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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方士謙番外:聖誕禮物[番外]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方士謙番外:聖誕禮物

第十賽季的聖誕節,陳今玉去英國陪方士謙。

簽證護照早就準備好,機票早早定下,這一年聖誕節在週中,陳今玉計劃24號落地,26號回國,不耽誤備戰。

也巧,下一輪的對手是一支弱旅,陳今玉自然不會因此輕敵、鬆懈,但也不必太過緊張,無需做太多準備,最後拎著個輕便的雙肩包就上飛機了。

航班沒有延誤,沒有遇到任何突發事件,可見老天都支援她漂洋過海去過節。

她其實不太善於製造驚喜,更傾向於按部就班,一切依照計劃走。然而對於方士謙來說,這已經是驚喜了。

十一月中旬她發來一條訊息,手機螢幕亮起,他隔著時差睡眼朦朧地解鎖,人臉識別後訊息解密,看到她發了一張圖片,再點進去一看,是航班資訊的截圖。

圖片底下還有條文字訊息,是她說:聖誕老人來咯。

方士謙頓時睡意全無。張張嘴,沒說出任何話,想起自己應當打字,不該說話,手指懸在螢幕上停頓好一會兒,邊打字邊笑,他忍不住翹起唇角,忘記按耐著壓下那喜悅的線條,只顧著回她:難為你還記得我,這算不算聖誕禮物?

不算。陳今玉說,我有別的禮物要送你。

禮物不重要,方士謙想,送甚麼都好,你送我空氣我都叫好,說好環保。

那天,他在朋友圈分享了那首聖誕神曲。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最經典的那個版本。

此時還是十一月,遠未到聖誕節,總不見得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預熱,方士謙又不直播帶貨。

甚至還發了微博。倒也沒發甚麼見不得人的,只是一張聖誕襪的圖片,配文也算含蓄,說的是:從今天開始期待聖誕節。

另配了一張“快速等待”的表情包。

第七賽季結束方士謙就退役,退的是榮耀圈不是生物圈,他還會在微博發一些留子日常,偶爾發點瘋,充滿活人感,因此即便退役也留住了一部分粉絲,另一部分是時刻懷念治療之神、在微草輸比賽的時候給他做法招魂的,老是評論“方士謙魂兮歸來”。

在英國待了這麼多年,從本科待到研究生,又不是第一年在異國她鄉過聖誕,呲個大牙又唱又跳樂啥呢?網友困惑不已,不知情的職業選手也困惑不已。

榮耀圈將其稱為方士謙事變,又名聖誕疑雲。

方士謙他為何那樣?

她說聖誕節要來見他,他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期待了。

一個月那麼短,上四周半的課就算完,電子日曆一頁又一頁地翻,明明離日程表中的特殊記號愈來愈近,方士謙卻忍不住前後矛盾地想:怎麼還要這麼久,還要這麼多周,一個月,三十天,怎麼可以這樣長。

邁入十二月,聖誕節近在眼前。方士謙從前只覺得上學如上刑,教室如刑場,從公寓到學校的那段路滿是煎熬,離聖誕假期越近,他越覺得自己像抖M,覺得自己已經患上了斯德哥爾摩。

上學都眉開眼笑,真是有病。他忍不住腹誹。

但還是想笑,心情還是很好。

明明心情那麼好,卻還是若無其事地跟陳今玉抱怨,說:“提早那麼久告訴我幹甚麼?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落地才告訴你,要你手忙腳亂過來接機?嚇死你。”陳今玉說,“但你還是可以給我驚喜呀,士謙。”

她提出了一個在方士謙看來很過分的要求,還刻意發了幾個萌萌的小貓表情包,圓眼睛亮亮的,好像特別乖、特別無辜,“可不可以穿真空西裝來接我?”

壞貓。

絕世壞貓。方士謙小小地惱火了一下,“那天倫敦就三度,你想凍死誰啊?”

“不知道呀。”她還是那樣無辜地說,“是誰呢,好難猜啊。”

她們在打影片,方士謙看得見她的表情,也看得見她柔順垂下的睫羽,故意的。她朝他眨了眨眼,笑容真是好無辜,說完很壞的話也不心虛,好像都是他的錯,好像不肯在陰冷冬日向她展示真空西裝的他是甚麼罪大惡極的惡人。

陳今玉還叫他記得做好偽裝,戴帽子戴口罩,她不想被拍。方士謙說:“異國她鄉,這是倫敦又不是K市,誰拍你?”

心裡卻知道她說得對,倫敦留學生不少,總能找出一批玩榮耀、看比賽的。

陳今玉就說:“你是想上姐夫站,還是想要我上嫂站?”

方士謙還沒以個人練習生身份上過姐夫站呢,在役期間都是和王傑希捆綁銷售。誒,不講不講。

至於嫂站,方士謙都退役了,還能算公眾人物嗎?他現在就是一留學生,一朋友,一男孩兒。

他問陳今玉:“怎麼,被拍到和我在一起很丟臉嗎?”

她學他語氣,也拿問句回他,又揚眉一笑:“怎麼,想做我的緋聞物件?”

說得多輕巧,真傳緋聞影響到事業,肯定又要弄他。方士謙也不想那樣,再打幾年她也要退役了,何不留個完美結局。

斂下那些酸澀思緒,他故意陰陽怪氣地說:“我哪敢啊,太抬舉我了。”

陳今玉又說了些混賬話,起初問他有沒有準備好聖誕裝飾,方士謙還是太信任她了,有甚麼答甚麼,我自己過的話無所謂,你來肯定要提前佈置下啊,怎麼了?

她就圖窮匕見,問他要不要買聖誕鈴鐺,買的話能不能往他身上掛一個,一做起來搖得厲害,他和鈴鐺還可以比誰叫得更響。

“陳今玉你……”

總這麼一本正經、若無其事地說那些讓人想鑽地縫的話!誰知道是不是認真的!他被噎得氣結,臉頰耳垂也隨之紅起來,脖頸都似乎發燙。

“逗我很好玩是吧?”方士謙故意拿冷臉看她,眉頭往下壓。

她太瞭解他,不把這副硬裝出來的嘴臉當回事,根本就不為所動,老老實實地回答說:“喜歡你,士謙。”

還未來得及心花怒放、怦怦狂跳,陳今玉就接著說:“喜歡玩你。”

他又不說話了,心跳卻終成一支無序的舞蹈,還是隆隆作響,還是狂亂不停。

倫敦那邊是陰天,窗外僅有吞沒天光的陰雲,濃厚層疊,再無她物,連公寓房間都平添幾分陰鬱,沉而悶。

天邊雲霞無蹤,但那殊麗的顏色此刻已在他肌理間現身。

方士謙心想等見到面一定要給她點黃色看看,他要惡狠狠地舔她,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叫她說不出來話。然而等到真的吻在一起,陳今玉一邊親他一邊摸他下面,他的肩膀緊跟著顫了兩下,一切就都不如預想,恰恰相反,說不出話、只顧著喘的就變成方士謙了。

神態自若的不是方士謙,而是陳今玉。她還是那樣溫和地笑,眸光不曾擺盪,神情不曾動搖。

倘若真的方寸大亂,那就不是她了。

落地這一天是平安夜,街頭已經很有聖誕氛圍,方士謙的公寓也是,門口掛聖誕花環,屋子裡一棵小聖誕樹,陳今玉饒有興致地打量,問你自己搬回來的嗎?

方士謙沒好氣地回答:“光頭強砍的,叫他給我送貨上門。”

陳今玉就笑,順著他說:“從狗熊嶺到倫敦?配送服務做得不錯嘛。”

他作勢要咬她臉頰,也真的輕輕咬了兩下,她還是笑,用氣音說:像小狗。

心頭生出一點惱意,乾脆轉移陣地,不再咬她,而是下滑到唇畔,再順理成章地吻出一些親密聲響,愈漸溼潤。

這是她第一次來英國看他,邁入他退役後開闢的、全新的小小世界。本科到研究生租的一直是這間公寓,住了許久,生活氣息自然很濃,對她來說意味著不曾踏足的未知領域,卻又感到熟悉。

架子上、床頭邊,放了許多她送過他的東西,今年送他的聖誕禮物是一對耳釘,方士謙已經換上了,金屬冷光在耳畔熠熠生輝,此前送的甚麼項鍊耳飾都靜靜躺在首飾盒裡;出國前送他的那枚戒指如今仍緊緊環著指根,方士謙沒摘下來過。

桌面上擺著幾個相框,玻璃中封存著她們的合照。陳今玉就想,原來不知不覺間也拍了這麼多照片,留下許多鮮明的痕。

“還看呢?走了,回來叫你看個夠。”方士謙在門口叫她。

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治療之神也變成了神廚小福貴,但他懶得忙活,最終決定出去隨便吃一口。

客隨主便,陳今玉沒意見,披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門,電梯間裡方士謙又對著鏡子拍了好幾張,他不會發出去,因為兩人親密地擁偎在一起,留著自己看就夠了。

樓層閃爍,即將到底。電梯門張開前一秒,陳今玉環著他的脖子咬他嘴唇。

她搞突然襲擊,方士謙好懸沒拿穩手機,相機盡職盡責地將這一切記錄下來,畫面卻因此抖動,好在實況首圖還能看,不至於模糊如濛濛白霧。

方士謙嘴上故作慊棄,說你就是改不了這亂咬人的毛病,身體卻很誠實,順從地任由她把他摟得更緊,心臟在唱歌在跳躍好像要振翅高飛,他知道他的心有多麼雀躍無比,又是如何在她鬆開他率先走出的那一刻不停叫囂。

最終挑了一家韓餐,離大英博物館很近。陳今玉問方士謙在英國待了這麼久,有沒有遇到甚麼不吃會死不瞑目的餐廳?方士謙就冷笑著說,吃完會死不瞑目的倒是很多。初來乍到那一年踩盡了雷,如今已經找到安全區,至少這家韓餐味道不錯。

夜幕降臨得很早。離開餐廳,似乎還能聞到肉桂的味道,方士謙只在留學第一年的聖誕節去過攝政街,同學拉著他去看天使燈,亮起的燈、天使金光閃閃的兩翼,其實每年都大差不差。

聖誕氛圍濃郁,而那美景幾乎一成不變,他想,看一次就足夠。

但這一次是和陳今玉一起。倘若僅此一次,又反而顯得不夠。

兩人還是戴著帽子口罩,鴨舌帽簷壓下她的額髮,有點凌亂地蓋過眉骨,陳今玉眨了眨眼。

金燈鋪天蓋地,她抬頭,仰起臉往上看。天使雙翼似乎震顫,將金粉抖入她的眼眸,光點靜謐地浮躍,覆在睫翼間流淌、搖晃。

多像煙花綻放的那一瞬。旋轉著碎散,爆發到頂點,幾乎讓方士謙失聰。

人群熙攘,巴士呼嘯著掠過身旁,他都聽不見了。

只聽得見陳今玉的嗓音,只能聽見她隱含笑意地對他說:“聖誕節快樂。”

“……今天是平安夜。”方士謙回過神,說。

他沒有直視她的雙眼。因為倒映在她眸中的燈光過分明亮,燈泡太燙,他憂心自己會為之灼傷。

“好吧,”她輕快地說,“那,平安夜快樂。”

他低聲地重複,也說:“平安夜快樂。”

異國戀難熬,積累太多思念。

看完街景回到公寓,兩人又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不過結局總是一樣,方士謙彷彿又看到煙花,聽到它在他腦海中炸裂四碎轟響不斷,耳畔響起的偏偏不只有煙花聲,還有清脆鈴鐺。

頸間驟然一重,那聲音叫人臉紅。

方士謙難以置信地問:“你甚麼時候買的?我都沒看見。”

在役職業選手的手速就是拿來幹這個的,陳今玉實話實說:“我們逛聖誕集市的時候。那會兒你在看手機。”

兩人從客廳敘舊到臥室,又從臥室回到客廳,鈴鐺跟著他一起上上下下、搖搖晃晃,叫得太響。

方士謙的聚寶被她攏在掌心,便憑藉著習慣與本能,渴求地挨著那幾根手指蹭來蹭去,聚寶抖抖顫顫,電流在骨骼間穿梭,眼前劇烈閃亮,燒化他的胸腔點燃他的心房。

閉上眼蹙著眉,方士謙仰起脖頸,聚寶止不住地顫顫巍巍,五臟六腑好像也跟著抖個不停,陳今玉沒有與他十指相扣,方士謙總覺得雙手太空,缺乏安全感,便緊緊抓著床單,揉出一寸寸皺痕。

陳今玉親親他的眼皮,舔舔他的眼淚,還問:士謙你怎麼不叫,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她給他的聚寶擦眼淚,指腹輕飄飄一拂,卻沒有離開,而是按住井口,不許石油進一步井噴,以免造成混亂。

已經夠亂了。方士謙猛然睜眼,眼尾已被水痕洇溼,又溢位一點薄薄的紅,他咬牙切齒好一會兒,想要恨恨地講話,但聲音都帶喘,忍不住道:“你給我個痛快會死嗎?”

這句話叫他說得不成調子,斷斷續續,字字頓頓,胸膛起伏不停。

“好呀。”陳今玉點點頭,神態看起來仍然很溫柔,很文雅,她笑眯眯地說,“求我。”

“士謙,求我就讓你*。”她說。

方士謙真的被折騰得沒招了,他自己都想,真是可笑,翻來覆去睡這麼多年,還是落得一個拼盡全力無法戰勝的下場。他重新閉上眼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緩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切切地說:“……再摸摸我。”

那個字眼對他來說還是太超過了。陳今玉又不是甚麼大壞蛋,說到這份兒上已經可以了,她慷慨地加重力道,繼續挖石油。

石油噴發,海浪聲勢浩大地拍下。

兩人收拾乾淨,開始玩榮耀。公寓裡就一臺電腦,頂著網路延遲,陳今玉玩了兩把他的守護天使小號,方士謙事後犯懶,只在旁邊看著,這會兒忽然發難:“我們甚麼時候會分開?”

網遊要卡成PPT了,聖盾術遲遲扔不出去,陳今玉和守護天使大眼瞪小眼,一眼也沒看方士謙,頭也不抬地回了句:“等到網路不延遲的那一天。”

那不就是永遠嗎?方士謙心裡暖暖的,再沒有比這更真摯的情話了。

等到了聖誕節那天,她們反而沒有出門。方士謙說餐廳關門早,還要加收小費服務費,他要大展身手去廚房炒倆菜。

他炒,陳今玉就找電影看,將英國版賀歲片《真愛至上》拋之腦後,找了部跟聖誕節完全不沾邊的片子,看《鍾無豔》,粵語版。

忙活了半天的方師傅從廚房出來,就聽見嘰裡咕嚕一串粵語,陳今玉還開了倍速,他更是一句也聽不懂,只分得清女聲男聲,疑似又在霸凌B市人,好在有普通話字幕,倒也能拿來下飯。

吃過飯又倒在床裡,這次不挖石油了,兩個人依偎著看這部愛情喜劇片,插曲隱隱約約地響起,像埋在霧裡。

——幹煎我的心,來釀你的吻。

好死不死,這幾天公寓裡的空調罷工了,吹不出暖風,又是節日期間,一直沒來得及修,她微皺著眉說有點冷,方士謙拿被子費勁巴力把她捲成春捲蠶蛹,像蝶繭。

電影已經播放到後半段,耳邊是鍾無豔與齊宣王訣別,說那些粵語還是聽不懂,方士謙顰著眉,只覺費解,陳今玉就在春捲裡看著他笑。

留戀太多,說不清,他既怕她化繭成蝶留他在原地只得痴痴挽留,又想著,一定要看她遠走高飛。

螢幕中鍾無豔又與夏迎春辯論,兩人各抒己見。愛是甚麼?鍾無豔說:愛是霸佔,摧毀還有破壞,為了要得到對方不擇手段,不惜讓對方傷心,必要的時候一拍兩散玉石俱焚。

愛是甚麼?陳今玉扭過頭隨意地問他。

這絕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迄今為止的人生中,對她格外重要的、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只有榮耀和職業聯賽而已。

這問題顯然與之毫不相關,於是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得到多麼具有深意的答案。

情人何時成了愛侶。唯有嗔痴而無名分去怨恨,用愛來形容她們的關係,似乎太過於隆重、太超過了。

有花無果。

方士謙也不知道,方士謙也想不通。

他只是有些遺憾,今天倫敦沒有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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