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隊友(三十一)
走到四分之一決賽,也就是八強,王傑希和王不留行終於被領隊放出來了。
“來,老王,帶著王不留行出來走兩步。”葉修說。
這是今天晨會的重要內容之一,葉領隊提出:“對面四個劍系,還搞了個劍行四人陣……挺難搞啊,老王上吧。人不都說你是最會打狂劍的魔道嗎?”
“……誰說的?”王傑希問。
“網友評論。”葉修表示他偶爾也會上網,雖然一般都是陳大老闆叫他來看網上的八卦以辨真偽。
陳今玉的隊友是魔道選手,同期也是魔道選手,所以她瞭解魔道學者、擅長打魔道學者;反之,王傑希有狂劍同期也有狂劍隊友,所以他也瞭解狂劍士、善於對付狂劍士。
“瞎說。”陳今玉略帶譴責地道,“我最喜歡魔道學者了。”
這種嘴唇柔軟、弧線含情的狂劍士最會騙人了。王傑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對手,人家說暴君和魔術師是宿敵嘛。但這個宿字,好像是雙宿雙飛的宿啊。葉修想道。
以及,是的,日本隊確實搞出了一個“劍行四人陣”。中國區域限定的劍客大陣是葉修首創,名為“劍行六人陣”,也就是說需要六個劍客。
日本隊的不同之處在於,她們的劍陣只需四個角色,並且不是全劍客陣容,而是劍系四職業各取一個,各司其職,狂劍在前,劍客和斬鬼在兩翼,魔劍士在最後——她們的魔劍主修波動陣,起到一個控場作用。
“打法挺鬼的。”這是葉修第二次這樣評價,“正因為稀奇,所以才能緊咬著英國隊出線……同組的澳大利亞也不弱,日本實際上被低估了,起碼應該有四星半才對。”
“我去,你好像很高興啊。”張佳樂對他另眼相待,“不是吧,你還給日本多打了半顆星,對手強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好事。”
“我是遺憾。”葉修短促地笑了下,“四劍系的主攻方式,國內前所未見啊。不是很有趣嗎?”
領隊不上場,他又真心熱愛榮耀,十年如一日,因此才說遺憾。
說回陣容……對面有鬼劍士,雖然是斬鬼,但也不可能一個鬼陣都不點,召喚鬼神之力、給太刀附魔也是需要吟唱的。無論是甚麼流派,只要是鬼劍士都會畏懼槍炮師的屏風炮,槍炮師的射程當屬榮耀二十四職業之最,團隊賽少不了蘇沐橙的位置。
李軒欣喜地表示真是太好了,幸災樂禍的嘴臉不能更明顯,“就應該讓別國選手也嚐嚐鬼劍剋星的厲害,沐雨橙風的吞日有哪個鬼劍敢硬抗?”
從前都是逢山鬼泣和鬼刻被沐雨橙風壓制,今時今日,受害者也該換一換了。
李軒開朗地暢想八強賽,但那笑容比逢山鬼泣更鬼氣森森,看起來沒安好心。
王傑希都上場了,張佳樂要求把繁花血景抬上來。八強賽、打日本嘛……葉修若有所思。他琢磨了一會兒,似笑非笑地問張佳樂:“你是閒不住了吧?”
百花繚亂目前還沒有上過團隊賽。張佳樂也是團隊型選手,和陣鬼一樣,他的百花式打法在團隊賽場上才最驚豔亮眼,但身邊少不了他的搭檔。
只有落花狼藉在場、在他身前衝鋒,百花繚亂的槍口才能綻放出最為豔麗的血花。
但這是八強。八強而已,不必過早動用殺招,葉修還在等半決賽——打到那個程度,必然就是四支五星隊兩相廝殺,倘若中國隊出線,對手將會是英國,殺手鐧應當留到那個時候再用。
他問陳今玉:“你也想打繁花血景啊?手癢了?”
“還好。”陳今玉誠實地回答。實際上,無論怎麼問她、問她甚麼問題,她的回答都會是這兩個字,況且她基本全勤。
配合這種事……肯定還是和多年搭檔並肩作戰最舒服。然而考慮到現實因素,想到日後的對手,陳今玉說:“再等等吧。不過樂樂這場可以上團隊賽,魔術師打法本來就讓人眼花,再來個百花繚亂爭取把她們顯示卡引爆。”
雖然已經走到八強,但葉修還是想藏一手魔術師,上場歸上場,百花繚亂掩護王不留行,確實能讓人頭暈眼花,只覺目眩神搖。都看不清魔術師的飛行軌跡,怎麼指望對手把王傑希的打法研究透徹?他這個人本身就挺難以捉摸的。
所以葉修說,“在理。”他拍板定下對陣日本的陣容:百花繚亂、王不留行、沐雨橙風、石不轉、夜雨聲煩、唐三打。
核心是王不留行,唐三打主攻,夜雨聲煩還是可以滿場亂竄,盡隨黃少天心意。他對此很滿意:“我要讓日本隊那群人看看甚麼叫劍客的極致,不用光劍的劍客?完全是邪^^教啦。”
喻文州不得不咳嗽一聲,提醒他:“瀚文也不是光劍流。”
小盧是重劍劍客來著。黃少天看了眼喻文州,眉眼弧度像笑不笑,隨後神態自若地改口:“哎呀,多謝提醒啊隊長,太刀流壞,重劍和光劍都好。”
“哈嘍?”李軒頓覺無辜,“可是太刀鬼劍又動了誰的蛋糕呢?”
黃少天驅散他:“這有你甚麼事,對號入座是要幹甚麼啊?你又不是玩劍客的,逢山鬼泣甚麼時候要轉職了,一邊玩去啦李逢山你沒有被邀請。”
三輪小組賽,陳今玉一場都未錯過,本輪喜提休假。坦白說,世邀賽的強度確實挺大的,常規賽是一週一輪,世邀賽四天一輪,強度與季後賽相差無幾,葉修也是考慮到這點才叫她下崗的,近戰攻堅手難得,可別給她累報廢了,輪換席雅座一位裡邊請。
身為勞模,張新傑從來無法被輪換席選中,他再次遭遇重創。
“這不合理。”張新傑說,“不該只有我一個治療選手。”
確實不合理,但國內目前沒有比他更好用的治療選手了,第一牧師的名頭無從動搖,含金量無可置疑。
既是頂尖治療又是戰術大師、又能回血又能做指揮的張新傑價效比超高,除了他,想必也沒有人能精準地為國家隊這幫神人提供治療,總不能指望方士謙真的退休返聘——他的年齡已經沒辦法支援他再拼下去了。
無可奈何,張新傑絕贊加班中。比魔術師更可怕的是百花式光影裡的魔術師和妖刀,他的未來真是一片百花繚亂、落花狼藉啊。
7月29日,八強賽當晚,陳今玉在場下觀戰,成為一個無情的鼓掌機器,她被喻文州和葉修一左一右地圍著。領隊不上場,喻隊長又從來都不參與個人賽事,她們仨穩坐選手席,佁然旁觀,偶爾點評兩句。
擂臺賽,楚雲秀和風城煙雨先行一步,元素之力覆蓋全場。煙雨隊長的抗壓能力時常為人詬病,世邀賽八強,似乎相當於國內季後賽第二輪,一般這個時候她手軟的毛病就要發力了——網上就是這麼說的,首發名單一出,換來網友議論紛紛,從微博轉戰論壇,不肯消停。
“等著吧。”上場之前,楚雲秀這麼說。語調隨意,未見得有多麼嚴陣以待,卻也沒有任何搖擺不定。
狂風暴雨,不曾撼動她的眸心。楚雲秀的神色非常平靜,沒有壓力,並不過度緊繃,對她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她輕鬆地朝隊友們揮手,示意自己要上了,留下最後一句話:“一雪前恥。”
兩隻小海豹啪啪地鼓掌,掌聲不斷,就好像尚未走入賽臺的楚雲秀已經打出了一挑五的夢幻戰績。蘇沐橙和陳今玉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見到相似的笑意——我們村裡出了個大學生啊!
她們望著秀秀的背影,異口同聲地說:“等你好訊息哦。”
楚雲秀揮別小海豹們。她究竟有沒有聽到她們的聲音,這不重要。或許聽到,或許沒有,都不影響風城煙雨強勢掀翻對面的忍者和術士。
一挑二的成績已經足夠亮眼,但楚雲秀不想停在這裡。
迎來第三名對手的那一刻,站在鬼劍士面前的風城煙雨僅剩絲血絲藍。楚雲秀沒有敲出GG。還能打,她想,沒道理放棄、沒道理手軟嘛。
她在尋求理論上的最優解。10%血量,13%藍量,都不足以釋放出一個天雷地火。但是,楚雲秀會盡她所能,給對手造成最多的麻煩。
13%?對榮耀第一元素法師、對楚雲秀來說——足夠了。
風城煙雨開始扔低階法術,移動施法,且戰且退,不是為了削弱對手的血量,楚雲秀盯上了鬼劍士的法力條:根據榮耀的設定,強行打斷施法也會耗費法力,還要重新轉CD。
小浮空、小控制、低階瞬發法術,有甚麼扔甚麼,卻絕非不得章法,然而亂中有序。楚雲秀始終條理清晰,思路分明,很顯然她正在消耗對手,並且做得很成功。
她給下一順位的周澤楷留下一個被削去將近三分之一法力的對手。
7號選手與3號選手擦肩而過,腳步同時一停。
“任務完成。”
楚雲秀和周澤楷擊掌。她笑著說,“看你的了,小周。”
“好。”周澤楷說,“交給我。”
啪啪啪啪啪,小海豹*2再次發來賀電,迎接元素法師最偉大最嚴厲的母親。
而楚雲秀只是攤手,懶懶坐回原處,說:“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