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翻譯界的黃埔軍校與暴漲的訂單
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文件,就像是一道解除了封印的符咒。
接下來的幾天,四合院的門檻雖然還沒真被踩破,但負責這一片的老郵遞員李大爺,那輛原本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現在是真快散架了。
“陳同志啊,你們家這是要把全北京的廢紙都收來嗎?”李大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喘吁吁地把兩大捆不僅重、而且看著就讓人眼暈的外文資料“咚”地一聲砸在門房的桌子上,“這也就是我這老胳膊老腿還硬朗,換個年輕的,這會兒估計已經趴在衚衕口哭爹喊娘了。”
陳薇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笑眯眯地遞過去一把剛炒好的瓜子:“李大爺,您這就是謙虛了,誰不知道您是我們這一片的‘飛毛腿’?再說了,這哪是廢紙啊,這可都是能變成大團結的寶貝。”
李大爺接過瓜子,樂得見牙不見眼:“得嘞,也就是你這丫頭嘴甜。明兒見吧,估計明兒還得有一座山!”
送走了李大爺,陳薇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轉過身看著院子裡正對著那兩捆資料發呆的林夏和幾個新招來的小年輕,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都愣著幹嘛?等著資料自己長腿跳進翻譯機裡去?”陳薇拍了拍手,那架勢,活像個要把長工往死裡使喚的地主婆,“搬進去!今天的‘魔鬼特訓’,現在開始!”
沒錯,隨著德國那個案子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津冀的工業圈,現在的“新華翻譯服務社”——雖然牌子還只是低調地掛在倒座房的門框上——已經成了各大廠眼裡的香餑餑。
訂單如雪片般飛來,但這並不意味著陳薇就能躺著數錢。相反,她現在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危機:人手不夠,而且是遠遠不夠。
雖然靠著“鈔能力”和京華大學的招牌,她忽悠……哦不,是招聘來了一批天之驕子,但這些還在象牙塔裡的學生,哪怕是京華大學的高材生,在面對枯燥、嚴謹且充滿了工業黑話的技術文件時,依然嫩得像剛出土的韭菜。
二進院的正房,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作戰指揮室”。
屋裡擺了四張大長桌,十幾名學生正伏案疾書,空氣中瀰漫著墨水味和一股子因為過度用腦而產生的焦躁氣息。
陳薇踩著那雙擦得鋥亮的小皮鞋,手裡拿著一根從雞毛撣子上拆下來的細竹棍,揹著手在過道里巡視。那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簡直就像是催命的鼓點。
“停。”
陳薇突然在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身後停下了腳步。
那男生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鋼筆差點把紙給戳破了。他叫高志遠,京華外語系的高材生,平日裡走路都恨不得鼻孔朝天,覺得自己來這兒幹活簡直是屈尊降貴,也就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勉強出山。
“陳……陳老師,怎麼了?”高志遠扶了扶眼鏡,試圖維持住自己作為高材生的尊嚴,“我覺得這段翻譯得很完美,信達雅都做到了。”
“信達雅?”陳薇嗤笑一聲,那聲音輕飄飄的,卻聽得人頭皮發麻,“高同學,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翻譯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她用竹棍輕輕點了點稿紙上的第三行:“原文是‘Safety Relief Valve’,你給我翻譯成‘安全解脫閥’?怎麼著,這閥門是看破紅塵了,準備出家當和尚,所以要解脫?”
周圍傳來幾聲憋不住的噗嗤笑聲。
高志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那字典上Relief就是解脫、緩解的意思啊!我這叫直譯!”
“直譯個大頭鬼!”陳薇毫不客氣地用竹棍敲了敲桌子,“這是工業裝置!那是‘安全洩壓閥’!如果按照你的翻譯,工人師傅看到‘解脫’兩個字,是不是得先把機器砸了給它超度一下?”
鬨堂大笑。
但這還沒完。陳薇的竹棍繼續往下移,指到了另一處。
“還有這兒,‘Back pressure’,你翻譯成‘背後的壓力’?怎麼,這機器還有職場焦慮症?怕背後有人給它穿小鞋?”
“這是‘背壓’!背壓!”陳薇的聲音突然提高八度,嚇得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高志遠,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是在化工廠,因為你的‘解脫’和‘職場焦慮’,工人要是操作失誤,整個車間都得飛上天!到時候你就是殺人犯,懂不懂?!”
剛才還充滿快活空氣的房間,瞬間冷得像冰窖。
高志遠被訓得面紅耳赤,但他那股子傲氣還沒散,梗著脖子反駁道:“陳薇,你雖然厲害,但也不能這麼侮辱人!不就是幾個專業名詞嗎?改過來不就行了?我是京華的學生,不是你的小學生!你這種資本家的嘴臉,未免太難看了吧!”
這話說得重了。在這個年代,“資本家嘴臉”這頂帽子扣下來,稍微膽小點的能直接嚇尿。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陳薇。
陳薇沒有暴跳如雷,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高志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跳上餐桌的螞蚱。
“資本家?”陳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來高同學不僅專業課沒學好,政治覺悟也有待提高。我們這是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味了?”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講臺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刷寫下三個大字:
**邏輯。**
“翻譯技術文件,最核心的不是辭藻華麗,是邏輯,是嚴謹,是對生命的敬畏。”陳薇轉過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高志遠,你剛才那篇稿子,除了那兩處笑話,在第15行,你把‘Normally Open’(常開)翻譯成了‘通常開啟’。在電路邏輯裡,常開觸點意味著平時是斷開的,只有通電才閉合。你這一字之差,機器一通電就會短路燒燬。”
“三處錯誤,兩處要命,一處搞笑。”陳薇把手裡的竹棍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的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只想‘解脫’的大佛。去財務那把今天的工資結了,走人。”
高志遠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陳薇會直接開人。
“你……你敢開除我?我是京華的……”
“你是玉皇大帝派來的也沒用。”陳薇冷冷地打斷他,“在我這兒,只有合格的譯員和不合格的廢品。很遺憾,你是後者。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高志遠還想說甚麼,但看到陳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噤若寒蟬的同學,最終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抓起書包狼狽地衝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裡剩下的十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陳薇環視一週,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又變回了那個笑眯眯的鄰家妹妹模樣,但這會兒誰也不敢真把她當妹妹看了。這哪是妹妹啊,這簡直就是披著羊皮的滅絕師太!
“行了,別看了,殺雞儆猴這種戲碼,看一次就夠了。”陳薇拍了拍手,“從今天開始,咱們實行等級考核制。”
她在黑板上畫了個金字塔。
“初級譯員,也就是你們現在的水平,只能翻譯產品說明書、簡單的商務信函。每千字兩塊錢。”
底下響起一片吸氣聲。兩塊錢!這年頭兩塊錢能買多少肉包子啊!
“別高興太早。”陳薇在金字塔中間畫了一道線,“只有透過考核,錯誤率低於千分之一,才能晉升中級譯員。中級譯員可以接觸裝置操作手冊、維修指南,每千字五塊錢。”
五塊!那是普通工人好幾天的工資!學生們的眼睛都綠了。
“至於金字塔頂端……”陳薇用紅粉筆在塔尖重重地點了一下,“核心絕密級。只有到了這個級別,你們才有資格接觸像德國引進專案這種核心技術文件。每千字,十塊起步,上不封頂。”
轟!
這下子,屋頂都快被掀翻了。十塊錢千字?那要是翻譯個幾萬字的手冊,豈不是能成萬元戶了?
“當然,”陳薇話鋒一轉,笑得像只小狐貍,“在這個級別,如果出現哪怕一個邏輯錯誤,不僅扣光當月獎金,還得捲鋪蓋卷滾蛋。怎麼樣,各位未來的翻譯家們,敢挑戰嗎?”
“敢!”
這一次,回答聲整齊劃一,震耳欲聾。剛才高志遠被趕走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金錢……哦不,是被知識和榮譽激發的熊熊鬥志。
這就是陳薇要的效果。
所謂的“翻譯界黃埔軍校”,要是沒點鐵血手段,怎麼能帶出嗷嗷叫的兵?
搞定了內部,陳薇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桌上的那部黑色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新華翻譯社。”陳薇接起電話,語氣職業而冷淡。
“哎呀,是陳經理嗎?我是紅星機械廠的劉廠長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大嗓門,震得陳薇把聽筒拿遠了點,“那個啥,我們廠有一批蘇聯那邊的老圖紙要翻新,還有幾臺日本新機器的說明書,急得火燒眉毛了!你們能不能給插個隊?價錢好商量!”
陳薇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劉廠長啊,真不巧,我們現在的訂單已經排到下個月了。您也知道,慢工出細活,這技術資料要是翻譯錯了,那可是要出大事故的。”
“別介啊!陳經理,咱們都是老革命了,講究個互幫互助嘛!”劉廠長顯然有點急了,“這樣,我這就派車過去,咱見面聊?”
“行吧,不過劉廠長,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兒規矩嚴,定金百分之五十,概不賒賬。”
“成成成!只要能把那堆鬼畫符給我變成中國字,別說百分之五十,把我也押那兒都行!”
掛了電話,陳薇揉了揉太陽xue。
這已經是今天接到的第八個加急電話了。
隨著名氣越來越大,各路神仙都找上門來了。有客客氣氣的,自然也有想仗勢欺人的。
下午三點,一輛掛著吉普車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車門一開,下來一個穿著四個兜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腋下夾著個公文包,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看就是那種常年在酒桌上指點江山的主兒。
這位是市裡某國營大廠的王廠長,出了名的難纏,據說以前去外貿局辦事都敢拍桌子。
王廠長一進門,看著那塊小小的“新華翻譯服務社”牌子,鼻孔裡哼了一聲,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陳薇的辦公室。
“你就是那個小陳?”王廠長連坐都沒坐,直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我是第一機床廠的老王。局裡領導應該跟你打過招呼了吧?這批資料,下週一我要看到中文版。”
陳薇正在看一份關於液壓傳動的德文原稿,連頭都沒抬,淡淡地說:“王廠長是吧?請坐。不過下週一肯定不行,最早也得下個月中旬。”
“甚麼?!”王廠長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小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這是重點工程!耽誤了生產,你擔待得起嗎?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你們上級單位,讓你這個小作坊明天就關門?”
陳薇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筆,慢慢抬起頭。
她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職業假笑,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王廠長,首先,我們不是作坊,是經國家批准的專業翻譯機構。”陳薇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那是顧宴清給她的那個紅頭批文的影印件,輕輕放在桌上。
“其次,”陳薇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辦公桌角落裡那部還沒來得及裝線,但紅得耀眼的電話機——那是前兩天機械部特意派人送來的,雖然還沒通網,但威懾力那是核武器級別的。
“這部電話,直通機械部老部長的辦公室。王廠長要是覺得我耽誤了您的生產,要不您現在就拿起來,給老部長彙報一下?就說您想插隊,讓那些正在排隊的軍工專案都給您讓路?”
王廠長的目光落在那個紅色的電話機上,原本囂張的氣焰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在這個年代,能用紅色電話的,那都是通著天的。
他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他雖然橫,但不是傻。這小丫頭片子能在這個年紀搞起這麼個攤子,還能把那幫眼高於頂的大學生治得服服帖帖,背後能沒點硬關係?
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簡直是踢到了高壓電線!
王廠長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原本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和藹可親的笑容,變臉速度之快,堪稱川劇大師。
“哎呀,你看這事兒鬧的,陳經理,誤會,都是誤會!”王廠長趕緊把桌上的公文包拿起來,還順手幫陳薇把文件擺正,“我這就是急性子,您別介意。那個……排隊好,排隊說明咱們生意紅火嘛!那個定金在哪交?我去排隊,我去排隊!”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王廠長此時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地跑到外屋找林夏交錢去了,陳薇輕輕哼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啊?
雖然她現在還只是只剛長出牙的小老虎,但背靠大樹好乘涼,這扯虎皮做大旗的本事,她可是爐火純青。
經過這一番整頓,新華翻譯社的規矩算是徹底立住了。
對外,不接急單,不接人情單,給錢痛快、態度端正的優先;對內,等級森嚴,優勝劣汰,用最殘酷的競爭篩選出最頂尖的人才。
短短半個月,這個位於衚衕深處的小院子,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翻譯界最高殿堂”的氣象。
當然,忙碌也是成倍增加的。
到了晚上九點,學生們陸續散去,陳薇還在燈下核對著最後一份稿件。
“薇薇,歇會兒吧。”林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醪糟走了進來,“你這都連軸轉了好幾天了,鐵人也受不了啊。”
陳薇放下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響聲:“沒辦法啊,現在正是打地基的時候,鬆懈不得。等這批人帶出來了,我就能當甩手掌櫃了。”
她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醪糟,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對了,今天那個王廠長交了多少定金?”陳薇隨口問道。
林夏伸出兩根手指,眼睛瞪得圓圓的:“兩千!直接拍在桌子上,生怕咱們不接他的活兒。薇薇,咱們發財了!”
陳薇笑了笑,兩千塊,在這個年代確實是鉅款,但在她未來的版圖裡,這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存起來,留一部分給大家發獎金,剩下的……”陳薇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咱們得添置點新裝備了。光靠手寫和那兩臺老打字機,效率太低。我聽說,IBM出了一款帶儲存功能的電動打字機,那是好東西啊。”
林夏聽得雲裡霧裡,甚麼IBM,甚麼儲存功能,她完全不懂。但她知道,只要跟著陳薇,準沒錯。
就在這時,院子的大門被輕輕敲響了。
這麼晚了,誰會來?
陳薇和林夏對視一眼,警惕地站起身。
“誰啊?”林夏喊了一聲。
“是我,顧宴清。”
門外傳來那個清冷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陳薇眉毛一挑,這尊大佛怎麼深夜造訪了?難道是那份紅頭文件又有甚麼變數?還是說……那個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的林婉如,又出甚麼么蛾子了?
她走過去開啟門。
月光下,顧宴清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身姿挺拔如松。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麼晚還在加班?”顧宴清看了一眼陳薇略顯疲憊的臉,“看來我們的陳大經理,確實是把這裡當成黃埔軍校在經營了。”
“顧處長深夜蒞臨視察,有何貴幹?”陳薇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語氣輕鬆地調侃道,“如果是來催進度的,那可得排隊,哪怕是外貿局也沒特權。”
顧宴清低笑一聲,舉起手裡的紙袋:“不催進度,我是來送‘彈藥’的。”
“彈藥?”
“剛剛從香港那邊弄來的一批最新的技術詞典,還有……”顧宴清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一個可能會讓你感興趣的訊息。”
陳薇眼睛一亮,側身讓開路:“請進。看來今晚這碗醪糟,得給顧處長分一半了。”
顧宴清走進院子,經過那塊“新華翻譯服務社”的牌子時,停頓了一下,輕聲說道:“對了,聽說今天你把老王嚇得夠嗆?連紅機都搬出來了?”
陳薇聳聳肩:“沒辦法,惡人還得惡人磨。我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做得好。”顧宴清轉過頭,看著陳薇,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不過,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像老王這種只會拍桌子的莽夫了。有些人,可是會笑著捅刀子的。”
陳薇心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林婉如?”她輕聲問道。
顧宴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進屋裡,把紙袋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音。
“稅務局明天會有一個專項檢查組,組長姓林,是林婉如的堂叔。”
陳薇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笑著捅刀子”嗎?
好啊,那就來看看,到底是誰的刀更快。
“看來,”陳薇拿起桌上的那份紅頭文件,輕輕彈了一下,“明天的戲,會比今天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