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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興欣if)葉修番外:水中之影[番外]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興欣if)葉修番外:水中之影

閃擊H市像是臨時起意。陳今玉的人生中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她喜歡一步接一步按部就班地走;張佳樂本來也沒多少閒情逸致,甚麼西湖風景、西溪溼地早已看過八百回,早些年客場嘉世的時候都看遍。

但那是退役之前的事。

大隱隱於H市,蘇沐橙和葉修都在那裡。她們在網遊中與葉修碰面,他甚至提出邀請,說自己準備復出組戰隊,要不要來和我一起重新逐夢職業圈啊?老當益壯就是拼!

狂花老矣,尚能飯否?

放心吧,吃嘛嘛香。陳今玉說。這是一句假話。胃是情緒器官,反映心中波瀾起伏,有一陣張佳樂吃不好,她睡不好。

張佳樂那時惱了:說誰老呢?

僅此一句而已,他沒力氣再鬧了。陳今玉比他好一點,她仍然沉靜、淡泊,不過看起來更像是沒招了。

她們都太疲憊了。兩人退役已有一年,往日創傷已經結痂、脫落,卻似乎仍未痊可,留下一道顏色淺淡又不容忽視的疤痕。

這遠遠不算癒合。它就橫亙在皮肉之上,猙獰地靜臥於心口,時刻提醒:拼搏多年,耗費的心血不會再回來。

葉修邀請她們再創輝煌,張佳樂並沒有動心。六年職業生涯,三進總決賽,三次亞軍,卻總是屈居於金盃之下。那抹銀輝彷彿也讓眼眶泛起一絲痛意。

我缺乏投資的時間,不具備那樣的成本。他心平氣和地回答。

同在職業暮年,葉修一時為之靜默。但他並沒有放棄,因為知道陳今玉掌握的話語權更多,假如能說動陳今玉,那就可以讓她再做張佳樂的思想工作。

“再想想唄?”他對陳今玉說,“現在看來我們是草根,但你想,這不是有我在嗎?”

陳今玉發給他一個捏捏小臉的表情包,很委婉,意思是讓他要點臉。

葉修沒放棄,繼續說:“只看成熟的職業選手,新人另說。現在有我,將來有沐橙,如果你來,再加上張佳樂……四個全明星。這樣的陣容,誰敢說我們草根?”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陳今玉也很清楚,葉修離開嘉世,一旦合約到期,沐沐肯定也會走。但角色強度怎麼說?他能把沐雨橙風買回來嗎?

問松醉何的賬號卡靜靜躺在口袋裡。那年轉會從藍雨離開,陳今玉買走了問松醉何,那是她珍貴的青春,寶貴的初心,即便用不上,也當留個念想。

那其她角色呢?

選手是選手,角色是角色。他有沒有足夠的啟動資金、稀有材料和技術儲備?難道要從頭再建一張張賬號卡,逐步打造裝備?據她所知,興欣完全就是個草臺班子,別說訓練基地了,連技術部都是沒影的事。

海市蜃樓啊。

不好說她到底有沒有動心。

但陳今玉還是去H市旅遊了,因此才會出現在興欣網咖門口,才會和葉修並肩站在一起。

然後,他舊事重提,再一次邀請。

上一次,葉修丟擲的橄欖枝叫陳今玉糊弄過去了;然而這一刻,面對這個突如其來又異想天開的邀請,她一時間沒能說出來話。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葉修,再三思量,還是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睡迷了在說夢話。

偏偏不是夢話,不是玩笑。他是認真的,此刻也專注地望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嘴皮兒上下一磕一碰,好半天才找回聲帶的正確運用方法,陳今玉說:“……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嗎?二十四了。”

“你是二十四又不是四十二了,”葉修回道,語氣相當輕鬆,“我記得你不是生日晚嗎?過生日了沒啊?這二十四不會還是虛歲吧?”

“今玉啊,還是說你的意思是你年紀大了打不動了?哪兒來的這想法,你看前輩我還寶刀未老呢,沒道理你未老先衰吧?”他緊接著又說,還笑了兩聲。

老實說,她只打了六年、還沒到二十五歲大關就退役,對於一個三期生而言還是太早了。沒看人家楊聰還打著呢嗎?娛記還說王傑希是當打之年呢。

不過考慮到她的另一個同期鄧復升也在第八賽季退役了,又只能說這是個人選擇。

而葉修認為眼下她還有更好的選擇。

她們是朋友,但始終沒做過隊友,又是異性,他竟然記得她的生日在幾月份。他自己都不過生日吧?陳今玉一時間有點驚訝,緊接著疑雲驟起,又沒覺察出來到底哪裡不對,這雲於是也混沌著隨風散去。她很擅長略過讓自己困擾的事,乾脆沒搭這茬,只說:“我的意思是,到這把年紀……我已經不是十七八歲還會做夢的年紀了。”

這是婉拒。

被她堪稱一針見血地回絕,葉修卻並不懊惱,聞言仍是神色如常地笑:“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哪來的名人名言給你直接照抄了,付版權費了麼?”陳今玉說。

我哪兒來的錢付版權費,你看你這不鬧呢麼。他說。

她就也笑了一下,說:“我看你不單是夢想,你是勢在必得,勇氣可嘉。”

“你覺著我這是沒影兒的事兒?”

“我可沒覺得你在做夢,別栽贓陷害嘛。”

“你這話說得……”

葉修也笑,暫時截住話題,顛著煙盒取出來一支菸,見陳今玉眼睫垂下,嘴唇短暫地一抿復又鬆懈,便主動問她:“來一根?”

陳今玉毫無底線地對不良誘惑點頭,她在張佳樂跟前不抽菸,他那人嗅覺意外地靈敏,聞見一丁點兒煙味都要皺鼻子,眉頭也跟著皺起來,然後就要咳嗽,咳起來又幾乎眼眶溼紅,哪裡忍心糟蹋他、欺負他。

她接過香菸,說:“謝謝,但你大方得讓我害怕。”

“純粹的造謠,完全的誹謗。”葉修說,但沒往心裡去,知道她倆只是在侃大山開玩笑,他伸手擋風,先給自己點上,又順手像小弟似的給陳今玉點菸。

兩人的額頭幾乎碰在一起。

假使他的頭髮要再長一點,想必此時髮絲也要糾纏不休。

退役後陳今玉剪了頭髮,長度只垂過下巴,這會兒微微低頭,還要抬手抵在耳邊攏著垂落鬢髮,她們的呼吸似乎微微交錯,他聞到她手腕內側香水揮發到後調的淡香,目光也下意識搖晃移動,落在她的腕骨。

就像電影鏡頭。

他其實不懂香水也不能辨認香調,不知道甚麼是花香甚麼是木質香水生調,只覺得那味道和她一樣,都是淡淡的,總是淡淡的,又帶著一絲很輕很柔的,微妙而莫名的甜。

沐橙倒是懂。但沐橙不在這裡,只有他,只是他,僅靠自己,他沒辦法分辨。

那香明明很淡,他卻莫名地感受到濃。

茶葉?玫瑰?花還是草,還是別的甚麼?就像他自陳的那樣,他確實不懂這個,也不能靈敏地辨認每一支香的味道,只覺得他像是進入了一張水戰地圖,見到了水底之下潛藏的迷影。

火星點燃,煙霧飄起,她重新退後,兩人之間又空出一段距離,於是他也重新學會呼吸。

葉修聽見她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幾乎令人難以察覺,又彷彿幻景,於是那點香氣、那點微不可察的甜蜜,又很快消弭於她似嘆似笑的尾音。

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不過,說真的,假如我們聯手,再說動張佳樂,你倆那繁花血景二代……我們幾個老將加在一起,奪冠也未嘗不可啊。”

“樂樂?”陳今玉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做出正面評價,而是說,“他啊……人各有志啊。”

“他之前打得那麼瘋,怎麼可能志不在冠軍。”葉修說,重新直視她,望入她眼中。

那雙眼睛還像從前一樣沉穩,神情淡薄,無風無波。世上挫折太多,失意更多,葉修不知道她有沒有動搖過,但知道她不會被輕易摧毀,不會傾頹、坍塌。

他驟然一頓,像是短暫地愣神,靜了片晌。

又過幾個呼吸,才問她,“你呢,你的志向在哪兒?冠軍?”

陳今玉當即靜默,有些不知該說甚麼。但葉修替她說:“你要是想要冠軍,第五賽季就不會轉會百花,就應該留在藍雨挺到他們奪冠。”

“……”好半天她才說,“我可不是預言家,那時候誰能未卜先知……誰知道藍雨能奪冠。”

誰知道我會輸。

他卻問道:“你在藍雨難道打得不好、不舒服嗎?那時候你們的團隊配合很厲害,沒道理走。”

很厲害。聽榮耀第一人這樣誇獎她在老東家的表現,陳今玉不禁微微挑眉,要是這人一直嘲諷技能拉滿,給人一種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欠揍感。她們又實在做了太久對手。

但是,當然打得不舒服,打得不爽。

她沒說話,聽葉修繼續說:“但你還是走了。為甚麼?因為藍雨的打法核心是術士和劍客,而不是狂劍。”

“你們玩戰術的心都髒。”陳今玉說,“把讀心術外掛關一下。”

但她靜靜望著他,叫他繼續往下說。

——她等著他說服她。她需要一根稻草,需要葉修說出他對戰隊的規劃,就像是投資人考慮專案前景。

“我哪來的那玩意兒啊,”葉修說,“你想要核心位置。不過也有道理,你這人總是強勢,有野心,這是好事。不讓你做核心,那對你的野心和打法來說確實是一種浪費。個人賽和擂臺都打得那麼猛,團隊賽非要收斂著換打法,你換得過來嗎?”

她清楚他說得沒錯——她正是為此才選擇轉會去百花的。到了百花,那就是繁花血景的復刻,只是順著從前的路繼續往下走而已,打得正是她想要的、以她為中心的雙核。她不需要再迂迴,不需要再保守,只需要操縱著落花狼藉向前猛攻。

狂劍這種職業,本來就是打得爽最重要,打得爽才最好發揮。在藍雨的團隊賽陣型裡,她已經打得很狂,卻總是打得不夠爽。

他直視她的眼睛。兩人對視,視線相撞,無人迴避相錯,她似乎看見他的瞳孔中正燃起一星嫋嫋的火。

對視漫長而無聲。

那一定是錯覺,一定是一種意象……她知道。她這麼告訴自己,卻終究無法開口回話,只能繼續望著他,看到他輕輕翹了翹嘴角,對她說:“你會是我的核心。讓你做主攻。來不來?今玉,咱倆都這麼熟了,就別拐彎抹角了,給我個痛快。”

他本可以說“我們”,說“戰隊”,說“興欣”。然而不知為何,或許是尼古丁矇蔽大腦,或許是她的氣息太過濃郁,又或許是他的心臟跳得實在太快。

理由和藉口太多,天馬行空千奇百怪,無論如何,他最終沒有這樣說。

煙氣飄散,凝成萬般思緒。

這場談話的氛圍已經有些趨於嚴肅,總之絕不會令人感動。葉修有意調節氣氛,便打算開個玩笑,“你挺喜歡貓吧?”

“……幹嘛?”

話題轉變得太快,太過突如其來,陳今玉歪了歪腦袋看他,沒反應過來。

“你看,這不巧了嗎?你喜歡貓,我又有張賬號卡,叫憂鬱小貓貓。”葉修面不改色地說,“你的貓貓,來了。”

陳今玉沒立刻回答,看似面不改色,實際上眼裡的困惑已經快要溢位來了,甚至有點呆呆的。

每天就這樣懵懵地看著這個世界,感覺自己好呆萌呀。

和葉修對視一會兒,終於還是沒憋住。陳今玉笑了一陣,才朝他一抬眉毛,示意他繼續胡編亂造。

那些笑意尚未散去,依然徘徊在她的眸心,朦朦朧朧。他心頭極輕地一動。

但葉修已習慣那種動搖,很快重振旗鼓,故作正經,肅容問道:“真不考慮下嗎?”

“你啊……”

他刻意繃著臉的樣子其實有幾分好笑,陳今玉為之嘆息,嘆息過後還是笑,“簡直是世界上最壞的大壞貓。”

隨手亂丟臉皮的事,葉修當然做得到,這句調侃叫他坦然應下,擺了一副氣定神閒的表情,說:“嗯,可不是嗎?所以才盛情邀請你來興欣,方便你隨時教育壞貓啊。”

好吧,首先為了冠軍,其次為了教育壞貓。

愛貓人士陳今玉帶資進隊了。

打拼多年,積蓄自然不少,就連百花繚亂都買得起。幸福來得太突然,陳果目瞪口呆,而財神姥姥陳今玉就一個要求:別融我的問松醉何。

她說:“這次我想帶她走上巔峰。”

巔峰?這麼相信我啊?葉修說,他叼著煙,給她也點上了火,倆菸頭一碰,火光擦過,她倆腦門差點兒撞一起。他笑笑,說:眼光真好。又被她吐槽,拿過冠軍獎盃的人說話就是輕巧。

葉修朝陳今玉伸手,沒跟她要上網費——當然陳今玉也沒想過要給,他只是說:“走吧。我們一起。”

——離開還能回來,這種感覺很好吧?*

往前走吧。再努力,別回頭。

再拼一把,拼到總決賽賽場,拼到冠軍獎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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