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中)假如
IF:孟璇一開始就是天才……
平行世界線,沒有不對等,沒有戰爭,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唐三主角團,千尋疾沒有強迫比比東,兩人是正常的日久生情,千仞雪不用去臥底。很平淡很普通的背景……
【五】
幾年後,武魂殿和神農谷又有一次往來。千道流主動請纓。父親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準了。
他再次穿過那道雲霧繚繞的山門,再次走進那個仙境一樣的地方。一切都沒變。那些花還在,那些鹿還在,那瀑布的水聲還在。他沿著記憶中的那條小路走。走啊走。走到那片花叢前。花叢還在。鞦韆還在。鞦韆上坐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條青色的裙子,頭髮不再是兩個小揪揪,而是披散下來,垂到腰際。她閉著眼睛,仰著臉,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等誰。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很久。
她忽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高興,看過來。然後那不高興慢慢消失了。變成了驚訝。變成了……笑。
她站起來,揹著手,走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長大了。”她說。
他看著她。“你也是。”
她笑了。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你遲到了,”她說,“我等了很久。”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會來?”
她歪著頭看他。“不知道,”她說,“但我想,如果你還記得我,就會來。”
他看著她。風從花叢間吹過,揚起她的髮絲。那些髮絲在陽光裡閃著光,像金色的絲線。他忽然笑了。那是很多年來,他第一次這樣笑。
“我記得。”他說。
【六】
後來的事,說起來很長。他們開始通訊。她的信總是寫得很長,絮絮叨叨地說谷裡的事——新開了一種花,老鹿生了小鹿,鞦韆的繩子舊了她自己去換,換完蕩太高摔下來了。他的信總是寫得很短,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修煉很累,書很厚,你小心點。她回信說:“你寫得好傻。”他回信說:“嗯。”
十五歲那年,她來信說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父親不同意。她問:“你那邊有甚麼好玩的地方嗎?等你下次來的時候,偷偷帶我去?”他回信說:“等你父親同意了你出來,我帶你去看。不偷偷,光明正大。”
一個月後,她站在武魂殿門口。他一路狂奔過去。她笑著說:“我出來了。”他喘著氣,看著她,也笑了。“走吧。”
她拉著他的手就跑。“快快快,帶我去那個集市!還有那條河!還有那座塔!”他跑得滿頭汗,但嘴角一直在笑。
【七】
孟璇十七歲那年,觀音碧蓮武魂完全成熟了。
碧色的蓮花在她身後綻放時,整座舊書樓都沐浴在溫潤的光暈中。窗臺上那排白蓮——那些她種了好幾年、一直沒開花的白蓮——在這一刻,忽然綻放了。七片花瓣,瑩白如玉,在碧色光暈中輕輕搖曳。
千道流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身後的碧蓮,看著窗臺上盛開的百花,看著她彎彎的眼睛。
“好看嗎?”她問。
“好看。”他說。
她低下頭,耳朵紅紅的。“你每次都只說好看。”
他想了想。“很美。”
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那一年,他十八歲。封號鬥羅的修煉之路才剛剛開始,離青春永駐還有很長的距離。但他知道,她已經是神農谷百年來最年輕的魂聖了。她的觀音碧蓮,讓無數人看見了奇蹟。而他,只想成為她一個人的奇蹟。
【八】
成人禮那天,他給她戴上了一根銀簪。簪頭的蓮花小小的,銀的,在陽光下閃著細細的光。他站在她身後,把簪子插進她的髮髻裡。動作很輕,怕弄疼她。
“好看嗎?”她問,聲音小小的。
“好看。”他說。
她沒有說“醜死了”。她低著頭,耳朵紅透了。
他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忽然想起六歲那年,神農谷的花叢邊,她牽著他的手說“我教你”。十二年了。他的心跳還是和那時一樣快。
“孟璇。”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彎彎的。他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沒甚麼。”他說。
她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傻子。”她說。
她不知道他想說甚麼。但他知道。他想說:我喜歡你。從六歲那年,從花叢邊,從鞦韆旁,從你牽著我手的那一刻起。他想說:我這一生,渴望卻不可及的人,只有你。
不過他沒有說。不是不敢,是覺得,她應該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九】
婚約是在兩個人二十歲那年定下的。
不是千重光提議的,是孟青山。大陸第一神醫,神農谷谷主——他親自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武魂殿,信上只有一行字:“兩個孩子,該定下來了。”
千重光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他把信遞給千道流。千道流接過去,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教皇殿,走過長長的迴廊,走過廣場,走進舊書樓。
她坐在窗邊,正在給那盆雪蓮種子澆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了?”她問。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看著她黑亮的眼睛,看著她被風吹亂的碎髮,看著她手裡那把水壺、和她身後那排終於開了花的白蓮。
“你父親來信了。”他說。
“嗯?”
他走過去,把信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想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我七歲那年,”他說,“在神農谷,看見你坐在鞦韆上。你穿鵝黃色的裙子,閉著眼睛聞一朵花。我站在那裡,看了你很久。你不知道。”
她愣住了。
“那時候我不知道甚麼是喜歡,”他說,“我只知道,我想再看你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看了十幾年,還是沒有看夠。”
她的眼眶紅了。
“孟璇,”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也很重。
“嫁給我。”
她看著他,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笑了,彎起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和七歲那年,花叢邊,鞦韆旁,她牽著他的手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好。”她說。
【十】
他們的婚禮在神農谷舉行。漫山遍野的花都開了,白的,粉的,紫的,藍的,像一片鋪在大地上的雲霞。花叢中間,有一個鞦韆。她穿著嫁衣,坐在鞦韆上,腳夠不到地面,輕輕蕩著。
他站在花叢邊,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透亮。
她轉過頭,看見他,笑了。
“你來了。”她說。
“來了。”他說。
她朝他伸出手。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七歲那年一樣。
“千道流。”她叫他的名字。
“嗯。”
“這一次,”她說,“不用等了。”
她笑了一下。彎起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他握緊她的手。
“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