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陣外諸事迷霧重重,籠罩在一片難以窺破的混沌之中,陣內烈日高懸,天色是一碧如洗的澄澈。燠灼的風拂過被日頭曬到發燙的面板,吹得人身子愈發燥熱。
沈惜茵揹著竹簍,走到裴溯所住的屋前。
屋內人繃到極致的腹肌,因為她靠近的腳步聲而跳動,心口傳來控欲線密集的問話——
你不去找她,她卻自己送上門了。
你不要嗎?
你真的不要嗎?
你都脹成這樣了,還不要嗎?
沈惜茵站在裴溯緊閉的屋門前,從竹簍裡拿出為他趕製的長靴,在敲門之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他們算相熟嗎?
大概不算吧,不過在這個地方,勉強算。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叩了叩門板。
裴溯隔門站著,隱忍的汗水髮絲垂落。
他真想讓門外那人離得遠遠的,永遠也不要靠近他。可控欲線卻嘲笑他——
你真那麼想嗎?
你直接開口讓她走便是,多容易。
你說不出來,因為你要她。
甚麼道義、人倫、禮教、德行,此刻都不及你要她。
認了吧。
裴溯雙手撐著門,忽嗤笑了起來。
開甚麼玩笑?荒謬至極。
沈惜茵站在門外等了許久,見裡頭無有任何回應,猶豫著又叩了幾下門。
她站得離門很近,近到裡邊的人能透過門隙,看清她的樣子。
抿到溼紅的唇,微汗的纖頸,起伏的前襟,還有手上緊握的長靴。
裴溯的目光停在那雙男靴上,久久未移。
沈惜茵又等了好一會兒,見裡頭還是無有回應,垂眸將長靴收回竹簍裡,正轉身欲走,忽聽門內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像是擊碎鎖鏈,強行撬開鎖釦的聲音。
緊接著木門嘎吱開啟一條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門縫間伸出,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在手腕被扣住的那一刻,她聽見耳邊清晰地響起了迷魂陣不容反抗的提示音——
“強制執行。”
沈惜茵一驚,未等她有所反應,整個人就被拽進了屋內。
在她進屋的瞬間,門鎖復又重重落下。
屋內潮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地上,挺括的玄衣和腰帶褲襪,無序地堆疊在一起,起滿了褶皺,未乾的汗水浸染其間。
這些曾經一絲不茍貼合在眼前人身上的衣袍,此刻只剩下被剝離後的狼藉,以一種頹唐的姿態,無聲地訴說著他的失控與狂亂。
沈惜茵逃無可逃,驚惶閉眼。腦中卻全是她閉眼前看見的那一幕。
堅實的臂膀,寬厚的肩,勁瘦的腰腹,還有……
她驀地睜眼,臉上浮滿了驚愕的紅。
怎麼會是這樣的?
堅碩,強勢,近乎猙獰的。與他俊雅外表全然相悖的野蠻。
侵略性十足而有力的。
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身體潮軟了下來。
沈惜茵眼裡湧出羞愧的薄淚。
她怎麼能變成這樣?
這不對,不可以,不能,可……
裴溯上前,托住她發軟下滑的腰,將她一把提抱了起來。
在一聲“失禮了”過後,帶著她跌進了床榻。
陳舊的木榻,在承受了兩具發熱的身體後,嘎吱響了幾聲。
裴溯伏在她上方,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她頸上,與她的融合,滑到榻上,暈開一片水跡。
他低頭凝著她合攏的前襟,喉結上下滾動。
“徐夫人,你熱嗎?”
“不……”“啊!”
洗舊的裙衫在她的驚呼聲中,掉在了地上。
裙衫除去後,沈惜茵身上只剩一件被汗水浸到半透的裡衣,朦朧罩著,勘勘蔽體。
他的手停在半空,掙扎不前,卻在看見前襟隱約現出的凸紅後,理智驟斷,再也無可回頭。
她的裡衣很快也掉在了地上,和他的衣物糾纏在一起。
“對不起。”
在扯掉褻褲後,他鄭重道。
沈惜茵望見他手上掉著水絲的布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看著她的身體,不放過每一寸面板,彷彿要將其深刻牢記。
她羞恥得發抖,又因為生理的興奮而發熱。
他貼靠了上來,整個人倒在她身上。
肌膚緊密相貼那一剎,彼此發出一聲快慰的喟嘆。
沈惜茵感覺到身上湧著的難受勁被深深地安撫。她不知道他是甚麼感覺,大約也是舒適的。
他開始試探著熟悉她。
掌心自她肩頭慢慢往下。動作比從前在密林裡解咒時,更為細緻緩慢。
沈惜茵低低地輕哼,微弱而綿粘,斷斷續續卻又絲絲縷縷。
她的雙手無意識攀上了裴溯寬闊的背,時而輕掐,時而又因身上湧起的勁而緊擁。
裴溯沉沉地望著她,瞧不分明眼底的神色,掌心順勢而下。
心口起伏處在他掌中變形,沈惜茵驀地睜眼,低哼變成了難忍的輕叫,指甲在他背上留下道道劃痕。
背上傳來的輕微刺痛讓裴溯神志略清,但很快又在她聲聲細吟中迷失。
他在造孽。
他唾棄這樣的自己,卻放不下手心的柔軟。
他又摁重了幾分,聽見她因為他的作弄而抖動咽鳴,他確定自己在亢奮。
沈惜茵忍不住仰起脖頸,身子急抖了一陣。
裴溯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掠去,望見榻上沾了一片水,目光被牽引著尋去那潤澤微光的源頭。
沈惜茵併攏了雙膝。
臉上因為羞恥和無措而漫遍了赤色,足尖緊緊蜷起。
有道力將她想遮起的地方分開。
他看著她欲遮之地,指頭如他往常撥絃般輕挑了挑。
沈惜茵受不了地叫他:“尊、尊長!”
裴溯的理智因為這聲喚,短暫恢復,他收回沾水的手,從她身上退開,抬手捂住昏沉的額頭低喘。
他竭力試圖清醒,可卻無法不去想她的潤澤瀲灩,想她的溫軟翕動,和與他猙獰截然相悖的柔膩。
“對不起。”他又鄭重道了聲。
聲落之後,他復又壓了上去。
在他離開的那一剎,先前沈惜茵身上被安撫的那股勁,一股腦反彈了回來,令她幾欲崩潰。
此刻他的重量重新回到她身上,她眼裡沁出了淚。
她心裡是一片無際的空茫,一種名為渴求的潮水自她心底最深處漫湧,溢進四肢百骸。想要有甚麼東西去填補身上那虛乏的空洞。
可這是罪。
她不能再錯下去。
她用力推開了他,卻又被他撈了回來。
“對不起。”他第三次鄭重地對她道了聲。
沈惜茵被他緊緊糾纏,不得脫身。
她明明是來送長靴的,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窗外刺耳的蟬鳴聲一陣接著一陣,狂亂的嘶嚎。
窄小的榻間,兩具身體交纏難分,如相互纏繞的藤蔓。
裴溯的手臂環抱著她的背,將她用力按進懷中。
沈惜茵的雙足被分開纏夾在他勁瘦的月要側。
彼此的髮絲凌亂的糾結在一起。
他埋首於她的頸窩,呼吸一簇接一簇,激她陣陣心悸。
光是這般廝磨卻是不夠,他生出了更為不齒的心思——
佔有她。
沈惜茵清晰地感知到,他駭人的搏動,讓人心驚又無法忽視。
她的第一念頭:“不成的。”
容不下的。
裴溯卻說:“可以。”
很柔軟,也足夠潤澤。
他摟緊了她,將她按向自己,以為能順利佔有,卻始終不得其法。
忍到極致的汗水自額前滴滴滑落。
沈惜茵的身體被他一下一下的劃找,弄得陣陣緊縮。
蟬鳴聲如漩渦般迴盪在她耳邊,令她意志迷亂。
她望著他,一手撫上他的面孔,小心翼翼而輕柔的。
一手指引他稍往前去。
裴溯渾身一僵,恪守的底線被她掌心的熱一點一點化開,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她告訴他:“在這裡。”
那一刻她想——
上蒼,請原諒她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