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裴溯最是樂意於滿足她,依她所言,將修士腰腹的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沈惜茵緊攀著他,承下所有來自他的力。
霎時玉山傾頹,泉澗匯流。
只是迷魂陣總也不忘了折磨他們。在兩人情濃時,情關開啟的提示音響起。
隨著這聲提示音落下,沈惜茵被迷魂陣用看不見的絲線雙足分開捆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裴溯則被這邪陣用看不見的鐐銬釘在了正對著她的牆上。
兩人被生生分開,只能對望著彼此。每過一刻鐘迷魂陣才會催動靈力,讓椅子撞到牆上。
分離之苦折磨著兩人,過一刻鐘才能嘗上一點甜頭,這讓沉浸在極致欲潮中的兩人如何能忍?
迷魂陣著實可惡,這道情關的規則是,誰先忍不住掙脫束縛,誰就要受到懲罰。
裴溯沒忍多久,拼力掙開鐐銬,衝上前去抱住了沈惜茵。
“無論是何種懲罰,我都接受。”他靠在她肩頭道。
沈惜茵怔然望了他一會兒,抿唇很輕地笑了聲。
到如今他們也只將迷魂陣的懲罰,當作不得不配合的情趣來對待罷了。從前覺得荒唐至極之事,此刻卻叫人慾罷不能。
可令人意外的是,迷魂陣的懲罰並未降臨。
身為邪陣,它一向不喜歡獎勵別人。
無人在意之下,情關結束了。可兩人還在貼合著在繼續,誰也不願先喊停。直到深夜,沈惜茵沒力氣再繼續了,兩人才酣暢淋漓地停下。
她撫過裴溯汗溼的臉頰,脫力地閉上眼,輕道了聲:“足夠了。”
裴溯下頜緊貼著她的溼發散亂的額頭:“哪裡夠?”
“往後還要更多。”他說。
沈惜茵像是累得睡了過去,沒應他這話。
次日,裴溯便切實踐行起了這句話,不錯過任何能與她交融貼合之刻。沈惜茵覺著自己成親三年湊在一起的次數,都不及他一日要得多。
午後書房內,她趴在窗前,幽幽地看了眼在身後汗水抖落不止的男人。
當初他口口聲聲稱他不至於,要她離遠點。如今這般纏著人不放,活像粘在她身上似的,真是恍如失憶了一般。
這般黏糊到了黃昏時分,裴溯才肯放過她。
他抱著她靠在榻上,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未盡的餘韻,待她安穩下來後,起身下塌而去。
沈惜茵迷濛地望著他問:“您要去哪?”
裴溯穿好衣衫,在她鼻尖輕啄了啄,交代道:“修行不可懈怠,我去院裡練劍,一會兒再回來。”
這是他每日雷打不動的習慣,除了在那件事上不算自律,對於旁的事,他皆是刻板嚴苛地執行。
只不過他才剛出了好一番氣力,換做旁人早支撐不住了,他還有心思緊著修行之事,這精力真是強盛到可怕。
沈惜茵心想好在他未把那番精力全施在她身上,若是……豈非……她悄然倒抽了口涼氣。
裴溯察覺到她神色有異,連忙問道:“怎麼了?”
沈惜茵扯了被褥蓋住自己緋紅的臉,輕聲道:“沒怎麼……就是覺著您……真勤勉。”
裴溯卻搖頭自愧道:“每日修煉不過是玄士必做之事,若論勤勉,我及不上恩師一半。”
沈惜茵順著他的話問起:“您的恩師?”
裴溯道:“他是位令人敬佩的名士,過去曾是不少玄門中人心中信仰般的存在。或許你曾聽過他的名號,雲虛。”
沈惜茵仔細想了想:“似乎聽過,卻不大記得了。”
裴溯告訴她:“恩師他出身微末,天資亦不算出彩,不過卻憑藉一手好劍術橫掃玄門。他勤勉且刻苦,心志極堅,為了能練就好劍,忍常人所不能忍,歷盡千辛,總算學有所成。可惜天道摧折,他的右手在一次意外中重傷,自此不能再提劍。”
“不過他並未就此消沉,右手練不得劍,便改用左手練,雖比以往修煉更為艱苦,卻從未有過放棄之言。而後他練成了左手劍,使劍時比從前用右手時更威力更盛,可說當世沒有比他更強的左手劍。”他抬指撫平沈惜茵微皺的眉頭說道。
幼時他擇師,敬仰雲虛身處絕境而不屈之志,毅然前往不君山修行。修道總有難以攻克之時,過去那些年恩師確激勵他許多。
他正出神深思,聽見沈惜茵問:“那他現下可好?”
裴溯平靜道:“生死榮枯皆循天理,縱使曾經御劍凌雲,符鎮山河亦有歸化天地之時。他已故去了。”
他順口提了句:“在進入迷魂陣之前,我正要趕赴他的追悼會。”
沈惜茵從未向他問起過,他為何會進迷魂陣,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問,又怕他反問起她為何會進迷魂陣,終是抿緊了唇。
裴溯站在她不遠處,像是在等她說些甚麼,等了許久未見她開口,便也算了。心想以後日子還長,他們之間該知道的他總會知道的。
裴溯拿起佩劍守心,走到門前,正要推門出去,忍不住朝沈惜茵望了眼,輕嘆了聲,又折回了榻邊。
沈惜茵不解地看向他,還沒等問他折回來做甚麼,口就被他低頭封住了。
他親了會兒,掀開被褥望了眼她新換上的褻褲,笑道:“就這麼捨不得我走嗎?”
沈惜茵紅著臉:“啊?”
她哪有這般纏人?明明是……
裴溯道:“我只是去院裡,就在你眼皮下,不走遠,很快就回來。”
沈惜茵道:“哦。”
裴溯又安撫著親吮了她好一會兒才走。
院子裡很快響起劍氣震開落葉的聲音,沈惜茵抬眸朝窗外望去。
情關將盡,原本籠罩在雅居後方的濃霧逐漸散去,遠處那座塔清晰地映入眼簾。
正值黃昏之刻,夕陽沉向西邊,將天穹燒成一片,雲層間是熔金般的赤紅,熾烈得灼眼,那座塔靜靜地矗立在山頂之上,塔身如披著漫天流火,在夕照中緩慢燃燒,與晚霞相融。
沈惜茵收回目光,靜望向還留著裴溯餘溫的身側。
留在此地的日子不久了,若是情關再來得快些,不出四五日,他們便能離開了。
沈惜茵抬手按在小腹上,從前動不動便緊縮的感覺漸散,溼症也好得差不多了。雖還有些易受激惹,卻也不會再似從前那般難受了。
她病雖快愈了,但裙衫還是換得勤。
這都怪裴溯。
裴溯不知自己被人在心中暗罵了,修習完便從院中快步回房。
他朝自己連施了兩道淨身咒,輕推開門,見沈惜茵睡下了,緩步走去榻邊,脫下鞋和外衣,躺靠在她身旁,伸手輕輕將其攏到懷中。
沈惜茵察覺到身側動靜,閉著眼哼了幾聲,無意識蜷起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
裴溯擁緊了對他“投懷送抱”之人,輕聲笑道:“這麼粘人?”
真是離他一會兒都不行。
等出去後可怎麼好?
罷了,玄門之中夫妻恩愛形影不離的也不在少數。
平日裡他多顧著她些,多陪伴在側,若是外出修行,也可攜她一道。
他總會如她所願的。
——
迷魂陣外,徐彥行近日頻頻發夢。
他夢見自己的妻子終於懷孕了。
多年心願得了,自此不會再有人質疑他無能,他亦能向宗中族老交代了,宗主之位也愈發穩固。
瞧瞧這是多好的事啊!
可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看著妻子日漸隆起的肚子,聽著往來玄門間的祝福,他心似被油煎一般。每每想到自己是怎麼得了這孩子,便痛苦不已。
這其中的苦水,他除了獨自嚥下別無他法。可腦袋裡總也不自控地劃過那兩人歡好快樂的樣子,也不知沈惜茵承過那個男人多少雨露才得了這種。
他勸自己忍忍吧,人總不能既要又要。
孩子漸大,沈惜茵整日躲在偏峰養胎。身為丈夫,他總得抽出空來,陪伴懷孕的妻子。
不得已,他只好去了偏峰。
往日偏峰上僻靜得很,可他去時卻聽見那傳出奇怪聲音來,他原以為是野貓叫春,走近沈惜茵住的那間屋才發覺那根本不是甚麼野貓的叫聲。
他猛地推開門,撞見自己的妻子正被別的男人擁在懷中。
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那個男人比他高大挺拔,看上去有使不完的精力。
那兩人看上去熟練極了。
他恍然了悟,這個男人就是當初迷魂陣裡那個野男人。那個野男人竟追過來了,還纏著他妻子不放,真是無恥至極。
他要殺了那個男人,卻發現自己全然不是那個男人的對手,被對方一指摁倒在地。
他氣急攻心,正想對著那對狗男女大罵,卻聽他向來老實巴交的妻子先開了口:“這不怪我,要怪就怪你沒用!”
他忍氣吞聲,誰叫她還懷著他的孩子呢?他怎麼能同自己孩子的母親多計較呢?
可從剛才開始便擁著他妻子不放的那個野男人,大掌落在他妻子隆起的小腹上,一字一句地提醒他道:“誰說這是你的孩子,這是我的孩子。”
不、不是這樣,不是的……
徐彥行滿頭冷汗,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他不停地大口喘氣,許久過後,慘笑了一聲,安慰自己,還好只是夢而已,不會變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