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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喻玉黃:誰是小(一)[番外]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喻玉黃:誰是小(一)

高一那年,黃少天給陳今玉發了一條微信,說: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甚麼意思,要分手?黃少天立刻否認:“怎麼可能啊?不是的搞錯啦,我決定單刀赴會,去藍雨俱樂部讓那個分不清瓦和甕的老鬼看看未來劍聖的厲害!”

學兩句話就亂說,陳今玉糾正他,說:“那你現在應該祝我前程錦繡,然後我祝你得償所願。”

黃少天受教了,他拉著她的手,眉眼飛揚,神采也飛揚,笑意已浸滿臉龐,有點得意又有點驕傲地說了好多,說藍雨說榮耀說夜雨聲煩,說聯賽賽場,那是他以後一定會去到的地方。

“一定要來看我啊,小玉。”最後他這麼說,“要是真的出道了,每場比賽我都給你塞位置最好的票,你給我加油的時候千萬不要忘記給我拍照。”

“那你多籤幾個名給我。”陳今玉調笑,“怎麼樣?未來劍聖。等你出名,我就高價賣掉。”

她含笑地注視著他。

於是,黃少天也陷入她的眼眸。淋一場寂靜春雨,漂浮在清波灩灩的湖,漣漪一圈圈盪開、散去,而他無法輕易脫逃。

好壞啊小玉!停頓半晌,黃少天終於叫起來,然後她們一起笑出聲。

那是陳今玉最後一次在學校見到他。黃少天去打電競,去藍雨青訓營試訓了,而她沒有。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選擇,陳今玉拒絕了魏琛的橄欖枝,選擇繼續上學,拼搏三年,她要上G市小清華。

不管走的是哪條路,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

高一,陳今玉在學校唸書,黃少天在藍雨訓練。偶爾側頭望向窗外,就知道她們所見的是同一片天,知道此時順著窗縫溜入、拂亂額髮的是同一陣風。

夏風無懼無憂,翻動好幾頁課堂筆記,評估表也快被吹走。陳今玉抬手歸攏筆記,重新翻回原頁,紙上再添幾道墨痕;黃少天一把按住那張薄薄的紙,依次掃過每項訓練的評分,滿意地舒展眉眼。

青訓營不要求上交電子裝置,黃少天掏出手機,給他的成績單拍了張照,轉頭就發給陳今玉。

旁邊的男孩問他在幹嘛,拍照留念?次次得第一,每張評分表都大差不差,其實沒有記錄的必要吧。

你懂甚麼?黃少天驕傲地仰臉炫耀:“發給我女朋友啦!”

他恨不得叫全青訓營的人都知道陳今玉□□敏銳、瑤林玉樹,如何文武雙全,又是如何才略英拔。

這太考驗詞彙量,黃少天說不出太多成語,最後總結:腦子聰明生得靚,做甚麼都能做到最好。

這個年紀的少男都愛做夢。那男孩說,哦哦知道了,黃少你在幻想自己有個完美戀人。

黃少天也不惱,還是笑嘻嘻的,“你忮忌我有完美戀人可以直說,這也是人之常情,我都理解。哎好奇怪,我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女朋友,哎,奇怪!”

再秀就掐死他。青訓生們達成共識,榮耀裡是打不過,但線下圍毆?黃少天的勝算不大,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黃少天本來就是個多話的性子,一張嘴十句裡有八句都是廢話,用於輔助中心思想,而這個中心思想,一般分一半給訓練,再分一半給他神秘的完美女友。

時間久了,就連喻文州都產生了幾分好奇。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叫黃少天吹得像全世界少男的夢中情人。

黃少天正要去見他的夢中情人。

他去接陳今玉放學。

青訓營不管手機,學校倒是管,但管不到陳今玉頭上,因為她有豐富的藏手機技巧,再加上成績好,老師總是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做到事事有回應——陳今玉沒辦法秒回黃少天的訊息,她只是帶手機上學,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擺弄手機,再稟賦非凡的天才也要聽課做筆記,等到課間或是午休才能忙裡偷閒、見縫插針地回。

一上午沒看手機,黃少天能發出個99+,這是微信的極限,而不是他的極限。

訊息太多,無法逐條回答,陳今玉大致掃過一眼,挑重點回復,如同批奏摺。

他發他的成績單,她說已閱,回家幫你裱起來;他發藍雨基地有隻胖貓,她給貓貓賜名麥麥,因為忽然想吃麥當勞;他說小玉好想你,我的心一直在跳,她說那就對了,不跳就死了,又補一句,少天,我也在想你。

黃少天的心就跳得更快,擂鼓鳴金不曾停,嘴角揚得老高,甜蜜喜色已躍眉梢。

他高調宣佈,今天未來劍聖接你放學,請你做好準備,如果在校門口看到一個活潑耀眼滿眼都是你的靚仔千萬不要驚訝。

陳今玉失笑,她說:“我會一直期待的。”

但她期待的不是這個。

望著眼前的黃少天,她難得地失語了片晌。

靚仔確實是靚仔,好亮眼。既然已經不再上學、沒人再管儀容儀表,黃少天干脆去染了頭髮,不知漂了多少度、褪色多少次,最終得到一頭淺亮黃毛。

原本正在翻書包、掏手機的陳今玉動作一滯。拿手機出來,本就是為了和黃少天聯絡,怕放學人多找不見他,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了,人海茫茫,他鶴立雞群,簡直像一顆閃耀燈球。

哇塞。不是說姓黃就一定要染黃毛吧?陳今玉說:“少天,你是不是在cos周棋洛?”

周棋洛是誰不認識,你新交的朋友嗎怎麼沒有和我講過,你有小秘密了?我們有隔閡了?幸福真是如驢肉薄餅,黃少天不解其意,只是誇張地唉聲嘆氣,他接過陳今玉的書包又低下頭,眼簾掀起,眉梢一挑,笑著問她:“新頭髮要不要摸摸?先到先得。”

最先引起陳今玉注意點,卻不是他色彩明亮的髮絲,而是那截因俯首垂頭而呈露的後頸。

陽光跳躍在光潔頸項,脆弱而生機勃勃,欲說還休又彷彿說盡一切,幾乎可見脊椎骨節,白皙的皮肉覆蓋著俊俏的骨頭。

淺色髮絲與那片潔白肌膚細細相融,陳今玉的視線就停在這裡。

日本人對於肩頸的喜愛由來已久,這一刻,或許她也能夠理解那些東洋美學。

陳今玉揉揉他新鮮出爐的黃毛,又順手捏了捏他的後頸肉,動作很輕,像摸小狗,她也真的像對待狗狗一樣說:“少天……好乖,我摸摸。”

放學時間,學校門口全是家長同學,陳今玉向來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必要的時候會把周圍人當空氣,黃少天也懶得在意別人的眼光,但他絕不想在此久留。

青訓營是住宿制,她們一週沒見面了,好不容易熬到週末,他才不想在學校門口浪費時間,回家去,打遊戲,聊天,哪怕只是面對面地注視彼此發呆傻笑,甚麼都好,只要是在她身邊,一切都有意義。

等陳今玉摸完,黃少天就握著她的手攏住自己臉頰,不斷向她的掌心傾斜。

直到皮挨皮,肉碰肉。

他已經在她的掌中了。

黃少天裝狗示弱一直有一手,這會兒又眉開眼笑道:“走了走了快回家,今天是週五可以熬夜,你明天上午應該沒有課外班要上吧,晚上我們一起打榮耀怎麼樣?”

兩人開始競走。

“陪你搶Boss?”陳今玉故意問。這是舊事重提,黃少天正是因為滿世界搶Boss才被魏琛逮住的。

黃少天果然跳腳,儘管其中包含著誇張的演繹成分。他假意哀嚎幾聲:“怎麼還提那些事,不是說好了我被招安之後就不再提只當沒發生過嗎,很丟臉啊!”

語氣不滿,動作卻很親暱。他輕輕咬她臉頰,虎牙抵著肌膚,小小地凹陷下去。陳今玉不為所動,一切都隨他,她所做的只是牽起他的手。

未來的電競選手、藍雨未來的劍聖,他有一雙漂亮的手。肌理,骨骼,都是如此,她凝視著那些流暢美麗的線條,用目光摩挲清晰的輪廓,隨後上手去摸。

捏捏這裡,碰碰那裡,描一描掌紋,勾一勾掌心,叫黃少天心頭泛起波紋般的癢,最後才與他十指相扣。

黃少天緊緊一握,似乎只要這樣,兩人的血肉與指骨就能徹底融合、不分彼此。又忍不住笑,說:“小玉,你真的好想我。”

“嗯。”陳今玉沒有否認,也抿起一點笑,淡淡的。

她不緊不慢地問:“那你要不要親我?”

因為現在是未成年,所以只能接吻,脖子以下的內容還沒解鎖。

十五六歲正是對視都想親嘴的年紀,黃少天哪受得住這個,他先做出長度超標的預告,“這可是你說的,那我要上了,我要親好久好久,少說五分鐘勸你做好準備,喊停也沒用。三——”

沒有二和一。

倒數三秒,戛然而止。陳今玉沒有讓他說完,她豎起食指抵在他唇邊,輕聲低語:“噓。”

黃少天的眼睫微微一動。

就像是接到訊號,他笑了一下,然後閉眼。

下一個瞬間,她率先迎上去,唇舌溫柔地覆上,氣息灑在面頰,額頭緊挨額頭,鼻尖碰上又錯開,她捧著他的臉龐,指腹按在眼尾,領略著他睫羽細微的震抖。

片刻後,唇瓣落在喉結。

她輕柔地咬了兩下,力道不大,然而唇與齒、舌尖與熱氣的存在感太過於鮮明,即刻便點燃一簇難以熄滅的火。

無法忽視,令人發瘋。

黃少天下意識地吞嚥,那塊骨頭為此滾動數次,一上一下,起起落落,盡在她的感受當中。

也在她的掌控之下。

她捏了捏他的臉頰,繼續親他。掌控、掠奪、支配,這對她來說再容易不過。

黃少天來接陳今玉放學,陳今玉自然也會去藍雨找黃少天。俱樂部和學校在同一城區,離得不算很遠,幾站地鐵的距離而已。

那天陳今玉翹掉了晚自習。天有不測風雲,到了俱樂部門口卻沒見到黃少天,他被青訓負責人叫走談話了,臨走前發訊息說我速戰速決小玉等我,再給我兩分鐘,陳今玉接:讓我把記憶結成冰?

黃少天說:點解要將吉伊煎成餅?哎呀真的要走了,不和你講了……

等待是最長情的告白,陳今玉就在俱樂部門口向黃少天告白,鞋尖踢踢空氣,百無聊賴地晃晃腿。

她恰巧站在外賣櫃旁邊,又恰巧在此停留多時,由於太過無聊,甚至開始細細打量外賣櫃,隔著小小的透明櫃門觀察藍雨的人都點了些甚麼外賣。

有那麼一瞬間,出來取外賣的喻文州還以為她是外賣賊——最近老有人偷外賣。

他停住腳步,一時頓在原地。

靜默一會兒,方才發覺眼熟。

在戀愛這方面,黃少天挺矛盾的。他講電話、打影片都不會特意避人,顯然很樂意叫人看見他女朋友有多麼完美無缺,黃少天笑嘻嘻地說,這就叫天賜良緣。

人家客氣地誇陳今玉兩句,黃少天滿臉與有榮焉,然而要是真的多看幾眼,他又不樂意了,喻文州的評價是他護食。

眼熟歸眼熟,認出歸認出,這畢竟是喻文州第一次親眼見到陳今玉,與她面對面。

黃少天提了那麼多次,喻文州很難不對陳今玉心生好奇。儘管他也曾瞥見過黃少天的桌布和聊天背景,因此記得她的臉。

但也只是匆匆幾眼。

還好不是偷外賣的。這是喻文州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念頭跳出來,他想:她比他想象得要更高一點。

那種感覺很難說。皚皚雪地中僅此一剪垂梅,又或是濃黑天幕間隱約一粒碎星?

世界是一片過於龐大、不見邊際的幕布,這片豔麗的幕布只簇擁著她,僅僅為她而生。

糾結於確切的氛圍與形容,他一定描繪得太久,也看得太久了。

靜滯許久的眸光為她所察覺,高挑的女孩兒抬起眼,慢慢地向他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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