,他們要看水流過男人健碩胸膛、那啥、那啥、還有那啥。

林燭現在裝瞎裝的爐火純青,她往沙發上一癱,想了想,呵了聲,“真期待啊,播出效果。”

一週後,節目播出了。

林燭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與此同時,整個星際□□門都在加班。

文化頻道的訊號一發出,黃星十幾個監測站點同時上線,資料流密密麻麻,監測員們人手一個資料板,眼睛瞪得像銅鈴,隨時準備捕捉“異常反應”。

有個監測員打了個哈欠,嘴巴還沒合上,螢幕裡的壯男一巴掌拍眼鏡手背上,啪的一聲脆響,他那個哈欠直接拐了個彎,變成一聲憋笑的悶哼。

旁邊的同事轉頭看他,他立刻繃住臉。

黃星居民的反應也差不多。

起初,他們不知道那是甚麼,表情從“這是甚麼”變成“他們在幹嘛”,又從“他們在幹嘛”變成“那個瘦高個為甚麼要躲”。

最後在那個瘦高個被一巴掌拍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時,撲哧笑了,多是家裡有人的,他們笑得剋制,嘴角淺翹,很快壓回去,像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但眼睛還黏在螢幕上,挪不開。

獨居的那就放肆多了,前仰後合,拍大腿,錘沙發,笑到岔氣,然後又忽然繃住,心虛地四下環顧,好像星際監控裝家裡了。

年幼的小孩還沒被星際準則規訓的那麼死,哈哈的笑,大人瞪過去,小孩捂住嘴,但肩膀在抖,大人又轉回去看螢幕,然後,大人的肩膀也開始抖了。

林燭已經通訊了羅蘭。

羅蘭在自己家裡,他準備了酒,準備了一整隻烤獸腿,那架勢比看聯邦大選還隆重,跟林燭邊看邊討論。

一直到播完,林燭才鬆了口氣。

萊茵就在她旁邊,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對於biangbiang冷的星際人來說,他這個反應真是肯定了這期節目。

林燭迫不及待看星際熱點,但滑來滑去,滑到凌晨,都沒有任何訊息,好像那期節目從來沒有存在過。

有人操控,她後知後覺。她忽然就很喪氣,忙活來忙活去到頭來是自嗨。

該死的星際,明明是人,幹嘛活得跟機器似的,笑一下要憋著,哭一下要躲著,連看個綜藝都要心虛地怕被監控到。

這叫活著嗎,這叫被設定好程序的活著,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悶了一會兒,又翻回來,瞪眼寫了倆字:老孃不服。

彈幕刷屏:不服就幹!!

幹他丫的!!

老孃又不是隻有這一招,綜藝不行,咱就來脫口秀,聯邦總不能連話都不讓人說吧。她越想越興奮,頂著雞窩頭,跨上小電驢就往外跑。

萊茵問,“去哪兒?”

她說,“溜達。”

這次她不打算告訴萊茵了,省得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輕車熟路的到了羅蘭家,羅蘭先讓她把雞窩頭理順了再說話。

她就把雞窩頭理順,“回頭我給你整個脫口秀,來不來?”

羅蘭馬上就低頭跟她說,那模樣活像做賊,“□□找我談話了,說我再跟你玩兒就封殺我。”

她一個黑戶,□□門連她的地球都查不到,沒啥可怕的。但羅蘭不一樣,他是星際人,活在星際的系統裡,還是知名演員,□□捏他跟捏螞蟻似的。

林燭的眼睛眨巴眨巴,扭頭就走,羅蘭拽住她,“你看你急的。封殺就封殺唄,又不是抹殺,我還有口氣不是。”

林燭看他,“幾個意思?”

羅蘭一甩頭,“幹啊,你說幹啥我就幹。”

這小子大概是被她開啟了潘多拉魔盒,那個長期被壓抑的真實人格冒出來了,也是,沒有經歷過也就算了,一旦經歷過再往回收,那可就難受了。

前兩天羅蘭進組了,又冷又硬的說著“親愛的,我好愛你”“你殺我全家,我也殺你全家”,聽著搭檔又冷又硬地說,“我恨死你了”“我炸穿星際”……

夠了,夠了,真他媽夠了,當然,他只敢在心裡叫囂叫囂。所以,封殺對他不算個事,他主動封殺自己都行,他甩了違約金退組了。

孺子可教。

林燭拍拍他的肩膀,“等我訊息。”

羅蘭問,“還需要找人嗎?上次合作的裡面也有想繼續拍的。”

林燭想想道,“需要。”先找幾個托兒。萬一照本宣科的脫口秀不好笑咋整。她也不瞭解脫口秀,先誠心向彈幕請教一番。

【脫口秀的精髓就是吐槽,往死裡吐】

【對,沒毛病,吐到觀眾覺得“這也太敢說了吧”就贏了】

【你不是認識羅蘭嗎?就吐槽他啊,星際頂流演員,有的是素材】

【羅蘭算啥,吐槽萊茵,再不濟吐槽他家元帥,搞嘛,那就要一炮而紅】

林燭撇撇嘴。

這幫傢伙是從來都不嫌她死的慢,萊茵她還有點膽子,那男人頂多是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讓她自己心虛去。維拉?可算了吧,那老謀深算的眼都能攫死她。

不涉政,這是紅線。

林燭又想了想,想到一個關鍵問題,“脫口秀主打一個反諷,這幫直來直去的星際人聽得懂反諷嗎?”怕不是她在臺上說“你們星際人真是熱情似火啊”,底下齊刷刷點頭“謝謝誇獎”。

那畫面……一個激靈,她打起了退堂鼓。

地球文化那麼多,沒必要沒苦硬吃,她扣了扣鼻子,腦子裡過了一圈相聲、戲曲、皮影戲、民歌、繞口令、對聯、書法,甚至連廣場舞都想了……

廣場舞?

嘿,她一拍大腿,想想這幫正經的好像紙片人似的傢伙們跳廣場舞,哇,那場面是真哇塞,萊茵又去概念廠了,他回來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看見倆眼瞪得跟銅鈴似的女人。

他問,“你嗨了?”

她說,“最近飯館是不是特別累?限量放號都擋不住聞風而動的人?”

他點頭,“你有辦法改變這種情況?”

她說,“跳廣場舞。誰跳,給誰放號。”

他問,“廣場舞?那是甚麼舞?”

她打了個響指,“地球文化,瞧好吧你,星巴佬。”

又一天。

萊茵在飯館備食材,林燭卻沒有在外放號,而是對著來人說,“想吃就得跟我跳舞。”

他們的反應出奇的一致,跳舞?那是甚麼舞?

口音、語氣,讓林燭不禁想起那位模特的模仿:菠~菜~

哇,果然是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民,林燭暗暗咋舌,讓彈幕給她搞出來個廣場舞,她帶著他們跳。

但她剛起了個範兒就又發現個問題:媽的,沒有配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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