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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八十塊底薪的炸雷與排成長龍的面試隊伍

2026-04-19 作者:燭光的微雨

第127章 八十塊底薪的炸雷與排成長龍的面試隊伍

趙隊長前腳剛帶著那一幫子咋咋呼呼的工人去搬磚弄瓦,陳薇後腳就開始琢磨起“軟體升級”的大事兒了。

畢竟,這樓蓋得再像凡爾賽宮,要是裡面只有她這一個光桿司令唱獨角戲,那也就是個大號的空心蘿蔔——中看不中用。

在這個年代,甚麼最貴?葛優大爺那是二十年後才說出真理,但陳薇現在就門兒清——人才!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京市那幾所此時還帶著幾分清冷傲氣的高校門口,以及新華書店最顯眼的玻璃櫥窗上,幾乎同時出現了一張紅紙黑字的大字報。

那字兒寫得,叫一個龍飛鳳舞,透著股“愛來不來,不來後悔一輩子”的囂張勁兒。

標題簡單粗暴:《陳氏翻譯社招聘啟事》。

內容更是言簡意賅,沒那些虛頭巴腦的“為了建設四個現代化”,直接上乾貨:

“招聘專兼職筆譯、口譯人員。語種不限,英德俄日優先。要求:基本功紮實,能抗壓,腦子活。待遇:底薪八十元+提成+季度獎金。包午餐(有肉)。”

這“八十元”三個字,陳薇特意用最粗的毛筆描了三遍,黑得發亮,像三顆剛出膛的炮彈,直接轟進了京市平靜如水的早晨。

要知道,這會兒大家夥兒累死累活幹一個月,也就掙個三十來塊錢。八十塊?那是啥概念?那是廠長級別的待遇!那是能把腳踏車軲轆都騎出火星子的鉅款!

這不僅僅是一張招聘啟事,這簡直就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把潛伏在水底下的各路神仙都給炸出來了。

起初,大夥兒是不信的。

新華書店門口,幾個穿著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老同志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鏡,指著那紅紙指指點點。

“八十?我看是寫錯了吧?把‘八’字上面那兩撇寫岔劈了?應該是十塊吧?”

“我看也是,現在的年輕人,辦事就是不牢靠。八十塊?她去搶銀行啊?咱們局長一個月才多少?”

“就是,還‘陳氏翻譯社’,聽著跟舊社會的買辦似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然而,當有人壯著膽子進去問了一嘴,得到陳薇笑眯眯的“白紙黑字,童叟無欺”的確認後,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功夫,傳遍了京市的大街小巷。

知識分子們的矜持?在八十塊錢底薪和“頓頓有肉”的誘惑面前,那也就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原本自視清高的大學生們坐不住了,一個個把課本往咯吱窩一夾,眼神狂熱;對外貿局死板體制滿腹牢騷的老翻譯們心動了,端著茶缸的手開始哆嗦;甚至還有幾個剛回國沒多久、正愁一身本事沒處使的歸國華僑,也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奔著那個傳說中的倉庫去了。

面試定在週六上午。

那天早晨,陳薇那個還在裝修的倉庫門口,場面那叫一個壯觀。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兒在免費發大白菜呢!

隊伍從倉庫門口一直排到了衚衕口,甚至還拐了個彎,差點把公廁都給堵了。排隊的人裡頭,有頭髮花白的老學究,有穿著時髦喇叭褲的年輕人,還有戴著袖套、一臉精明的家庭主婦——也不知道她是來應聘的,還是來湊熱鬧看猴的。

孫桂英此時正提著個空籃子準備去買菜,剛一推門,就被這黑壓壓的人頭給嚇了一跳,差點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哎呦我的媽呀!這是幹啥呢?地震了還是發糧票了?”孫桂英拽住一個看起來還算面善的小夥子,眼珠子瞪得溜圓。

那小夥子正緊張地背單詞呢,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大媽,別搗亂!這是去陳氏翻譯社面試的!底薪八十呢!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多……多少?!”孫桂英的聲音瞬間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八十?!她陳薇瘋了吧?她哪來的錢?她是不是去搶了?!”

小夥子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人家是外貿局特聘的高階顧問,這叫本事!大媽您快讓讓,別擋著我發財的路!”

孫桂英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手裡的籃子都被擠掉了。她扶著牆,看著那一個個平時她都要仰著脖子看的“文化人”,此刻卻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一樣,老老實實地在陳薇那個破倉庫門口排隊,心裡的酸水簡直要從嗓子眼兒裡冒出來了。

八十塊啊!她兒子在家待業半年了,連個臨時工都找不到,陳薇這個死丫頭片子,竟然敢開八十塊的工資招人?!

這簡直就是把人民幣點著了當柴火燒啊!敗家!太敗家了!

而在倉庫裡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因為還在裝修,地面坑坑窪窪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水泥和石灰混合的味道。

陳薇也沒講究甚麼排場,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一塊剛砌好、還沒完全乾透的水泥臺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裡拿著一支鋼筆,面前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這造型,要是換個人,那就是個監工頭子。可陳薇往那兒一坐,氣場全開,硬是把這破爛的工地坐出了聯合國會議現場的感覺。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自詡“海歸”的油頭粉面男,一進門就拿鼻孔看人,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洋涇浜”英語:“Hello, Miss Chen. I heard you are looking for talents? I am the best.”

陳薇連眼皮都沒抬,手裡的鋼筆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直接切換成了語速極快的倫敦腔:“既然你是最好的,那就請你解釋一下,在海事法律合同中,‘Force Majeure’條款的具體適用範圍以及三種常見的免責例外情況。限時兩分鐘,開始。”

油頭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啊?Force...甚麼馬?我……我是學文學的……”

“文學?”陳薇抬起頭,眼神清亮卻銳利如刀,“那請你用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韻律,翻譯這段關於德國數控機床的操作說明。做不到?下一個。”

油頭男灰溜溜地走了,連句“Goodbye”都沒敢說。

接著進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看著像是哪個單位退休的老翻譯。他揹著手,一臉傲氣地打量著四周:“小姑娘,這環境也太差了點吧?連杯茶都沒有?我可是給大領導做過翻譯的……”

陳薇微微一笑,那笑容甜得像蜜,話卻辣得像姜:“老先生,我們這兒是打仗的地方,不是養老院。您既然經驗豐富,那就請聽題。”

她隨手抽出一張俄文圖紙,那是前幾天剛弄到的蘇制重型拖拉機液壓系統圖。

“這上面關於液壓閥門的描述,有一個極細微的術語錯誤,導致了整個系統的壓力測試不達標。給您三分鐘,找出來。”

老大爺愣了一下,接過圖紙,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額頭上的汗珠子都下來了:“這……這也沒錯啊……這就是標準的蘇式俄語啊……”

“第三行,第五個詞。”陳薇用俄語流利地念了出來,語調標準得像莫斯科廣播電臺的播音員,“這裡用的是‘單向閥’的民用俗語,但在工業圖紙中,必須使用精確的‘止回閥’專業術語。失之毫厘,謬以千里。老先生,您的經驗很寶貴,但我們需要的是精準。抱歉,下一個。”

老大爺拿著圖紙的手都在抖,最後嘆了口氣,把圖紙放下,朝著陳薇鞠了一躬,心服口服地走了。

門外的隊伍還在緩緩蠕動,每一個進去時趾高氣揚的人,出來時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但眼神裡卻多了一份敬畏。

陳薇就像一臺精密的語言機器,英、德、俄三語無縫切換,涉及的領域從機械製造到國際貿易法,從石油化工到紡織工藝,就沒有她不懂的。

原本那些抱著“賺快錢”、“騙傻妞”心態的傲慢知識分子,這會兒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坐在水泥臺上的年輕姑娘,根本不是甚麼人傻錢多的暴發戶,而是一座他們難以逾越的高山。

這哪是面試啊?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降維打擊”現場!

面試一直持續到了中午。陳薇嗓子都快冒煙了,但精神頭卻越來越足。她看著手裡篩選出來的幾份簡歷,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人才,這不就來了嗎?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哼哼聲。

“哎呦,我說怎麼這麼熱鬧呢,原來是在這兒擺迷魂陣呢!”

孫桂英不知道甚麼時候擠到了門口,手裡還提著那隻空籃子,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陳薇,那眼神,既嫉妒又貪婪,恨不得衝上去把陳薇口袋裡的錢都掏出來。

她身後還跟著個睡眼惺忪、頭髮亂得像雞窩的小夥子——正是她那寶貝兒子趙大勇。

趙大勇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睛:“媽,你拉我來這兒幹啥?我還沒睡醒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孫桂英狠狠地掐了兒子胳膊一把,指著陳薇的方向,聲音尖利得像劃玻璃,“人家陳薇比你還小兩歲,現在都坐在這兒當考官了!八十塊一個月啊!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能不能爭點氣?!”

趙大勇被掐得嗷嗷直叫,抬頭一看,正好對上陳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陳薇放下手裡的鋼筆,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看著孫桂英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心裡一陣好笑。

“孫大媽,您這是帶著大勇哥來應聘?”陳薇故意提高了嗓門,讓周圍還沒散去的人群都聽得見,“歡迎啊!我們這兒正好缺個看大門的,不過底薪沒八十,二十五塊,管兩頓飯,您看大勇哥屈就一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孫桂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薇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個死丫頭!你埋汰誰呢?我兒子那是做大事的人!誰稀罕給你看大門!你……你給我等著!我看你這破攤子能撐幾天!別到時候發不出工資,讓人給砸了!”

說完,她拽著一臉懵逼的趙大勇,灰頭土臉地鑽出了人群,那背影,怎麼看怎麼狼狽。

陳薇看著孫桂英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職業化的笑容。

“好了,下一位!”

陽光透過還沒安玻璃的窗框灑進來,照在陳薇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在這個充滿塵土和喧囂的倉庫裡,一個新的商業傳奇,正伴隨著這此起彼伏的面試聲,拉開了序幕。

而那些嫉妒的目光,不過是這場大戲裡,最微不足道的背景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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