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裴溯順著她的指引抵貼到了近前,沾上了她的熱潤。
沈惜茵擁上他寬闊堅實的背,情動地開啟身體。
裴溯腦中緊繃的弦,在感受到她迎合的顫縮那一刻,斷了個徹底。
前面是深淵又如何,墮了吧。
他無不失控地想著,托起她的腰,向前抵去。
“恭喜二位,順利通關。”
迷魂陣的通關提示音在他失控之時傳來,於他身上盤踞已久的控欲線,在提示音到來之際如潮水般退去。
牽引他躁動的力消失,失控的意志湧入一絲清明。
可那絲清明不足以消退他身上的熱。
她促而熱的呼吸落在他頸側,似細鉤一下一下勾扯著他的心智。
箭在弦上。
到了這一步如何還能回頭。
入了吧。
他的身體這樣告訴他。
沈惜茵羞怯地攀著他的背,低頭靠在他寬厚的肩上,唇小心翼翼地輕貼上他的脖頸。
她不知道這麼做好不好,但剛進迷魂陣那會兒,她看見那間石室的壁畫上,交頸的男女間都是這麼做的。
興許這麼做是會讓對方愉悅的。
在她唇瓣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為之震顫。
感覺到眼前人會因為自己的小動作而有這樣的反應,沈惜茵心裡有一點竊喜。那一點竊喜,背離於規矩,藏得極為隱秘,不能訴說給任何人知道。
震顫過後,他伏在她身上,低喘了會兒,然後開口道了聲:
“對不起。”
沈惜茵面上乍然赤紅一片,身體跟著心一道緊了緊,顫抖著閉上眼,迎接他的襲來。
下一刻,身上忽一空,施壓在她身上的力道驟然間消失。
沈惜茵睜開眼,看見他退坐在了一側。
她望了他一會兒,忽明白了他方才說的那句對不起的意思。
她惶然空落,呆滯過後,似覺有盆無形的冷水自頭頂澆淋而下。
裴溯一手扶額,緊擰眉心。
他的脖頸上,她唇留下的溼跡尚未乾。那兩片輕柔與他皮肉相觸之時,他幾欲失狂。
狂念肆起時,有道荒誕的雜念裹夾其中——
她有沒有這樣貼上過她丈夫的頸?
裴溯呼吸一窒,悶塞滯於胸口。
是啊。
她有個與她情投意合的丈夫。
那他又算甚麼呢?
他到底在做甚麼?
控欲線徹底退去後,理智漸回,重新佔領高地。
他忽覺自己很可笑,可笑到去比較她對待他和對待她丈夫的不同。
這樣卑劣的想法,令他無地自容。
心中因為自己的越界而愧疚。
亦有自尊心作祟,提醒他不該失了名士傲骨。
裴溯閉目,強硬地驅走滯留心間的情.欲。
神志清醒後,他沉聲對她道了句:“失禮了。”
沈惜茵望著他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悶聲不語,良久,蜷縮在床榻裡側,無力地合上了眼。想要回避些甚麼,又覺得實在有些累。
裴溯閉目靜坐了會兒,裡側之人不知何時意識昏沉。
一室寂靜,他抬手替她蓋上薄毯。不可避免地看見她身上清晰地留著他的指痕,自肩至足,每一處皆有,或密集或零星。
他懊悔自己那樣用力。
她昏沉著,身上汗意尤未散去,餘顫未止,熱潤之處尚還泌著津澤。
他背上亦留滿了她的抓痕甲印,此刻正泛著隱隱刺痛。
裴溯望向地面一片狼籍,閉眼長嘆一聲,上前將凌亂的衣物一件一件拾起。
她的竹簍丟在門前,放在裡面的長靴掉了出來。
裴溯走了過去,撿起那雙男靴。
這雙靴子大小與他的足長正合,是新做的,用的料子卻舊,她大約找了許久,才從這荒廢的村中找到這些能用的料子。
上頭用的舊皮革她擦得仔細乾淨,沒有皮料放陳久了的異味。鞋底的布頭也縫得緊密服貼,穿上去定然不會硌腳。
他的靴壞了,是該換一雙,但……
溫柔鄉沉溺不得。
沈惜茵從昏沉中醒來,已是深夜。先前的迷亂與混沌盡數退去,留下的只有清醒。
她總是因為別人給她的一點回應,而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冷靜下來後,再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只覺難堪和不知所謂。
身上舒服了點,她坐起身,看見先前被扯到地上的衣物,整齊地疊放在她身側。
昏暗的屋內,有道挺拔熟悉的人影,靜坐在床榻邊沿。玄色衣袍重新穿戴得一絲不茍,領口嚴密地貼合著頸項,袖口平整服帖,已不見半分褶皺。
沈惜茵側過身去,低頭穿衣。
沉默中,裴溯緩緩開了口,同她解釋了控欲線的事,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再次鄭重地道了句:“對不起。”
“我……”
他還想說甚麼,沈惜茵沒有讓他說下去,也只是道:“我明白。”
她的視線落在被他重新放回竹簍裡的長靴上,垂下眼眸,又小聲重複了句:“我都明白的。”
不遠處的桌上,擺著備好的溫水和帕子,裴溯對她道:“這些你應該需要,本該早些清洗,只我……不便代勞。”
沈惜茵默默穿好衣裙,從榻上下來,背起地上的竹簍:“我自回去清洗便好。”
留下這一句,她起身出了屋。
屋外,月色如霜,無聲地灑落在村道、屋頂、遠山之上,將一切照得清晰而冰冷。
沈惜茵抬頭望向沒有半絲雲翳的夜空,眨掉眼中澀意,抿唇笑了笑。
好在沒有罪過到底。
裴溯站在窗前,自遠望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手心不自覺緊握。
次日清早,晨曦漫過山崗,灑遍村落。
新的一天,沈惜茵如往常一般起了個早,用過自己備下的豐盛朝食,揹著竹簍出門。
走到村道口,發現前邊多了條從前沒有的通路。
她順著這條通路向前走去,過了座小山丘,再往前走,便看見一片灘塗,遠望過去是一片渾黃無際的江面。
幾隻白色水鳥在灘塗與江面交界處飛過,空氣中混著江水的腥氣,以及灘塗被曬透後散發的溼泥味。
江岸邊,停靠著幾隻荒廢的舊船。
船身被風雨烈日長期侵蝕,變得灰黑朽爛。有的半浸在渾濁江水中,有的斜倒在灘塗上。
裴溯自那幾具船骸陰影間緩步走了出來。
沈惜茵見他走來,指尖悄然揪緊了袖口。
裴溯在她身前停下腳步,默了會兒,開口道:“這些船隻大多廢棄不能用了,但好在裡邊還有艘相對可用的,修補過後,尚能出航。”
沈惜茵望著前邊看不到盡頭的江面:“出航?”
裴溯道:“水路是你我能離開這的唯一出路,我身上的靈力不足以攜你一同御劍,想出去只能靠船。”
沈惜茵問:“大概甚麼時候走?”
裴溯道:“明日。”
儘快,在第四道情關來臨前。
沈惜茵應了聲:“好。”
裴溯留在原地修補船隻,沈惜茵問清了船隻大概能裝多少東西,回去收拾吃用行頭。
江水渾濁,不可飲用,出行最不可少的便是乾淨水源。
她本打算搬幾隻水缸到船上,不過裴溯說,船上有水箱,待他把船隻修補好後,會去取些井水滿上。
如此,沈惜茵便不再操心用水的問題。
她回去村屋,整理了一些換洗衣物、蠟燭、廚具、針線。去田間扒拉了一些芋頭、野菜,又摘了筐桃果。
仔細盤算了一番,她準備的吃食夠兩人用好些時日。
此行前路未知,但總不能一直龜縮於此地。
能離開迷魂陣當然最好,如若實在找不到出路,也可再回這裡補給。
夜裡,做好最壞的打算,沈惜茵擦盡日益變多的粘膩,併攏腿睡去,臨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等出了迷魂陣,就好好治病,等治完了病就……
次日晨光熹微,沈惜茵同裴溯一道登上了船。
船頭破開平靜江面,盪出層層疊疊的漣漪,漸漸駛離了那座困住他們多日的密林村落。
裴溯靜立在船頭,江風吹拂著他玄衣袖擺,獵獵作響。他目光沉靜地望向煙波浩渺的遠方。
沈惜茵拘謹地站在船艙口,視線掠過前邊人挺拔的背影,又很快收回。
裴溯側過身,自船頭望向她:“此處風大,不進船艙坐會兒?”
沈惜茵看了眼船艙。
這艘船並不算太大,除去水箱和放滿了行李的儲物艙室,也只剩下一間可供人休息的船艙。
沈惜茵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想問……”
裴溯道:“何事?”
“剩下這間船艙怎麼用?”沈惜茵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蓋過去。
她原是想問,只剩一間船艙,他們晚上要怎麼睡?但她問不出口,於是改了說辭。
她想裴溯能聽懂她的意思。
裴溯從她身上收回目光,復又望向江面,回道:“你睡裡邊。”
“我會在外邊,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