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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再見隊友(十六)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再見隊友(十六)

集訓不過一週,時間緊任務重,轉眼將至17日——這一天是開幕式和首輪比賽,國家隊要提前前往蘇黎世,還要倒時差,張新傑嚴陣以待。

又是一趟殺死身體肌肉的航班,令人如痴如醉,頭等艙也無法撫慰受傷的身體和心靈,激起一片怨聲載道。

國家隊出征,各戰隊隊員都有來送行,幾個年紀小的都要掉眼淚了。

百花這邊,趙楊一手牽鄒遠一手牽謝金柯,場面蠻詭異的,好像單親後爸帶倆娃,他向陳今玉和張佳樂保證一定會去現場觀賽,反正夏休嘛,有空,不過要先搞定簽證……小遠鄭重地說隊長副隊你們一定要打進總決賽,我們一定去看,小謝說小遠哥不要強調那些板上釘釘的事!

粉絲當然也有自發組織送行活動,在機場送別這支即將征戰國際賽場的夢之隊,個別感性的選手又笑又哭,眼眶溼紅。

這個身份成謎的“個別選手”一邊跟粉絲揮手一邊說:“哎呀,怎麼搞這麼大陣仗!等我們帶著冠軍回來吧!”

肖時欽也變成了性情中人,挑戰賽失利後他再回雷霆都要掉幾滴眼淚,這會兒更是情難自抑。

他在人潮裡瞧見一群格外眼熟的雷霆粉絲,顯然是不遠萬里從W市跑到B市的,有老粉也有新粉,大多數面孔他都認得。

粉絲還拉了個橫幅,上書:別肖隊——雷霆。

他的眼眶好燙,有溼熱的液體又要溢位來了,匆匆別過臉,摘下眼鏡。

幾個呼吸之後穩住情緒,肖時欽再次回頭,笑著招手。

B市是微草主場,在場微草戰隊粉和王傑希個人粉居多,此男披著國家隊隊服外套,面不改色地朝粉絲揮手,神情淡然,好像皇帝在說免禮。

王傑希慘遭蛐蛐,姑娘們交頭接耳,對他指指點點,這人這麼裝呢,咋這樣!還插個兜,那年雙手插兜不知誰是對手,是吧?

別聽,是惡評。

另一位皇帝也在和粉絲們揮手,臉上嵌著溫文柔和的微笑。百花粉絲正在喊:“陳隊你快回來吧,小謝小遠一直哭,趙楊哄不好。”

實際上不只有百花粉絲,還有很多分佈在全國各地的個人粉。陳今玉依次掃過那些面龐,千言萬語不足形容,似乎無法充分地表達情感,更無法描述此刻心臟的柔軟程度。

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到頭來彎起眉眼,只知無聲地笑,揮手的動作沒有停過。

粉絲跨越大江南北,出征之前來見她們最後一面。陳今玉剛給張佳樂遞完紙巾叫他擦眼淚,他依舊嘴硬,不肯承認,只說是風沙迷了眼睛。

機場室內無風無沙,迷眼的是情緒和眼淚。她知道,於是只是笑,不再提,轉頭又朝粉絲微笑,鍾葉離也在其中,她戴著口罩墨鏡混跡在人群中,假裝粉絲。

事實是她無需假裝,她本就是陳今玉的粉絲,一直都是,從出道跟到出征,或許一起退役。

鍾葉離忽然摘下口罩。她沒有大聲地講話,只是唇瓣翕動,陳今玉凝神去讀她的唇語。

穿透墨鏡深色的塗層,她似乎也能看到對方閃爍著溼潤微光的眼眸。即將抵達歐洲屋脊、邁入世界賽場,陳今玉沒有哭,但鍾葉離一定比她先流淚。

她說:“一定要加油啊!我會一直看的!”

場場不落……這是陳今玉剛出道時鐘葉離和她的約定:她出場的每一場比賽她都會看。

陪伴著對方從小走到大的密友,彼此的第一個粉絲。陳今玉也和她約定好了。義斬進入聯盟,她們做了對手,本就要細緻地研究對方的每一場比賽錄影,但她會格外留心鍾葉離在團隊賽場中的表現,悉心儲存,然後收藏進單獨的文件夾裡。文件夾的名字是離離。

如果能順利進入總決賽,那麼國家隊八月份才能凱旋迴國。七月份的最後一面,相視的最後一眼,鍾葉離想的是:最好的、最鋒利也最勢不可擋的劍光,一定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一定要無拘無束、縱情閃耀。

“我們一定會贏。”這是陳今玉的回應。她輕柔地咬著字音,和緩堅定,意氣風發,“我也一定會贏。”

現場人聲嘈雜。她不能確定鍾葉離是否能夠聽到她的聲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辨認她的唇語。但無所謂。即便讀不懂唇語,也總是能夠讀懂彼此的心。

蘇黎世見。

方士謙倒是沒有來機場送行。他考慮過要不要去蘇黎世待幾天,就當旅遊;又想到好不容易才脫歐回國,假期九月才結束,為甚麼要自討苦吃?想是這麼想,到時候他會怎麼做就說不準了,世邀賽正式開始之後忙上加忙,未必有時間見面。

臨行之前吃了一頓餞別宴,方士謙琢磨著叫上了孫哲平。餐桌上有他、張佳樂和孫哲平三個二期生,還有陳今玉和王傑希這兩個三期生,似乎非常其樂融融。

如果忽略橫眉冷對孫哲平的張佳樂,那確實挺其樂融融的。

他雙眉緊蹙,幾乎倒豎,忍不住指著孫哲平,批判他藏不住的心思,“你哪裡是來吃餞別宴的?”

孫哲平壓根就沒藏。都攤牌了,何必再遮遮掩掩?他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不會猶豫,不會懸而不決。

有感情就宣洩,喜歡就說出口,結果如何不重要,不被接受也無所謂。他已將心意傳達,不曾留下任何遺憾,這就夠了。

一錘定音,他可以平靜而從容地迎接那最後一錘。審判、扔掉、留藏,都隨她去,不必在意,他都欣然接受。

至少他已經宣之於口,但求無愧、無憾。

同樣,陳今玉也明白這一點。同為狂劍士選手,打法和思維都有相似之處,她可以說自己足夠了解孫哲平。告白的一方都不曾顧忌,她當然也沒有為之輾轉反側的理由。

孫哲平並不掛心,因此答得很隨意,“我是來吃飯,又不是來吃人的。”

“你還想吃人!”張佳樂眉毛揚得更高,連雙頰都氣得湧上一層薄紅。他生得秀氣,那兩彎眉也是一樣,此刻立眉橫眼,慍怒的神態更具風情。

在座諸人也算知根知底,陳今玉瞥了眼張佳樂的小表情,沒提防也沒掩飾,很自然地籠蓋他手背,輕輕握了握,捏捏指根、摸摸腕骨。

張佳樂很快消氣,衝著孫哲平冷笑兩聲,他的驕傲再次盡數體現了。

“好啊,我也不該請你來。”方士謙說。

這話是和張佳樂說的。說完,他又笑著看陳今玉,那笑意不達眼底,晦暗不明,語氣中蘊含的意味也很值得琢磨,“這麼忙呢,要握張佳樂的手,你還能空出手去動筷子嗎?”

王傑希並不想參與這場腥風血雨,更傾向於退出這場鬧劇。他不語,只是一味地充當夾菜機器,把牛腩夾進陳今玉碗裡,又望著她,神色不變地問:“要喂嗎?”

陳今玉讓他退下。張佳樂則表示他可以為之代勞。孫哲平笑出聲了,臉上是一片玩味表情,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

方士謙大怒:“王傑希,你到底和誰是一夥的?”

“抱歉,有時候會忘記。”王傑希泰然道,但他的動作和手中的筷子都沒有停,於是得到方士謙冷冷的一句:你怎麼不撐死她?

“誰承想呢?我反而不會這樣輕易死掉。”陳今玉說。

方士謙無語地閉眼,深感這是個錯誤。他為甚麼要拉上其她人,他裝甚麼大度?過二人世界豈不美哉?

真相是王傑希不會允許他過二人世界,三人世界還差不多。這時候他又謹記著兩人間的同盟關係了,還有條有理地表示:我們應該一起。

算了。方士謙告訴自己,算了。集訓這段時間,她們……吻過很多次,纏綿擁抱亦有很多……不行,果然還是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的左右腦開始互搏。

與之同時,另一邊,方銳把周澤楷拽進自己的房間,鎖好門,隨後嚴肅地對他說:“我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千萬不要害怕。”

周澤楷不太懂,但還是抿唇道:“好。”

方銳語出驚人,開口就是一道雷擊,“我懷疑文州與今玉姐有染。”

周澤楷更不懂了。他的眉峰因驚訝而微動,揚起兩道令人心折的線條,猶豫過後,小聲說:“不太好。”

“是啊!就是說呢!”方銳猛拍周澤楷大腿,周澤楷受擊,hp不斷-1-1,“文州同時愛上了黃少的前女友、張佳樂的初戀、唐昊的母親、孫翔的夢角姐,這還只是我知道的部分,細思極恐啊,真是令人不敢再想下去。”

“不是……”周澤楷揉著自己的大腿肌肉,輕輕搖頭,“討論喻隊的私生活,不太好。”

方銳滑跪:“我需要八卦,我真的需要八卦,沐姐姐肯定不告訴我,又不可能去問秀姐姐,吳女士百分百會叫我滾蛋,楷楷我只有你了。”

周澤楷糾結中。

周澤楷掙扎完畢。他問出了一個核心問題:“喻隊?為甚麼?”

方銳不是江波濤,但他和周澤楷是同期,關係又好,也算進修過周語,簡單翻譯下還是不成問題,便揣摩著周澤楷的意思問:“為甚麼說文州和今玉姐有染?”

周澤楷遲疑著頷首。

這要從葉修的煙盒說起。

國家隊統共就三個人抽菸,葉修是其中唯一的男士,方銳是他的隊友,在興欣的時候他和魏琛的煙盒總是胡亂疊放在一起,兩人品味很統一,偶爾換著抽。

方銳知道葉修不挑,有甚麼抽甚麼,但最鐘意芙蓉王和利群。

他心細。也留意到楚雲秀和陳今玉抽甚麼——總歸不是芙蓉王。葉修最愛濃煙,楚雲秀次之,陳今玉墊底,葉修和楚雲秀說爆珠不許上桌。

昨天晚上他去找喻隊長聊天,一會兒聊世邀賽陣容聊術士和氣功,一會兒插科打諢聊到在藍雨的那些曾經。方銳說咱倆不能組隊打雙核實在可惜,唉,不然多像當年在青訓營!

劍詛不可拆分,一個夜雨聲煩一個海無量,靈活性太強,打法太自由了,領隊暫時都沒想到辦法應用。

喻文州只是笑笑,半隻手掌沒入褲子口袋,似乎摸到甚麼,神情忽然一頓。他維持著那股笑意繼續與方銳閒聊,轉身將甚麼東西取出口袋,隨後扔進垃圾桶裡。

方銳不光有黃金右手,還有黃金視力,心細又眼尖。

皺巴巴的芙蓉王包裝在他眼前忽閃而過,他定睛凝神去看,想要一探究竟,視線卻被喻文州擋住。喻隊長神色如常地坐回原處,幾句話引走注意力。

文州可不抽菸,方銳心裡清楚得很。國家隊除了葉修也沒人抽這個牌子。但葉修的煙盒怎麼會跑到喻文州褲兜裡?

有那麼一瞬間,他細思極恐,第一反應是:莫非……?難道……?反而……?你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完全不像啊!

有的人天生就適合做情報工作,方銳感覺他都快要取代李迅了。唉,本是同期生,相煎何太急!

溫馨的閒聊時光就此結束,方銳從喻文州房中走出,迎面撞上剛沉澱完的兩位姐姐。她們在外面吹過一會兒風,基本散盡味道才回來,方銳聽到楚雲秀抱怨著說:“老葉的煙味道太重,散味時間都被拖長了。”

然後是陳今玉,她說:“早知道不拿那包煙了,順手牽羊不是好習慣啊。”

楚雲秀很輕地推她一下,笑道:“都完事了,你說這個。做甚麼事後諸葛?”

兩位姐姐的身影漸漸遠去,徒留方銳定在原地,腦袋中颳起一場風暴,似有欲來風雨。

首先排除領隊和隊長的私情。

陳今玉摸走葉修的煙,但這個煙盒最終出現在喻文州兜裡?

不對。

那誰和誰有私情?

不對。

細思極恐啊,粗思也恐啊!方銳猛地甩頭,亂起來了,越來越亂了!

“呃……”

周澤楷看著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的方銳。他陪他一起陷入沉思,“所以,領隊,喻隊,陳隊?”

方銳呆滯地和他靠在一起,兩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決定召喚吳羽策前來相助,一起分析。

吳羽策沒有幫助他們梳理思緒,剪不斷理還亂,他也理不乾淨,只是評價:“方銳你閒得慌去把微草的馬桶刷了,別帶壞小周。”

就像方銳所想的那樣,吳羽策確實叫他滾蛋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只有吳羽策維持原樣一成不變、十年Tsubasa醬一如既往……方銳舒服多了。

當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姐姐。

姐姐溫柔地垂眸。動作、眼神、語氣,都堪稱旖旎多情,她撫摸著方銳的頭髮,讓他伏在她膝間,指尖輕輕穿梭過他的髮絲。煙蘭泣露似的一張臉,寧靜而愛憐,低眉又慈悲,秀骨清像,如同垂愛世人的聖母雕塑。

眸若點漆似含星,隱約含笑。春星不可違,於是,他也痴數春星。

方銳快要在夢裡睡著了。

直到陳今玉忽然開口:“來我這裡尋求幫助吧。”

“我可以同時成為你的心理治療師,姐姐,媽媽,主人,最好的朋友,最耐心的傾聽者,最親密的戰友,指引你的人生導師,星幻想物件,你生命中的一切。”她說。

哎、哎,不是!

方銳猛然睜眼,意識到額角已然汗溼,滿心都是燥與熱。

不對。

更可怕的是,溼透的地方不只有額髮……他發出一聲哀嚎,準備去做一些讓微草附近樓盤價格更加親民的行為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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