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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再見隊友(五)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再見隊友(五)

被領隊按頭練了一下午配合,又在原有雙核的基礎上隨機分組,就連王傑希也被放出來打了兩把魔術師。

唐昊簡直對他這種打法有PTSD,和他做對手被打得找不著北,只覺得天旋地轉,做隊友又很難跟上,還是被繞得頭暈眼花。

黃少天那機會主義風格劍客固然神出鬼沒,王傑希這魔術師也沒好到哪去,確實天馬行空,詭譎無比,就亂飛。

高情商:走位飄逸,身法流魔道。

低情商:亂飛,走位很噁心,敵我不分,把李軒嚇得斷大了,鬼神盛宴沒爆開。

榮耀沒有聖人,陳今玉直言不諱道:“走位好醜陋,暈掃把了,你是一個很不稱職的壞空哥。”

王傑希為自己正名,依次解釋,“不是亂飛,不醜,不壞,不是空哥,沒看過中國機長,我有我的節奏。”

可惜大多數人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裡,腦回路真難懂,電波男把隊友都害慘了。

非要說的話陳今玉也沾點電波屬性,但比起奶牛貓還是略遜一籌,她最多隻是分享一些詭異的笑話,不會使用很詭異的打法。

魔術師打法多年未見,全明星週末只如曇花一現,解封后偏偏叫隊友們苦不堪言。張新傑已經盤算著去找方士謙取經,楚雲秀說這玩意看著比百花繚亂還讓人頭暈,張佳樂想問她是甚麼意思,何意味?

但沒敢,女選手群的評價將影響他的幸福人生。

飽受惡評的王傑希反而沒太大情緒變化,只是說:“結束了?再見。”

說完抬腿就要走,他個子高,佔了腿長優勢,因此走得還挺快,不出幾秒已經摸到訓練室大門。

“彆著急跑啊大眼兒,”葉修在他後頭輕飄飄地說,“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寫報告唄?”

這個“我們”指的是四大戰術師。本來只有葉修,後來領隊說隊長也別想跑,隊長計上心頭,剩下兩位同為戰術大師的同期也別想跑。

“能者多勞。”喻文州用王傑希先前說過的話回敬,還是那副持重模樣,眼尾笑意卻含著一點促狹味道,“這不是王隊說過的麼?留下來吧。”

“不了。”王傑希並不委婉地拒絕,“傑西卡要生小貓了,我去幫忙接生。”

黃少天又快又準地切入矛盾點:“你們家貓八百年前就絕育了好嗎?”

王傑希不為所動:“小別把網線咬壞了我要去修,柏清把方士謙氣暈了我得去救。喜歡哪個理由?自己選一個。”

“這樣的全自動闖禍機微草竟然有兩個。”唐昊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他歎為觀止,幸災樂禍。

孫翔正在埋頭翻看聊天記錄,過會兒抬頭,一鳴驚人地拆穿王傑希:“不是吧,劉小別說他已經回家了啊?”

他沒有針對王傑希的意思。只是忽然感到不對,於是說出客觀事實。至於在場氣氛?這不是他需要讀懂的東西。

王傑希沉默地凝視著他。孫翔沉陷在不對稱的幾何美學之中無法自拔,被看得毛毛的。

他生得比王傑希高,假如面對面站著,氣勢未必會輸一籌,然而此時是他坐王傑希站,後者俯視著他,居高臨下。孫翔感覺怪怪的,又不想落至下風,刻意提高嗓音問:“看我幹嘛?”

王傑希淡定回道:“我有乾眼症。差點忘了這茬兒,所以我需要休息。”

同期遭罪,陳今玉想笑。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人性光輝,於是朝他眨眼睛,說:“如果你說你和我有約,要用魔術師跟我打一盤競技場,那我就救你。”

“不要。不是很想。”他注視她的眼睫,目光隨那震顫的睫羽而晃動,神態有點懶洋洋的,尾音似乎都略微拖長,“累。”

累甚麼?團隊賽他攏共就參與三局,還是帶休息的,又不是接連不斷地打,比不得她全勤。她笑了一聲,而後揭穿他的真面目,批評他說:“懶。”

“被你發現了。”王傑希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懶人現在要回去睡覺了。和我一起嗎?”

這話一出,無數目光直直刺向王傑希,喻文州又開始抖那張國家隊隊規,黃少天在旁邊念得很大聲,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不許親嘴不許親嘴不許親嘴聽到沒?我問你聽到沒有?王傑希你在搞甚麼啊?

張佳樂再次展示兩手中指間套著的皇帝的戒指:“你死心吧!公眾場合還有小孩在,能不能別這麼露骨?”

小孩孫翔和小孩唐昊對視一眼。方銳在旁邊說哇靠好刺激,沐姐姐求寵你有沒有帶瓜子?蘇沐橙遺憾地表示國家隊訓練室裡不光不讓親嘴而且還不讓吃零食,瓜子被拒之門外,但楚雲秀說她偷渡了兩條巧克力,“沐沐一個我一個。”

方銳指著自己,那我呢那我呢?姐姐們說哎呀沒你事,快變成飛鼠飛走吧。

風雲浪濤已然湧起,王傑希還是很淡定很沉穩:“我的意思是順路一起回宿舍。”

說出去誰信?陳今玉用最簡短的語句精準而充分地道出內心想法,語氣沒甚麼波動,形色也很淡定:“神經。”

王傑希被她罵習慣了,因而不為所動,聽著她繼續批評教育:“人家小劉小袁哪裡就是全自動闖禍機了,你又好到哪裡去?”

“是的。”他從善如流地說,“我需要治療。”

“我不會治這個。”張新傑說,“我是牧師,不是執業醫師。”

黃少天又在詆譭、栽贓、陷害:“可見微草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惡語傷人心。”王傑希說,“藍雨有你們這樣的上樑,想必也無需多言了。”

喻文州轉過頭,微笑:“王隊剛才說的是‘你們’嗎?”

順嘴的事兒。王傑希坦然回望,懶得多說。

被這鍋混亂的粥煎熬著,葉修習以為常地笑出聲了。這就是他接下來的同事、隊友,可謂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太好了,老爺子,他想,你在看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國家棟梁,評價是不如小點一根狗毛。

混戰之中,肖時欽也視死如歸地笑了。兢兢業業操持雷霆多年,一直走的都是以弱勝強、以小博大的路子,好不容易奢侈一把,有了全明星級別的豪華陣容讓他發揮自己的戰術天賦,他本以為自己能打一場富裕的仗……但是,結局……為甚麼是這樣的呢?

簡直莫名其妙。

王傑希歸心似箭,葉領隊難以挽留,楚雲秀拎著外套從他的全世界路過,左挽陳今玉右挎蘇沐橙,三個姑娘要去吃漂亮飯,好甜蜜。

也沒那麼甜蜜,陳今玉閉眼吟唱道:“沐沐愛用漂亮飯折磨我們,必不會讓我們受太重的傷或是死了,秀秀我們且先等一等,晚上再去711吃關東煮墊肚子。”

“我們為甚麼這麼可憐?”楚雲秀搖頭嘆息,一旁的蘇沐橙不滿地抗議,保證這次絕對不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型別,楚雲秀說存疑吧,又補一句那確實,再怎麼也比惡名遠揚的微草食堂強。

好了無所謂,訓練已經結束,現在是自由休息時間任由支配,葉修只叫同事們記得填一下聯盟發的表格,統一訂做國家隊隊服,身高體重常用尺碼報一下。

姑娘們一邊吃飯一邊填表,隊服是短袖長褲再加長袖外套,黑白短袖各一件,外套胸口要繡選手編號。

陳今玉的編號在最後一位,完美和沐沐秀秀分開,連號被迫中斷,蘇沐橙輕輕笑,頭頂昏黃燈光落進眼睛,愈顯水潤晶亮,“壓軸登場還不好呀?就當你是守擂大將。”

“我本來就是守擂大將。”陳今玉說,考慮到世邀賽的賽制和季後賽無差,都是5V5,未必就真的是在最後一位上場,於是改口,“讓狂劍打擂臺其實是一種傷害。”

楚雲秀平淡地吐槽:“你都打多少年擂臺了,也就四五賽季去打單挑了吧。守擂之星到底在說甚麼?”

守擂之星不說話,轉而說起卡碼拍大的原則,隊服不想要搞得太修身,一群電競宅女宅男當然是怎麼寬鬆怎麼來,只看重舒適度,陳今玉說:“這證明我們對主席的服從性測試很成功。”

服從性測試:指每年都在拍賽季宣傳片的時候聯合抗議,裙子太短不滿意、布料太少不滿意。

馮主席已經被調好了,這次根本沒給隊服短裙的選項——反正也沒人想選。新時代要講究平等啊,所以要麼都穿褲子要麼都穿裙子,最後選了都穿褲子,也算一視同仁。

空調房涼颼颼,裙裝將大腿小腿全部暴露在外,訓練一坐就是一整天,難免膝蓋疼。這只是壞處之一,缺點眾多不足道也,說不完數不清。

這是她們爭來的權益。然而,這樣的權利本不該特意爭取,不必再三強調。

“說多了煩。”楚雲秀專心致志地執著筷子夾起鰻魚、劃分兩半,又忽地一笑,“說點更煩的?今天配合起來簡直一團糟。”

“你還好吧?”蘇沐橙單手托腮,很是百無聊賴地說,“前兩把和今玉,後面和我們。”

她的關注點顯然並不在此,而是興致盎然地看著楚雲秀咀嚼,笑眯眯道:“我就說這次選的是又漂亮又好吃的餐廳吧?好哇,你們都不信我。”

陳今玉崇拜地雙手合十,“漂亮飯不可貌相,膜拜膜拜你。”

再說回訓練,楚雲秀的言辭冷漠極了,“就是前兩場同時把我的眼睛和耳朵傷到了。”

她所說的顯然是張佳樂和黃少天這兩個神人,技能光效和語音把一切都搞成一團亂麻,訓練軟體又不禁語音,誰也管不住黃少天。

“你好,誰來管一下我?”陳今玉彬彬有禮地說,“我也一直在和他們打配合,後面還被魔法少男懲罰了,我只知道怎麼打他,不知道怎麼和魔術師做隊友啊。”

她們都是一樣的,全明星那個不叫隊友,多數時候不講配合,都是玩鬧,隨便打打而已,沒有人當真。偏偏這次不一樣,世邀賽啊,沒人想在這種時候搞一輪遊,小組賽就出局甚麼的還是算了吧,虎撲評分又要掉到地板了,世邀賽失利可不是國內聯賽冠軍能救回來的。

“哦,更煩的是商務。”楚雲秀忽然想起這事兒,“就逮著我們在國內集訓的時候拍?再過半個月飛蘇黎世抓不到了,急著交差是吧。”

“也不是。”陳今玉說,“總感覺到了蘇黎世也會被抓去拍商務。內容我都想好了,偽裝成街拍,弄點甚麼透卡拍立得亞克力掛件。”

唉,隨意,楚雲秀擺手,反正別耽誤訓練,她不想要自己的虎撲評分雪上加霜。

入選國家隊的都是各隊隊長副隊,再次也是核心級別的選手,三位隊長紛紛掏出手機回隊裡訊息:舒氏姐妹歷練中,興欣全員留隊沉澱中,百花倆新人奮鬥中,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並且都很上進。

幾個年輕小孩還說趕在隊長出國之前來見一面,楚雲秀說李華完全就是想搞七期生團建,其實是來找唐昊孫翔劉小別袁柏清的吧?

說到孫翔,蘇沐橙今天跟他打了幾局配合,評價是還行吧,仍然沒有昔日最佳搭檔的那種默契,不過也算有點起色,至少比第八賽季那時強得多,可見江波濤訓練比格的技巧確然高明,此人頗有些力氣和手段。

能不高明嗎?一槍穿雲和一葉之秋都打出雙一組合了,蘇沐橙說孫翔有人樣多了。

僅此而已。她沒辦法立刻對他改觀,瞧見那張臉還是忍不住皺眉頭。

國家隊滿打滿算三個近戰攻堅手,陳今玉,孫翔,唐昊。蘇沐橙的槍炮師策應能力一流,免不了要和隊友們打配合,不然就是浪費,她希望大家都能有點人樣。

“但你和黃少天喻文州怎麼會配合成那個樣子的?全明星不是打得很好嗎?”楚雲秀問陳今玉。

不消陳今玉回答,她自己就想明白了:“也是,全明星亂來,見縫插針地配合誰都會,又不是從開場不間斷地合作到最後。”

“理論上,我覺得這個陣容可行。”陳今玉誠實地說,“我打強攻,張佳樂拿百花式打法輔助掩護,少天是有自由發揮空間的,隨便他亂竄。”

蘇沐橙笑:“那實踐經驗怎麼說呀?”

“奇怪。”她說,好像有點困惑,“是因為已經過了太久、回不去了嗎?手感不太對。”

似乎真的是這樣。和黃少天打配合已經是五年前的事,可她的職業生涯至今也只有八年,那太遙遠了,時光無從穿梭,無法輕易回首。

在藍雨的時候……不是核心,所以處處以劍詛為先。後來轉去百花,自己做核心,很難再從歲月洪流裡撿起從前。

兩隊各自的核心,硬塞到一起就是強強相撞,只有頭破血流,她們從來沒有這樣過,又驀然意識到不是沒有稜角,只是都為彼此而軟化,今時今日早已重新長出冷硬尖銳的殼。

陳今玉沒有嘆息,眉目淡寧如常,只是說:“要重新磨合……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

她最終決定把這一切交給萬能的葉領隊,遇事不決去翻榮耀教科書。榮耀教科書被她唸叨著,不禁在房間裡打了個噴嚏,險些被煙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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