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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再見隊友(十五)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再見隊友(十五)

依照領隊指令,陳今玉去傳喚李軒。但她開啟會議室的門,發現門外是喻文州。

不像巧合,只如等候多時。

她微抬下巴,以此詢問他是甚麼意思,兩人青訓營就相識,又做過幾年隊友,即便成為對手也無從磨滅舊情與默契,即便只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她也知道他看得懂。

喻文州比她高一點,因此眼簾一垂,低下眼眸看她,回答:“有東西忘在會議室了。”

他向前再走半步。只需要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就無限縮短,近到分外曖昧,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溫潤的聲音也纏上來,若有實質,像一把綿軟鉤子。喻文州含笑地提議,“今玉,能幫我一起找找嗎?”

這個喻文州一直在勾引她,陳今玉確信地想。在喻文州的注視下,她抖出葉修煙盒裡的最後一根菸,將空煙盒塞進他掌心,“找到了,拿走吧。”

“領隊要你去叫別人?”喻文州猜測道,語氣卻很篤定。他順手把煙盒塞進口袋,打算過會兒再扔進垃圾桶。

要給李軒傳話是一碼事,將要享用葉修的煙是另一碼事,她頷首作答,兩人就此別過。那點漂浮在空氣中的、隱秘的曖昧隨之煙消雲散。

即將擦肩而過的一瞬,喻文州驀然抬手攏住她手腕,陳今玉為之一停,抬眸看他。

門外沒有旁人,走廊中只有她們兩人的身影,再無其她,唯有一片靜寂。

喻文州很輕地貼了下她的臉頰,用他那薄而柔軟的嘴唇。

皮肉相碰,觸之即離,他狡猾地說:“我在練習貼面禮。”

這樣一句漏洞百出的謊言,很輕易就能夠戳穿,實在不該從戰術大師口中跳出。貼面禮哪裡需要練習,臉頰左右各貼一下的事,又不是要真的親吻,至多隻是模擬聲音,更不可能真的向外國對手展示這種禮儀,都不認識,哪有那麼多熱情可言。

如果這是賽場,陳今玉早已挑破他的破綻,葬花劍尖將直抵索克薩爾咽喉,埋葬一切。

但這裡不是賽場。再拙劣、再刻意的謊話,本質上也只是調情。

所以,她也吻了一下他。落處不在臉頰,而在嘴唇,她輕柔地舔了舔,為他的唇瓣增添一絲溼潤的水痕,感受到對方的指骨正在微微收緊,喻文州眼睫忽動,震顫如蝶飛。

“今玉……”他叫她的名字,咀嚼片刻,反覆研磨,無奈地笑起來了,“我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算的。”陳今玉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轉瞬即逝,她晃了晃手裡的香菸,“你自找的,再見啦。”

今天的訓練時光已經流到盡頭,剛才那算是課後輔導,嚴格來說佔用了休息時間,不過沒有人會在意。

陳今玉在國家隊群裡艾特李軒讓他去見領隊,他哀嚎:“為甚麼要叫我,感覺沒好事。”

可能因為訓練中的各種大事小事,楚雲秀熱心地幫李軒摳細節,也可能是因為今天左腳先進門惹得領隊大人不快。

李軒發了很多雙手合十的表情,楚姐算我求你了。

好吧,楚雲秀說,“你問今玉,老葉叫她傳話,做中間人的肯定知道點甚麼吧。”

知情人陳今玉思考不過三秒就發了個萌萌的小貓表情,表示自己甚麼都不知道哦。

群裡訊息不斷,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最終被葉修叫停——他終於給自己配了個手機,集訓期間方便聯絡,“行了,又哄鬼呢?討論下逢山鬼泣技能加點,我們現在是一支隊的,還能害你不成?”

“可不好說。”黃少天哈哈大笑,他手快,發訊息的速度也快,不一會兒就彈出好幾條,“你這個人沒下限大家都知道的,李軒你要小心啊說不定他要偷偷害你,先為你默哀個三秒鐘吧!”

葉修果斷無視他,又艾特李軒,點名批評:“你個玩鬼的膽子這麼小?快來。”

李軒恨恨道:“這群裡沒人關心我,也沒人關心鬼劍士,我的身體還在和你們一起打比賽,但我的心不再屬於這個團隊了。”

“淨給些沒人要的東西。”楚雲秀犀利地點評。

李軒一直在哭。他幽怨的哭聲很快被拋之腦後,陳今玉邀請楚雲秀去天台小聚,沉澱一下。

吸菸額度每天一根,楚雲秀今天的額度還在,於是欣然應允。蘇沐橙說你們排擠我呀?搞孤立,好壞!

沐沐你要對不良誘惑說no,陳今玉說,但我和秀秀要說yes了。

掏煙、點火、為彼此點菸。煙霧搖晃,火星一閃一滅,吸一口煙講一句話,斷斷續續地聊,隨口說起過幾天就要飛去蘇黎世,到時候還要倒時差。

陳今玉看過一眼,B市到蘇黎世將近八千公里,飛機要坐十來個小時,楚雲秀聽完就笑:“那我希望張新傑不會忽然暈倒,得找個能人改一下他十一點自動關機的程式碼。”

唯一的治療可不能倒。

她又忽地發覺陳今玉抽的不是自己的煙——此人是細煙派,偶爾淺嘗爆珠,葉修和楚雲秀謂之邪^^教,細煙味淡不夠勁兒,她倆都更偏好濃郁些的。

陳今玉兩指夾著的,正是一根在她手中並不常見的粗支菸。楚雲秀細細辨認片刻,問:“換口味了,還是拿的葉修的?”

答案是後者,陳今玉如實相告。楚雲秀笑著跟她一擊掌:“幹得漂亮,他最應該少抽點,還好意思說我們?”

短短兩支香菸燃燒到頭,抖落最後一點菸灰,然後紛紛熄滅。她倆在微草天台放了個菸灰缸,邁出佔領微草第一步,王傑希沒有反對,因為反對也無效,微草皇帝只說集訓完記得拿走,微草沒有人抽菸。

陳今玉當時說:“你可以留著睹物思人。”

“睹菸灰缸思誰?煙鬼?”王傑希反問。

那時候她在抽事後煙。王傑希不介意,所以她點著一支菸,坐在他旁邊,手指間或一壓煙身彈去菸灰。煙霧從唇間湧入,沒有順著喉嚨浸入肺腔,而是在口腔中短暫地停留。

陳今玉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她抬起腦袋,脖頸緩緩仰起,王傑希的視線凝在她頸間,無言地注視那段線條,直到眼前被蒙上一層白霧。

眼中的世界變成飄渺的、綿綿的雲。下一刻,他更加清晰地嗅到菸草的味道,帶一點薄荷的清涼冷意。

陳今玉吹一口氣、吐一口煙,衝著他的臉。動作輕盈,吐煙很輕,煙霧氤氳飄飄向上,那過程像慢動作慢鏡頭,世界凝滯靜止,一切都放緩。

菸圈緩慢地歸於無形。

朝人臉上吐煙,不是挑釁就是調情。王傑希對此略知一二。

霧沒有散去,瀰漫著、翻卷著將世界層疊包裹。隔煙籠霧,一切都朦朧,彷彿覆著一層紗,面容都變得模糊,目光所及,只看得見她的眼眸仍然清潤明亮。

他平靜地請教:“甚麼意思?”

還能是甚麼意思,她眼中情緒並不厚重,依然寧靜如往日,墨玉一般濃黑,纏著絲縷笑意,王傑希一眼就讀出那意味著甚麼。

半是挑釁半是挑逗。煙霧之中陳今玉環住他的脖頸,要他的身子向她傾斜,要他順從地為她低頭。

她又吸了一次煙,很淺的一口,幾縷煙霧從唇畔溢散,她迎上他的臉龐,覆上他的嘴唇,隨後探入。

這樣的發展是王傑希不曾料到的,他略微睜大眼睛,一絲無措在臉上浮起。

這種茫然的情緒,對他而言太過於少見了。正因如此才顯得美味,陳今玉去勾他的舌頭。

唇與舌糾纏,情^^欲和菸草氣味一同傳遞,渡入唇中,王傑希喉嚨發癢,有點想咳嗽,心裡卻知道那不是因為尼古丁。

耳中世界只剩下她一句低柔絮語,唯留她依稀帶笑的嗓音,陳今玉說:“煙鬼要吃掉你。”

王傑希望著她,喉結一動,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攏,肌肉也跟著繃緊。

他說:“請。”

陳今玉馬上咬了他一口,低著頭,那姿態很像是豹子叼著獵物。

口感很好的胸膛又留了一片齒痕,王傑希面無表情地盯住她,陳今玉視若無睹,裝傻有一手,“咬疼你了嗎?”

“你覺得呢?”

“忍著。”陳今玉言簡意賅地說,短短兩字已是命令,隨後再次埋頭。

她深諳欲抑先揚的道理,很是溫柔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先前咬過、留痕的位置,能感覺到獵物正在放鬆警惕,並且很有精神地歡迎著她。

王傑希剛要閉眼,掌心剛撫上她後背,剛要說“你轉性了?”,鮮明的觸感就再次捲土重來,她又咬了一口。

細微的痛意,或許反而會令人著迷。

啃咬、進食和狩獵的慾望,是否與愛慾相似?如果能夠得到肯定的答案,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從沒跟他好好講過道理。而他不巧習慣了,所以才會在她單手捧住他臉頰的瞬間閉上眼睛,在她的吻落下的一刻與她的唇兩相廝磨,在她的舌入侵的時候鬆懈迎接,放任她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歡迎她隨意地奪走氧氣掠取呼吸。

人長了兩隻手自有其道理,每隻手都有妙用,譬如此刻,陳今玉一手攏住王傑希咽喉,不輕不重地卡著,另一手順著腹股溝輕車熟路地往下摸,顯然非常熟悉這條路徑。

她握住他。有力的、秀韌的指骨牢牢地掌控著獵物,將他鎖在掌中。

無法逃脫,又或者說,王傑希樂在其中。他低眉去看,又因她手中動作而明顯地一頓,旋即垂著眼叫她:“今玉。”

聲線平穩,語氣冷靜,內中另有幾分無奈的意思。

陳今玉面色如常,很輕地、短促地應了一聲,“嗯?”

她總是懂得分寸,手上的力道並不重,因此沒有阻礙吐字和發聲,王傑希的喉骨隨著聲帶振動而頻頻滾落、顫抖,摩擦著她的掌心與虎口。

真是奇特,聲音由介質傳播,在這一刻,緊貼無縫的面板或許也成為一種中介物。

此情此景,陳今玉浸著笑的眉眼難免略顯輕佻。她的眸光一定快要把人溺死了,王傑希想,真像是投湖自盡。

陳今玉的嗓音慢悠悠地飄過來了,她彎著眉,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麼了,傑希?”

“明知故問。”王傑希說,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情似利刃,他很清楚她正在慢慢地殺死他,但那刀鋒上塗了蜜。

陳今玉聞言眨了兩下眼睛,非常無辜地看著他,眼眸似含露明珠,睫毛忽動,並未答話。她繼續湊近吻他,堵住一切言語,於是王傑希也沒辦法再說話。

不對。所以對付黃少天可以用這種方法?王傑希思維發散中,怪不得陳今玉線下不怎麼在乎黃少天講垃圾話,她有一套成熟的讓對方閉麥的方法。

王傑希思維收攏中,載入中。

載入完畢,他沉下心,投入地追逐她的舌尖。陳今玉輕輕笑,“舌尖上的王傑希。”

她又讓他叫聲好聽的。王傑希斟酌片刻,說:“恭喜發財。”

陳今玉歪頭:“?”

開玩笑的,王傑希當然知道她愛聽甚麼,於是配合地弄出一點動靜,那喘息聲並不粗重,也不顯得急促,反而懶洋洋的。

然而已經足夠動聽。羽毛一樣輕,很快就碎散著飄走。

陳今玉顯然對此感到滿意,點評道:“京中有善口技者。”

“多謝誇獎。”王傑希淡定地回了一句。

被那聲音所取悅,她親密地咬了咬他的耳垂作為獎勵,牙齒輕輕磨著,沒有用力,像是貓科動物輕咬人類的手指表達友好。

王傑希就低聲地說:“得寸進尺。”

陳今玉還是那樣無辜地看著他,在他耳旁笑著問:“批評你的同期?”

輕笑聲靡靡繞過耳際,曖昧地糾纏,旖旎地相擁,王傑希抬手捏了捏耳垂,“哪敢。”

不過,得寸進尺嗎?她臉上笑意未凝,“關於你剛才說的那一點……傑希,我會繼續保持的。”

“好。”王傑希說,“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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