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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再見隊友(七)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再見隊友(七)

“這就是為甚麼訓練結束之後他跑來和我說了一大堆話嗎?而且還磕磕巴巴的。”

午休時間,選手們挑戰微草食堂,蘇沐橙絕望地用筷子扒拉白飯,“他還主動和葉修提議,說要和我練配合。我是無所謂啦……畢竟是世邀賽。”

“我也付出了代價呀……”陳今玉掌根搭著額頭,“矛炮戰法我見過,劍炮是怎麼回事?雖然我沒意見,但老葉是想要順手把我們也一起練了吧。”

微草食堂害人不淺,楚雲秀的感想僅有一句:“明天點外賣。”

這是她說出口的感想。未說出口、壓在心底的,卻是無法計數。

閒談的時候,沒少聊到國家隊的陣容,說是把一群絕活姐絕活哥塞在一起,神人魔童齊聚,楚雲秀調侃得也不少。

然而……笑意散去的一瞬,她難免會想:不管怎麼說,都比煙雨三遠端一刺客首發的陣容合理得多。

至少不會再有外行人凌駕於隊長和領隊之上。

就該是這樣的。十八歲初入賽場,第一次操縱風城煙雨,用劫風甩出的第一道烈焰衝擊……那時候就是這樣的。

十八歲,第四賽季。距今太過遙遠,但仍然歷歷在目。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種久違的感覺,再好不過了。楚雲秀想,不好好發揮就太說不過去了。

孫翔申請和蘇沐橙一組,葉修欣然應允。矛炮是參考答案之一,能練好的話當然再好不過,他樂見孫翔發奮圖強。

至於陳今玉?其實被抓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唐昊和王傑希,國家隊三個半攻堅手一齊上陣,楚雲秀也難逃此劫,葉領隊想研究下遠端和近戰的配合。

他將權力下放給蘇沐橙和楚雲秀,跟她倆說:“看誰不順眼直接說,老王飛來飛去?罵之;今玉節奏換得太快?罵之;孫翔一直往前衝?罵之。”

“哪來的古風小生?”陳今玉說,似乎覺得不太符合客觀事實,又糾正,“古風老生。”

葉修一笑了之,很配合地一拱手。沒顯出甚麼俠肝義膽,那神態過於散漫,反而有點不倫不類,“老生這廂有禮了。”

訓練到第三天,最先撐不住的竟然是張新傑。他誠懇地詢問王傑希:“你們隊的治療選手是怎麼捕捉魔術師飛行軌跡的?”

這個魔術師他會躲奶啊!

袁柏清沒奶過魔術師,王傑希思索片刻後回答:“問方士謙吧。”

奶魔術師,方士謙的確最有經驗。仔細想來,他其實只奶了魔術師一個賽季,那一年卻彷彿比一生更加漫長,回想過後方士謙都感到震驚:竟然才一年?

沒辦法,張新傑只好去請教方士謙,禮貌客氣地叫他前輩,規規矩矩地列了一二三四點,最後發自內心地問出核心問題:王傑希到底在飛甚麼?

他知道王傑希一直在扛著微草向前飛,未曾動搖。這非常值得敬佩。

張新傑是霸圖的副隊長,是四大戰術師之一,自然瞭解王傑希的苦心,但他還是要問:他到底在飛甚麼?

方士謙看完只覺頭暈目眩,怎麼退役了還要研究王傑希那魔術師?他可以不回答嗎?他有權保持沉默吧。

方士謙無權保持沉默。

反正他這幾天本來就在微草俱樂部指導袁柏清,葉修捨身為隊友,直接去抓他,剛進訓練室就高聲說:“方士謙呢?治療之神大大,來普渡一下我們國家隊唄。”

方士謙前一秒還在看袁柏清的螢幕,後一秒發覺面前投落一道人影,他頓覺無語,頭也不抬地說:“你就是不肯放過我,是不是?”

“是的。”來人說。

但那不是葉修的聲音。

意識到這一點之前,方士謙最先察覺到的是侵入鼻腔的淡香,輕盈旖旎地彌散。她們其實沒有頻繁地見面,然而嗅覺總能領先其她感官系統,先一步辨認出對方,那存在感太強烈也太鮮明瞭。

陳今玉的掌心輕輕落在肩膀,換他動作一頓,後頸微微一僵,將出口的話音瞬間止住、凝固,沉回腹腔。

方士謙站起身,順勢離她更近,“你怎麼跟著一起來了?來當說客的?”

“老葉說打蛇打七寸,”陳今玉低笑著道,“所以我來了。幫幫忙?請你出山指導兩把。”

他不信:“就兩把?”

就說這招有用,早知道一開始就叫今玉去找他,葉修挨在門邊欣慰地想,又懶洋洋地說:“二十把也行啊,只要你想。給你發個主線任務:解救張新傑。”

張新傑確實處於一個待人拯救的狀態,他鄭重地宣佈:“我需要支援。”

國家隊本來就只有一個治療,他是全勤,訓練場場不落,除非有意拿菜刀隊陣容。然而在場問題青年眾多,輸出們要練配合,治療也免不得和她們百般磨合。

越過張佳樂、越過陳今玉、越過方銳,張新傑本以為他可以一直這樣平靜下去,直到他奶了兩天王傑希的魔術師。他不得不重複、強調:整整兩天。

張新傑的治癒術是全聯盟輸出最想淋的雨,但王傑希打傘了。他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在原處,不發一言。

他不說話,黃少天就替他說,嘲笑個沒完,語聲沒斷過,“哎喲笑死我了,王傑希啊王傑希你也有今天,當初方士謙退役不會就是因為受不了你吧?這麼說來治療之神離開賽場你要負全責的啊。把張新傑都逼成這個樣子真讓人有點佩服了,你們隊袁柏清平時也是這樣被你禍害的?”

王傑希表示他不做魔術師好多年,何來禍害一說?簡直是對他的誹謗,他也需要支援。

“不過魔術師和百花式打法的適配度很高,如果能解決治療問題就可以給對手造成很大的麻煩。”肖時欽連忙說,“呃,配合得好就算亂中有序吧,對手絕對反應不過來。”

想想看那個畫面,團團百花光影裡衝出一個魔術師……賽場各處都可能出現煙花和魔道學者的身影,真假難辨,時隱時現,對手必然會被繞暈。而肖時欽沒有說出口的是:隊友們現在已經暈了,在迷惑對手之前首先痛擊隊友。

至少肖時欽說出口的確實是句公道話,王傑希為此滿意地頷首,接著瞥向黃少天,意有所指道:“你滿場亂竄的機會主義風格也讓人眼前一亮。”

眼前一亮?眼前一黑。他是究竟甚麼意思,黃少天心裡很清楚,因此扯起嘴角,那姿態莫過於笑裡藏刀:“王傑希你現在罵人可真高階啊。”

王傑希懶得搭理,只是敷衍地重複他的話:“高階嗎?”

“我們不搞基。”方銳慌亂地捂住胸口,“營業可以,但別讓我甚麼都賣啊,我也是有尊嚴的!”

話題莫名其妙地越扯越遠,方銳很快說起了他和李軒的雙胞胎往事,指著李軒張口就來:“看看這軒宗,再看看我,聯盟真的忍心營銷我們嗎?我們可是兄弟,這是亂^^倫呀!”

夠了!官方周邊犯的錯怎麼能拿出來說一輩子呢!那是攝影師的問題,他又沒去整容。李軒唯有無力地反駁:“我是獨生男,別蹭。”

“我們小周還是S市獨生男呢。”方銳說,把一臉狀況外的周澤楷也牽扯進來,“不照樣變成王隊的雙胞胎兄弟了?”

“王隊也是獨生……”周澤楷比李軒更無力。

適逢此刻,張新傑的救兵方士謙推門而入,葉修和陳今玉跟在後頭,孫翔呲著的大牙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指著方士謙接著笑:“黃少天你雙胞胎哥哥也來了!”

這一切都要從邪惡的閱文壞物端出的角色頭部六檢視線稿說起……

方士謙本以為自己退役了就能逃過一劫,結果聯盟還是把他綁了回來,這回是真退休返聘,邀請他做特邀嘉賓賣下情懷。他心想周邊罷了線稿速寫罷了,能搞出甚麼花樣呢?然後他就成為了黃少天的雙胞胎兄弟。

此刻望著嘎嘎樂的孫翔,方士謙和善地笑了。

“有一個人不會得到我的治療。”他昂首挺胸,高傲地宣佈。

他來支援國家隊,不僅是因為王傑希這個躲奶慣犯,更是因為張新傑的任務量太大了。方士謙再三強調:“我只是偶爾來替班,屬於限定,不是常駐,別想拉我打白工。”

他也坦然承認自己年華老去,狀態不比當年,但仍然保有那種驕傲。心性或許歷經磋磨,卻始終未曾變過。

方士謙環顧室內。視線轉過一圈兒,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眸。片刻後他抬起下巴笑:“都是老熟人啊。奶你們這些人?夠用了。”

“真的嗎?”

治療的大敵之一誇故作感動,眼睛亮晶晶,碎波粼粼地浮起,陳今玉說:“那就交給你了,治療之神。”

張佳樂跟著她點頭,語氣滿含信任:“你辦事我放心。”

話說得太早了,忘了這對臥龍鳳雛了。方士謙面無表情地掃視兩人,無情道:“你們去張新傑那組,別給我增添多餘的工作量。”

他其實向張新傑傳授了一些治療小妙招,王傑希躲奶?沒關係啊,只需要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

張新傑認真記錄,提筆寫下:只要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王傑希就會主動回來喝奶。好的,他鄭重地點頭,我記住了。

再開一局,方士謙和王傑希一組,張新傑奶繁花血景和孫翔,蘇沐橙在後排打牽制。

王不留行滿天飛,走位奇詭,氣勢洶洶地穿越繁花血景,驚起一片交錯紛雜的血花,有對手的,也有他自己的。

強行穿梭於繁花血景,自然不可能毫髮無傷。陳今玉又不是吃素的,她是聯盟中最好的攻堅手之一;除此之外,她也很有些劍指魔術師的經驗。

第三賽季是出道年,她剛出道就撞上魔術師,每逢比賽兩人都要打得頭破血流。

陳今玉其實一直都挺喜歡這個同期的。兩人初次相逢於賽場的那一刻,她就這樣想。

她喜歡王傑希——因為他打起來的手感特別好。

暴君眼中的魔術師,一直都是一頭頗有狩獵價值的、分外合乎掠食者心意的獵物。

這讓她的勝負欲和征服欲猛烈地燃燒,那焚燒的焰火彷彿永遠不會迎來邊際,唯有不死不休,直到世界盡頭。

王傑希解封魔術師打法,陳今玉也很樂意拿出最飄忽不定、最令人難以應對的節奏來應對他。落花狼藉忽進忽退,劍影紛繁忽起忽落,比之角色,操縱者更像是一把瑰豔無極、可堪撕金裂玉的悍刀,重劍披血,對手擲出的技能只做劍鋒之上零落的血泥。

陳今玉本場狀態奇佳,臉上浮出幾縷興味淋漓的笑意。她想要咬斷獵物的脖頸,為此不會有多麼溫和。

搭檔或許本為一體,意念早就交纏相依,張佳樂與她的配合自不必說,她發揮得好,他當然也是一樣,百花繚亂的彈藥永遠緊隨其後。

孫翔一看她打得這麼起勁兒也跟著衝了,難能可貴的是她們都沒忘記守在身後的沐雨橙風,蘇沐橙配合得很舒服,打得對面的李軒直呼犯規,別讓槍炮師打鬼劍士啊,這不是一打一個準嗎?逢山鬼泣快跑!

陳今玉舒服,王傑希就沒辦法舒服。對面有繁花血景這個大殺器,他的臨時隊友初嘗魔術師風光,自然不會合作得太好,王不留行的血量已經很危險,而方士謙始終沒有喂他哪怕一口奶。

治療之神以實戰展示他的治療聖經。方士謙穩若泰山地看著王不留行敏捷地穿梭在槍林彈雨之間,王傑希逐步撤離前線,飛回隊伍後排——他來討奶喝了。

系統角色從來都沒有情緒,也不會有任何神態變化,但王不留行似乎滿臉都寫著“我需要治療”。

喲,回來掛急診了。

白光亮起,方士謙終於給他抖了一道聖治癒術,接著氣定神閒地告訴張新傑,“看見沒?沒血了他自己會回來,放生就是了。”

“我不認可。”王傑希說。

不對王傑希落井下石的事,陳今玉做不到。她在旁邊幫腔,語調又輕又慢,“這就叫醫死的人越多,醫術越高明,神醫呀。”

張新傑若有所思地點頭。王傑希再重複一次,一字一頓,確保自己表述得足夠清晰:“我不認可。”

“好的,必要時刻可以放生。”張新傑充耳不聞,繼續記筆記。甚麼叫必要時刻?大概是每時每刻吧,直到他主動求援。

王傑希的抗議顯然無足掛齒,很快被百花繚亂搞出的手雷音效淹沒,陳今玉適時送來一劍,血刃捲起怒濤,她調笑他說:“你有權保持沉默。”

他的確很沉默,也沉默地揮動滅絕星塵,掃把舞的攻擊角度愈發刁鑽,令人無法預測下一步動作,魔術師向來難以捉摸。

亂飛,不斷地亂飛,同樣也不斷地攻擊,而暴君向來不可撼動、難以抵擋,狂劍士揮劍斬出的血花濺了魔道學者一臉。

對局結束,張新傑滿意地收起筆記本,宣佈:“我都記下了,很快就可以應用到實戰。”他真心實意地向方士謙道謝,“多謝前輩指教,我學到了很多。”

小意思,加油。方士謙給他比了個ok手勢,還挺瀟灑,陳今玉說他耍帥呢,他又瞪她。

“你先別應用。”王傑希說。

張新傑選擇性失聰,轉而談起孫翔和蘇沐橙的配合,“熱感飛彈的落點很準,當時是想要同時策應落花狼藉和一葉之秋?但是隻有今玉跟上了,孫翔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個多邊輔助嗎?”

論操作意識,孫翔無疑是大神級別的。然而要論閱讀比賽的能力,只能說他還在努力學習,進步空間頗多,因此略帶困惑地說:“啊?當時不是落花狼藉在和王不留行打?我在切唐三打啊。”

從前都做對手,沒辦法瞬息間讀懂今日隊友的思緒,默契遠未夠啊。所以葉修才說:“還得練呢,培養下默契。”

“你霸碎掃過去,再接一個抓取技把海無量往落花狼藉那邊丟啊,戰鬥法師你比我懂吧?扔過去小玉能接住,正好配合上蘇沐橙那個熱感飛彈,我看她衛星射線CD好了,如果那波你跟了就可以兩個一起打,張佳樂都扔□□封走位了。”黃少天說。

他實在太擅長捕捉機會了,回放對局錄影,他一眼就瞧見那個值得切入的瞬間,在旁觀戰時就暗叫可惜,錯過了!

葉修看了一眼,決定採取鼓勵式教育。他實話實說:“行啊,比以前強多了,至少有意識盯著沐雨橙風。不過如果是方銳,沐橙那一下他是能跟上的。”

孫翔完全沒有被鼓勵到,那張略顯鋒利的臉龐都微微漲紅,他不服氣:“這叫甚麼鼓勵?”

不對。他反應過來,總比之前叫他去玩小蜜蜂強。

“畢竟我和沐姐姐是一起在榮耀裡出生入死的隊友。”方銳笑嘻嘻地說,“不要小看我們之間的羈絆啊!這就是興欣的力量。”

蘇沐橙任由他鬧,笑著和他擊掌。掌心拍過又錯開,清脆響亮,啪地一聲過後,她認真道:“狂劍槍炮的陣容,我覺得可行。但彈藥專家有點多餘。”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張佳樂本來還在那兒欣賞自己的參團率呢,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我嗎?你是說我嗎?你是在說繁花血景中的彈藥專家、今玉的最佳搭檔?”

話雖如此,張佳樂也明白蘇沐橙只是實話實說。繁花血景固然強悍無解,但彈藥專家和槍炮師的定位有所重合,都是槍系,又都是打輔助掩護的,這就意味著他和蘇沐橙可以換班。

怒練一下午,各套陣容配合得初具人形,領隊終於感到滿意,抓著隊長寫戰術報告,其餘人解散休息。

被微草食堂折磨幾天,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選擇三過食堂而不入,要麼出去吃要麼點外賣。聯盟其實派了營養師來,但所有人都認為去蘇黎世之後只能吃白人飯,不如趁著還在國內抓緊吃點好的。

輪迴管得嚴,平時各種營養餐伺候,身在微草的周澤楷終於迎來了他的放縱期。減脂餐好苦,他不要吃,為此甚至說出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話:“訓練很辛苦,要對自己好一點。”

至於他的隊友孫翔?他早就和唐昊跑去征戰水煮魚了,還說這是欺騙餐,唐昊覺得不太對:每天都欺騙也算欺騙餐嗎?

那不管了。水煮魚,嘿嘿。

身在三里屯的陳今玉也有自己的安排,她選了一家西班牙菜,說是要提前適應洋人口味,和張佳樂一起燥候孫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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