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萊茵的腳步頓了一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林燭已經把小電驢騎出來了，銀白色車身泛著柔和的光，林燭神氣活現地拍了拍後座，“上來。”
萊茵看著那個後座，很小，大概也就比他兩個巴掌寬一點，不適合他，但他的腿就跟設定好了程序似的，長腿一邁，坐了上去。
一米八八、肩寬腿長的星際上將，縮在一輛小電驢的後座上，畫面多少有些滑稽。
林燭回頭看了一眼，“坐好了啊。”她擰把手，小電驢無聲地滑了出去。
黃星很少有風，平日裡萊茵的出行，近的走路，遠的機甲，沒甚機會享受微風吹拂，坐在小電驢的後座，他的胸膛不時被林燭被風吹起的頭髮撩動。
林燭開心地晃動身體，“這在我們老家，叫‘兜風’，明白嗎，‘兜風’。”
兜風=開心。
萊茵嗯了一聲，她的頭髮偶爾能掃到他臉上，癢癢的，他看著後視鏡裡林燭的臉，一晃一晃的，快樂的樣子奇蹟般地驅散了數日來壓在他心頭的重擔，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愜意和滿足湧上心頭。
小電驢駛出住宅區，拐上通往指揮部的主乾道。路上行人不多，但每一個看見他們的都停下了腳步，各自各的原地愣住。
林燭經常騎著小電動送外賣，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但見後座上的萊茵上將……
從來都是站在指揮台前的高大身姿，要麼衝鋒陷陣的勇猛上將，如今，竟然屈膝在一個小玩具上……
臉上？
他的臉上還像冰面浮了一層……他們搜尋者遠古詞彙……暖陽……都多少年沒見過真實的太陽了。
震驚。
顛覆。
不敢想維拉元帥看到後會作何感想，他可是星際秩序的堅定維護者。
林燭心裡可不這麼想，她這麼想：
就騎車帶個人你們就跟見了鬼似的？那就再給你們點能量看看。她轉方向，小電驢開始走S線，左一拐，右一拐，然後原地打轉，還左右晃盪。
萊茵的身體跟著晃了兩下，有心說但看她的開心又咽了下去，只提醒道，“跟元帥約定了時間。”
遲到就不好了。
林燭的片子能不能再傳播還得那位大元帥定奪，林燭也不想惹到他，丟出一句，“坐穩了。”就飛馳出去，慣性讓萊茵的身體往後仰了下，手一下抓住了林燭的衣服。
衣服多單薄，他的手就抓了林燭的腰。
……
他的心臟像省略號的連續跳動，此前，他也抓過她的腰，最初在B-791星時帶她上機甲，還有被薩瑟蘭圍堵時，都是圈住她的腰……但從未像剛才的悸動。
他正襟危坐。
他耳朵紅了一圈。
網友們眼多尖啊，尤其嗑cp的更是跟過年了似的，這還是他們頭回在萊茵身體上看到如此明顯的變化。
林燭後腦勺沒長眼，可看不到萊茵的紅耳圈，但看到彈幕疊起的厚度時，不屑一笑，那傢伙肯定是被圍觀的產生了羞赧，跟男女之情無關。
萊茵喜歡塞維爾。
萊茵喜歡男人。
林燭無比確定這一點，尤其，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萊茵那場大病，是在得知塞維爾死後……他不說是因為她下了最後通牒。
這麼一想，也挺對不起他的。
自己在，他都不能好好哭一哭小男友了，林燭看了眼後視鏡裡的萊茵，“那啥，我要不搬出去吧。”
這沒頭沒腦的話，萊茵問，“為何？”
為何？
總不能實話實說吧，林燭道，“我想自己住。”
自己住？方便科恩過去？方便羅蘭過去？方便她以後認識的男人過去？萊茵道，“那我搬出去。”
這又是幾個意思？
“那可是你的家。”
“那也能當你的家。”
“……可我想要全新的家。”
“那就重新裝修。”
好麻煩。
萊茵看著後視鏡裡她的臉，讀懂她的心聲，罕見的沒順從她，“先住著，以後再說。”
人家都這麼說了，再說就顯得不懂事。
林燭閉嘴了，前面拐個彎兒就到了指揮部，林燭說，“我在這兒等你。”她不捨得離開小電爐，也不想見維拉，那個元帥讓她有種壓迫感。
萊茵來時，維拉麵窗而站，聽見他說“維拉元帥”才回身，問，“間諜案查的怎麼樣了？”
萊茵答，“循序推進。”
但維拉接到的訊息是，他完全沒有任何進展，反而是開發新概念廠，但看萊茵坦蕩的模樣，他也沒有多說，而是提起了林燭的片子，“她還有後續的拍攝計劃嗎？”
萊茵如實回答，“我已經跟她說過星際準則，能傳播一次，已經是破例，我想她應該不會再有新的拍攝了。”
維拉點點頭，“地球與我們畢竟是兩個體系，萊茵，如果確定她不會回去了，你最好教教她，怎麼在星際生存。”
怎麼在星際生存？
在萊茵看來，林燭不僅生存的很好，也把身邊的人帶動的好了起來，他不認為有甚麼問題，但維拉元帥的話他不能不聽，他說，“她很聰明，會規範的自己的行為。”
萊茵出來時，林燭拿著抹布擦小電驢，還哈氣擦的更乾淨，林燭看見他有點奇怪，“這麼快就出來了？”
萊茵走過來，“嗯，今天沒甚麼事，我帶你去轉轉吧。”
林燭道，“我不去。”
有啥可轉的，到處都是機器人，天看起來像假的，也沒個花鳥蟲魚，流水潺潺更是稀奇中的稀奇，但既然他提出來了，林燭順杆子往上爬，“你還記得莉亞後院裡的綠色植物嗎？我想要。你知道在哪兒搞嗎？”
萊茵道，“一週後，莉亞和蓋文來黃星，我現在給她通訊，讓她帶些種子來。”
林燭，“……”
大哥長這麼帥，怎麼在男女之事上這麼遲鈍呢，林燭有點苦口婆心，“莉亞擺明了不喜歡我，你確定她會給我帶？”
林燭坐上小電爐，“上來。回去了。”
萊茵乖巧地坐上去，這一聽話的動作讓守衛的眼珠子一下瞪大了，隨即，監控發出刺耳的鳴響。
剛才守衛的眼睛變化讓系統以為有強敵入侵，鳴響驚動了維拉，一番調查最終鎖定元兇。
維拉看著萊茵坐上小電爐的監控畫面，陷入了沉思……
萊茵要去概念廠監工，概念廠離得遠，他去停機庫開他的機甲。
林燭沒跟著去，她兜著風回去了，今晚8點，播出星際跑男，她把羅蘭、剪輯師、參演成員還有能來的工作人員都叫去了飯館，她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邊吃邊看。
羅蘭來的時候帶了兩瓶酒，說是第七星域特產，名字林燭看不懂，但瓶身挺好看，像公主裙，真是難為這幫冰冷的人，能設計出如此優雅的瓶身。
羅蘭卻說，這是仿照考古壁畫搞出來的，也是，林燭果然還是高估他們了，設定好的程序哪還有甚麼藝術的創造力。
造你的機甲去吧。
七點五十。
大家圍坐在飯館最大的一張桌子前，面前擺著滿滿一桌菜，正對著牆上的螢幕。羅蘭把燈調暗了。
八點整。
螢幕亮了，大家興奮起來，有些還顧著星際準則，擺出冰冷臉，此時也蠢蠢欲動。
聯邦電視臺文化頻道的臺標出現在螢幕一角，幽藍色的，冷冰冰的。然後……不是他們滿心期待的星際跑男，而是新聞。
面無表情的主播在播報第七星域的蟲族動態，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
八點半，新聞還沒播完。羅蘭看了林燭一眼，沒說話。八點四十五、九點、九點半、十點……
還是新聞。
林燭愣愣地問，“是排播出錯了嗎？”
羅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聯邦電視臺的排播系統，幾百年沒出過差錯。”
林燭轉頭看他。
羅蘭的聲音沉甸甸的，“肯定是最後叫停了。星際數百年建立的秩序，不可能讓外來文化入侵。”
林燭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卻又感覺說甚麼都很無力。
萊茵不會騙她，他說能排播一次就能排播一次，只是最後，他的面子還是敗給了星際秩序。
林燭帶著歉意送大家往外走，看著滿桌沒怎麼動的菜，“羅蘭，你讓大家把菜帶走吧。”
羅拉那扎心的，“還是別了吧，容易砸招牌。”他靠近林燭，“燭兒，你的手藝比萊茵上將差遠了，星際上食材本來就不好找，咱就別浪費了昂。”
林燭一個眼刀射他，“以後你別來了。”
林燭回去的時候，萊茵還沒回來，她往沙發上一癱，止不住想，萊茵是個好萊茵，不會弄虛作假，今晚的事他肯定不知道……不知道為甚麼躲出去了？今晚他就非得去概念廠不行？
彈幕也飄，支援林燭，‘肯定是不想被主播煩著去找維拉才躲出去的’‘男人，真心眼’。
嗑cp的不樂意了，‘俺家上將就是去忙了，去幹事業了，怎麼地’‘拆我cp，天打雷劈。’
吵來吵去，吵的彈幕都比平時厚了好幾度。
她又往下癱了一度，老實說，她也覺得萊茵不可能不知情，她給萊茵掛了個通訊，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萊茵說，今晚趕工，不回來了。
你看吧，拆cp的馬上就覺得做實了萊茵知情躲出去的證據，讓林燭拋棄他獨美，嗑cp的魔法攻擊‘拆我cp，天打雷劈’，都成統一的了，刷刷的飛過，還變顏色有矩陣，整個一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第二天，萊茵也沒回來，林燭等他，飯館的常客也等他，有幾個熟客聯絡上了林燭，問上將老闆甚麼時候回來，林燭說不知道。
她開始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