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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無情劍客多情劍(十一)[番外]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無情劍客多情劍(十一)

武林大會將至,張佳樂時刻保持警惕。從前那些露水情緣不消多說,他更警惕潛在的競爭者。

江湖第一美人也將初露頭角,參與這場盛會。這位第一美人正是六道輪迴門的周澤楷,他的美貌比他掌中的長弓箭簇先一步名動天下。

這些玩遠端兵器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值得警惕。遠端出美人,玩弓箭、火藥、暗器的似乎都是如此,當然張佳樂絕無自賣自誇的意思,天地可鑑,真的沒有啊。

此外,他拉著孫哲平竊竊私語:“老韓也很值得提防。”

“你防得住?”孫哲平卻彷彿毫不在意,他意有所指道,“千防萬防,難道不是全憑她心意,想笑納就笑納了,你還能抓著別人的舌頭不讓人舔她?”

這番虎狼之詞引得張佳樂驚叫不已,“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我們可以不要這樣嗎?陳今玉無奈地笑。

“不可以。”

中草堂下榻的客棧中,方士謙唇畔捲起一點冷笑,涼涼地道:“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你去了百花谷,就忘記中草堂的師兄了,陳掌門好瀟灑啊。”

“兩位師兄。”王傑希補充著強調。

臉上沒有過多表情,也沒有絲毫波動,淡淡道:“你知道的,我十八歲就跟了你。”

不講不講,陳今玉先去安撫方士謙,親密地攏著他的手細聲細語一陣,輕易撬開他的嘴,闖進口腔闖進心門,方士謙就準備給她看自己的特殊cg了。

王傑希則被放置了。只比她大一個月的人怎麼好意思自稱師兄,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臉皮在哪裡。

被晾了好一陣兒的王傑希也不惱,等到方士謙綻放完,陳今玉再去找他,他只是頷首,瞭然道:“哦,厚此薄彼。”

他的眼眸還很平靜,雙手卻已開始解自己的腰帶了,神色坦然,若無其事,一層一層地往下剝,手指或是屈曲或是伸舒,動作很慢,不像在脫衣服,只如撥動琴絃。

陳今玉的目光落定在他十指,久久未動。王傑希泰然地望進她雙眸,分明是明知故問,卻非要擺出一副不解情態:“看我做甚麼?”

現在陳今玉可以選擇她的臺詞:女人都是大野狼;我姑且也算是女人啊;你這樣也太沒有戒備心了;這樣的動作只能在我一個人面前做哦;我已經無法忍耐了,你是屬於我的東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陳今玉與他大幹一場。幾個回合過去,兩人俱是汗雨淋漓,王傑希咬著她的指節,道:“一封信都不肯寫給我?”

陳今玉避而不答,只笑道:“你在抱怨嗎?”

“你覺得呢。”王傑希反問,額頭相抵之間,他溫熱的吐息近在咫尺,語聲沙啞而低迷,“分明已經情動,又何必如此薄情。”

“哪裡是我薄情?是你寄情太多。”她道,神色太淡,眉眼太靜,未見半分漣漪,又問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現下你心中正想著甚麼?”

“想讓你坐我。”

“……?”陳今玉花了兩秒就接受,理解且尊重,眼底水波不興,“可以。”

“不可以,困了。”王傑希反悔了,語氣還是平平,“我開玩笑的。”

陳今玉抬頭看窗外,太陽仍高懸在天,灑下秋暉無限。夕陽都尚未西下,睏倦從何而來?

“秋乏。”王傑希理直氣壯地道。

陳今玉虛心請教:“那,其她季節你是在?”

他倦倦打個哈欠,在她膝上一伏,安寧地閉眼。陳今玉說他真會找地方,隨後眼睫懸垂,指尖蹭過他眉額,撥開額髮又下滑,如一尾魚遊向鬢角。

也許是感到癢,那雙眉細細地蹙起,但仍闔著眼,將假寐進行到底。王傑希有條有理地為她解惑:“春夏秋冬四季,分別有春困、夏倦、秋乏、冬眠。”

說話間,呼吸緊貼肌膚、蒸著皮肉,柔軟的髮絲也挨著大腿。陳今玉雙擊太陽xue,並不委婉地道:“中草堂王堂主何在?惟見一豚也。”

這是惡言惡語,王傑希裝聽不著,陳今玉也並未乘勝追擊,只是笑了一下。

秋光漫入板欞窗,斜落在身上。王傑希睫毛動了幾下,忽地睜眼,被那明光刺得眼睛一眯,只能勉力睜開兩條縫。

他在這縫隙中凝望陳今玉。

日光徘徊,那光線幾乎令人目眩。兩人方才雲雨過,她只穿一件薄薄裡衣,但也比一絲^^不^^掛的王傑希穿得多。他赤身裸體地面對她,於是一顆心也袒露在她眼前。

她正低頭望著他。又或者說,正在發呆。視線還停在他臉上,思緒卻早已飄走,唇瓣抿起。那光一寸寸地描過她面部的每一處輪廓,眉眼的每一根線條,他的目光與之一同遊走,最終定格在眸心。

天光化作潤光流溢的眼波,浮彩鮮明。

他也投身、躍入其中。但沒有驚起一絲漣漪,正如她的雙眸不曾完整地盛下他的身影。

王傑希腦波無限延伸,思維亂跳,兜轉不停,他在問世間情為何物,陳今玉在思考晚上吃甚麼。

晚上要和蘇沐橙、楚雲秀一起吃酒談笑,蘇沐橙的兩位兄長作為特邀嘉賓。千機門與百花谷談成了生意,蘇沐秋一直想再見陳今玉一面,想著兩派之間還能再談長期合作。

千機傘已經制成,葉修正提著這把千機百變的兵器,垂著眉細細打量,懶懶道:“好啊,蘇沐秋,你跟著你妹妹出去吃肉喝酒,去找我妹妹瀟灑快活,留我一個人在客棧裡啃乾糧,做人不厚道啊。”

“你愛談生意?那你也跟著去。”蘇沐秋立刻接上。葉修便笑笑,又道:“哎,我才是門主來著……有這種事兒,怎麼少得了我啊。對面再壓你的價,還不是要靠我?”

並不靠他,實則要靠蘇沐橙。蘇沐橙也跟著笑,反而打趣他,“靠你施展美男計呀?”

“那可不行。”葉修叫她別瞎說,聳聳肩,“可不能搞出甚麼兄弟鬩牆的戲碼。”

他弟弟將要嫁給陳今玉。即便記性再差也沒辦法忘卻此事。想到這裡,葉修嘴邊笑意一斂,又想起葉秋來江南看他時所說的話。

他說:入了陳氏的門,就要離開生我養我的母親,離開教養我多年的葉家。似乎是覺得好笑,葉秋又搖了搖頭,眼眸重回沉靜,將此前所說的全盤否認,“我在猶豫甚麼?表妹是正人驕子,文武風流,日後必當名留青史。我們又是門當戶對,這樣的如意娘子……難道不正是我畢生所求。”

他眼中那些對看不見的、未知的未來的恐懼,彷彿短暫地隱去了,又像是被蒙上一層薄霧。只是被掩蓋、被隱沒,而非徹底消散。

葉修不知該說些甚麼。他一生中少有這種欲語難言的時刻,然而彼時如此,此刻亦然,再想起仍是無話。

三個姑娘坐一起,他和蘇沐秋在對面,閒談之中間或夾兩句正經話,談千機門、煙雨樓、百花谷,話題又拐到武林第一美人身上。

江浙滬離得近,楚雲秀和蘇沐橙都見過周澤楷,然而滇南遙遠,陳今玉未曾見過這位冠絕天下的美人。

既然說到,她也配合地問了幾句:“他長甚麼樣子,又有何種風情?”

“不是吧,”楚雲秀驚歎,“你連他的畫像都沒見過?”

後院已經很滿,說實話,陳今玉沒有閒心再留意外面的,遑論畫像應當無法將美貌與風姿勾畫到極致,也有可能不上相嘛。

蘇沐橙思索片刻,笑眯眯道:“要我怎麼說呀?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那也該是漂亮的眼睛,漂亮的嘴。”楚雲秀擺手,“甚麼美姿貌、美丰儀,說來說去沒意思,都要看上一眼才知道。”

葉修插了一嘴:“明兒不是就能和小周打架了嗎?”

“那叫切磋。”蘇沐秋道,“小周剛接過掌門之位,”他看了一眼陳今玉,嘴角輕輕一挑,“這點倒是和陳掌門一樣……初掌門派,必當以武論英傑,一展鋒芒,叫人知道六道輪迴仍未衰落。”

陳今玉亦是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掌門上任,首先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個位置,更不能讓門派的江湖地位為之顛動。

“你用不著操心這個吧,不是重劍劍俠來著嗎?早已聞名江湖啊。”葉修笑著道。眾人都很清楚,陳今玉在藍溪閣待的那幾年絕非虛度光陰。

藍溪閣是大門派,足夠她闖出名聲,履歷也變得很漂亮;後來跳槽去百花谷,更是鍍了一層金光,想必不會有人質疑她。

質疑的話也沒關係,重劍伺候。她那把劍實在太沉,不講道理,只要挨那麼一下,各類外傷內傷就會殷勤地吻上來。

她們又聊了幾句,夕陽下沉,暮色四合,看一眼天色就散夥,三家門派並未住在同一家客棧,於是各自打道回府。

陳今玉又踏進那條熟悉的街,見到幾間熟悉的商鋪。都是賣胭脂水粉、各色飾品的,小郎君們都喜歡這些玩意兒,此刻瞧見一條綴絹花的髮帶,顏彩鮮亮,料想張佳樂會喜歡,就預備掏錢。

尚未結賬,卻聽有人從身後喚她一聲,說得是:“師姐。”

清潤聲線,輕緩語調,不疾不徐地咬著字音,隱約含幾分笑,她想或許曾聽過這聲音,但實在久遠,朦朧到難以從記憶中翻出。

她驀然回眸。

但見一名青年郎君,此刻正笑著看她。

有點面熟。

記憶搖晃,陳今玉終於想起這是誰。藍溪閣閣主喻文州……她離開的那一天,他恰好拜入藍溪閣。

他的肩膀仍然瘦削,腰如約素,卻比年少時更添幾分稜角,形貌很是斯文,倘若不是知道這是江湖人士,恐怕都要以為他是一位玉面儒生。

喻文州含笑道:“風雪經年,師姐一切可好?”

他望著這張多年未見的臉,這雙熟悉的、帶著笑意的眼睛。分明交情太淺,分明未打過幾次照面,卻覺她一如往昔,幾乎未變。

只是長得更高,線條更冷峻,愈顯堅韌秀偉。但依然淡寂柔和,寧謐眸光似明河。

兩人見禮。喻文州又道:“師姐,幸會。”

他叫陳今玉師姐,但她叫他:“喻閣主。”

因為對他的印象實在不多。離開藍溪閣後,陳今玉也只是聽過喻文州的名字,草草見過幾張無法還原神韻的抽象畫像,而未見過他本人。

“看我的畫像,如何比得上親眼所見呢?”喻文州卻笑。

他只欺近一步。很小的一步,並不令人感到冒犯,也沒有過分拉近距離,但他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墨香已然湧至鼻前。

研究奇門遁甲,需不斷排盤、推演,難免要提筆記錄過程與細節。寫得多了,墨痕未在指間留駐,卻似乎浸滿衣袖,就此纏綿地沒入鼻腔。

陳今玉道:“閣主淑質豔姿,工筆單薄,如何能呈露萬分之一。”

喻文州便彎起眉眼,輕輕道:“我見師姐,亦是如此。”

坊市中人聲不絕,嘈嘈切切,忽有另一道聲音清晰地插入,如利劍劈開一切錯雜喧響,“哎呀閣主你不是說去買把扇子,怎麼耽誤這麼久,讓我瞧瞧你被甚麼絆住了腳步……”

情緒流露的時候,語速加快,聲線也尖細幾分,黃少天倏地一頓,恍然喃喃:“……師姐?”

一把重劍,一支金簪,一雙秀徹眉眼。陳今玉抱著劍,喻文州站在她對面,她困惑地望著他們,相較之下,她對黃少天的印象更深——兩人都是劍客,即便未曾交手也有所瞭解,他那把冰雨劍快到極致,乃是武林一絕。

當日驚鴻一眼,今日不期而遇,黃少天心頭浮起無邊的幸福與極大的苦惱,幸福是因天涯無涯,今朝仍能再見,苦惱是因兩人交情不深。

但沒關係。話癆劍客很擅長拉近雙方距離,將那層厚玻璃打破,讓一切阻礙粉碎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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