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上)假如
IF:孟璇一開始就是天才……
平行世界線，沒有不對等，沒有戰爭，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唐三主角團，千尋疾沒有強迫比比東，兩人是正常的日久生情，千仞雪不用去臥底。很平淡很普通的背景……
【一】
千道流七歲那年，隨父親去了一個叫“神農谷”的地方。
他聽過這個名字。武魂殿的典籍裡記載過，說那裡是隱世宗門，世代種植仙草神藥，不問世事。谷主“藥聖鬥羅”孟青山，九十五級封號鬥羅，大陸第一神醫，救治過的人能從武魂殿排到星羅帝國。但千道流對這一切都沒甚麼概念。他只知道，父親說此行是“拜訪”，要懂規矩，不能亂跑，不能亂碰，不能給武魂殿丟臉。
他點頭說知道了。然後他跟著父親，穿過一道雲霧繚繞的山門，走進了那個地方。
千道流愣住了。
神農谷和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武魂殿是莊嚴的、肅穆的、每一塊石頭都透著權力的重量。但這裡——到處都是花。不是普通的花，是仙品草藥，是典籍上記載的奇珍，是他只在圖鑑裡見過的那些名字。七葉蓮、龍血芝、九節菖蒲、千年雪參……它們就長在路邊，長在山坡上，長在溪水邊，長在隨便哪個角落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甜的香氣，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遠處有瀑布，水聲潺潺。近處有鹿，在藥田邊悠閒地吃草。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道流。”父親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回過神，快步跟上。但他走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不是因為那些花，是因為他剛才好像看見了甚麼。
【二】
父親和谷主在正堂裡談事。千道流被安排在一個小院子裡等著。一個侍從給他端來茶點，說了一句“小公子請慢用”，然後就退下了。他坐了一會兒。又坐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往外看。沒人。他走出去，沿著一條小路走。他記得父親的叮囑：不能亂跑。但他想，我就走一點點，不走遠。
小路兩邊都是花。他認出一些：金線蓮、鐵皮石斛、紫靈芝。還有一些不認識，長得奇奇怪怪的，有的像蝴蝶，有的像鈴鐺，有的像……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有一片花叢。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混在一起，開得熱熱鬧鬧。花叢裡有一個鞦韆。鞦韆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小女孩。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隨著鞦韆的晃動一甩一甩。她閉著眼睛，仰著臉，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聽風。鞦韆輕輕晃著，她的裙襬輕輕飄著。
千道流站在那兒，不知道為甚麼，忘了動。
她忽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高興，看過來。
“你是誰？”
千道流張了張嘴。“我……”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平時他會說“我是武魂殿少主千道流”，但對著這個小女孩，這話好像有點奇怪。
“你是那個武魂殿來的？”她問。
他點點頭。
她從鞦韆上跳下來，揹著手，走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你多大了？”她問。
“七歲。”
“我也是七歲。”她說，“你叫甚麼？”
“千道流。”
“我叫孟璇。”她指了指遠處，“那是我家。”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一片錯落的屋舍，掩映在花木之間。
“你剛才在偷看我盪鞦韆？”她問。
千道流的耳朵有點熱。“我沒有偷看，”他說，“我就是路過。”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雙眼睛亮亮的，好像能看穿他在想甚麼。然後她笑了。“好吧，信你。”她說，“你會盪鞦韆嗎？”
他愣了一下。“會……吧？”
“來。”她拉住他的手，往鞦韆那邊走，“你推我。”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暖暖的。千道流被她拉著走，腦子裡一片空白。
【三】
他推她盪鞦韆。一下，兩下，三下。她越蕩越高，裙襬飄起來，頭髮飄起來，笑聲飄起來。
“再高一點！”她喊。他就用力推。“再高一點！”他又用力。
她飛起來，像是要飛到天上去。千道流仰著頭看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
“停停停——”她忽然喊。他趕緊抓住鞦韆。她跳下來，跑了兩步，有點暈乎乎地站住。然後回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力氣還挺大的。”她說。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你會在神農谷待多久？”
“不知道，”他說，“要看父親。”
“那你走之前再來找我玩。”她說，“我帶你看仙鶴，還有會發光的蘑菇，還有……”她說了很多，他記不住。他只記得她說“再來找我”的時候，心裡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甚麼叫“喜歡”。
但他知道，他想再來。
【四】
三天後，他們要走了。千道流站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神農谷還是那個樣子，雲霧繚繞，花木掩映。那個鞦韆在某個角落裡，輕輕晃著。她在哪裡？他不知道。
“道流。”父親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收回目光，跟上。走出去很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說過讓他再去找她玩。他沒有去。不是不想去，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每天都被安排得滿滿的，學習，修煉，跟著父親見人、說話、聽一堆他聽不懂的交談。他以為還會有時間。結果沒有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牽過她的手。軟軟的，暖暖的。他忽然有點後悔。應該去的。哪怕只是說一聲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