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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圓月常有(三十九)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圓月常有(三十九)

真打起來,百花反而表現得很豪邁。

當日,興欣網咖照例轉播比賽,網咖的客人們在看比賽,興欣的準選手們也在上林苑裡看。

負責解說的仍然是潘林和李藝博,陳果心知解說嘉賓的眼光不可能比葉修和魏琛更值得信賴,所以她扭頭就問兩人:“百花怎麼衝得這麼兇啊?”

此時擂臺賽已經戰罷,比分5:4,輪到團隊賽,主隊豪邁猛進,客隊謹慎前行,一時間令人難以分清到底哪邊才是以直接風格著稱的霸圖戰隊。

同樣是迎戰強敵,季後賽第一輪也沒這麼勇往直前啊?陳果回想著。那場比賽百花開局打得很保守,走得是先誘敵再反擊的路子,更何況陳今玉掌下的正面戰場一直以兇悍剛猛聞名……

“因為是主場唄。”魏琛叼著煙,吊兒郎當道。那支菸未被點燃,因為陳果瞪了他一眼,會議室裡不許抽菸。

羅輯和安文逸兩個大學生在校園裡深受二手菸毒害,見魏琛含著那支菸,說話間煙身隨著唇瓣翕動而顫抖,立刻露出譴責和不贊同的表情。

上林苑一層兩個大廳連成一片,擺一圈電腦,十二臺電腦圍圈圈。說是會議室,其實備戰訓練和覆盤開會都在這兒。

戰隊逐漸走上正軌,越過挑戰賽,擊倒嘉世,下一步就是九月份的新賽季,陳果一直覺得地方有些不夠用,奈何財力不足,她不可能像義斬那群人民幣戰士一樣乾脆搞個專門場館出來,只有盡她所能做到最好。

沒有人抱怨過甚麼。但她想要做到最好。想要做一個好老闆,希望給她的選手們提供一個舒適的訓練環境。

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戰場。陳果暗自握拳,她是在和大家一起戰鬥……她也一定會全力以赴。

思緒收攏,她回過神:“主場?主場怎麼了,你再說明白點啊。”

“哎喲,老闆,”魏琛還是那樣含著混道,“主場優勢,強打速戰速決啊。跟藍雨那場?那是因為喻文州那小子也愛玩誘敵反擊那一套,不得謹慎點兒?”

煙友剛被老闆重點批評過,葉修只好依依不捨地放下煙盒,蘇沐橙很快將其笑納,笑眯眯地放遠了點兒,放到莫凡桌上。後者看她一眼,沒言語,耳朵卻是豎起來的,他等著聽葉老師和魏老師小課堂。

至於霸圖為甚麼會格外慎重,這就很好理解了。他們是客隊,對地圖的熟悉程度遠不如百花,自當小心翼翼。

葉修眼睜睜看著煙盒離自己遠去,頓感惆悵,嘆息道:“和那幾個戰術大師相比,今玉未見得不如他們。這大局觀和閱讀比賽的能力值得學習。”

魏琛損他:“說啥呢?你不也是戰術大師之一?”

“對啊,”葉修聞言便笑,毫不客氣地說,“那是和他們仨比。跟我比還是差點吧?”

“我靠,真不要臉啊!”魏琛為之扼腕驚歎,又銳利地指出,“那王傑希江波濤不也有戰術小師之名?怎麼你就光提我們今玉,不提別人?”

葉修還在嘆息,瞥他一眼,慢悠悠地笑:“你非要我說嗎?”

老魏同志也是個人精,幾個呼吸間就明瞭,而後眉毛倒豎,怒罵他道:“你幾歲她幾歲?你個不要臉的還吃上嫩草了!”

他並不在意,掏掏耳朵,好像在過濾垃圾資訊,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並不為之動容“不至於吧,你那麼激動幹甚麼?我是欣賞啊。欣賞也不行?老魏,你當隊長當爹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還沒走出角色呢?再說你多大我多大,咱倆誰是老同志誰是小年輕,這還是很明顯的吧?”

“這個……叫做角色衝突吧?”兩個知識分子暗中觀察,羅輯在旁悄悄地跟安文逸說,“我旁聽過幾節社會學的課……”

安文逸不是學這個的。但他仍然為之側目:“你不會還輔修雙學位吧?”數學系和人文社科,跨度是不是有一點大啊?

靠,大學生!魏琛擺手驅趕,沒你的事兒,嘴巴閉起來看比賽!

說話間,兩隊已經相撞。衝在最前線的自然是兩名近戰攻堅手,落花狼藉和大漠孤煙。興欣眾人正在閒聊,陳今玉也是一樣。

季後賽,她還有心情隨口調笑,特意點了韓文清的名字,說:“文青寶見,從旱上到中牛再到下牛都在想你,受你受到不彳亍了。”

假裝文盲要做到這地步嗎?連韓文清的名字都沒拼對!熊不熊有點丈化!

韓文清回擊一記霸王連拳,不為所動。落花狼藉被他按翻在地,大漠孤煙騎著狂劍士的腰,一通猛捶,再是翻滾退開。他說:“那就受著。”

系統強制收勢,無法取消,大漠孤煙只能退。然而退避過後自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是林敬言的冷暗雷,先膝襲再鎖喉,陳今玉吃了這一套才開始反擊,一劍盪開冷暗雷,崩山擊追上,然後說:“那咋辦?我下靠子還受你,下下靠子也受你。”

她也沒放過林敬言,各種意義上都沒有放過,緊咬對手不放的換成落花狼藉,她追著冷暗雷切,嘴上亦不饒人:“林林哥,這次你和我玩強制愛,下次不要再這樣玩了,你掐得我好難受。”

林林哥是粉絲愛稱。她算哪門子粉絲?平時不都叫老林嗎?他還以為他就叫這名字呢!林敬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魏琛不忍直視地捂住臉,從牙縫裡擠出恨鐵不成鋼的一句話:“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樣……”

“我挺欣賞的啊,垃圾話挺有用的。這也就是老韓老林,換別的小年輕沒有應對經驗,早就被嚇懵了。”

葉修倒是輕飄飄地笑道:“你們藍雨人才輩出啊,專出垃圾話大師,是不是?”

別說,還真是。魏琛講話沒下限,黃少天一張嘴全是廢話,陳今玉零幀起手精神攻擊,難道藍雨真的有說法,真的得請高人看看了?

陳果不忍心攻擊陳今玉,所以她直指魏琛:“都是你把孩子帶壞了!”

在只有唐柔和蘇沐橙知道的地方,她異化成了陳今玉媽粉,偶爾會對著網咖牆上貼著的海報低語:“金魚,媽媽今天又賺了兩百元,聽說我們金魚又出周邊了,媽媽看了一眼,媽媽太喜歡了,媽媽的好金魚,媽媽帶你回家好不好呀……”

陳果的夢想自有心軟的神助力。蘇沐橙不語,只是一味地給陳今玉發訊息,叫她去掏百花周邊部的庫存。

魏琛大呼冤枉,這孩子打小就這樣,青訓營裡就這副德行,她上場的時候我都退役了,老夫何其無辜!老夫這一生沒有做過一件壞事!

葉修叫蘇沐橙拿手機過來,看了眼天氣預報。嗯,區域性雷陣雨,再晚點將會發作,他說:“小心遭雷劈。”

魏琛怒火中燒,這一燒就燒到團隊賽結束,主場作戰,自然優勢在百花,第一場比賽總比分霸圖血戰到底,韓文清的大漠孤煙最後一個倒下。

衝得太猛了,客場不能再這樣,陳今玉想道。此外,或許是客場挑戰的緣故,秦牧雲沒太發力,主要戰場還是交給幾位老對手,所以隔幾日將至的霸圖主場,對方會怎樣部署呢?張新傑是怎麼想的?

邁入團隊賽之前,還是要先打擂臺賽。

如果不拖到第三局,那這就是最後一場半決賽。另一半區勝負已定,輪迴斬下微草,越過四強,將進總決賽。

“押注押注。誰輸誰贏賭一把,老夫先押一百賭百花贏!”

興欣網咖裡,魏琛掏出幾張鈔票,帶頭對不良誘惑說yes,然後被陳果批評:能不能別帶壞小孩?

在場唯一的小孩也就是喬一帆。他成年了,但年紀最小,這會兒靦腆地笑笑,沒關係的前輩,沒關係的老闆。

魏琛依舊展示下限,依舊毫無下限:“黃賭毒我最多隻沾了個賭啊!老夫至今還是神一樣的少男。”

哦哦,心靈不見得多純潔,身體上確實還是少男,是吧?陳果嘲笑他,葉修也跟著淡淡地笑:“真別說,別看我們老魏這副尊容,其實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他被魏琛斜了一眼,準確來說,是被賞了一記白眼。後者猶帶惱怒地道:“我沒牽過你就牽過?”

葉修一本正經地說:“那當然,賽前握手,跟今玉雲秀都牽過啊。”

靠,這也算!那我還牽過咱老闆和小唐呢!魏琛陰森地笑,不再搭理他,繼續下注。葉修身上沒現金,一顛煙盒取出一支菸給他,說:“你押百花?那我押霸圖。”

“擂臺賽還是團隊賽呀?”蘇沐橙笑著問他,“你不看好今玉嗎?我會告狀的。”

她愛開點小玩笑,葉修很清楚,這種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她是真搞得出來,於是雙手合十地告饒,求放過:“擂臺賽。團隊賽還沒開始呢,陣容都不清楚,再說。”

擂臺賽百花陣容不變,還是張佳樂打頭、陳今玉居中、趙楊結尾,朱效平和鄒遠穿插其間;霸圖方面,秦牧雲倒是沒有出席,他們的出場順序是林敬言、鄭乘風、韓文清、周光義、白言飛。

插科打諢到此處,雙方王牌已經兵戎相向。陳今玉對上韓文清,落花狼藉拔刀,大漠孤煙出拳。

在此之前張佳樂已經打掉林敬言,隨後倒在鄭乘風的騎士面前,雙方各取一分;朱效平上場,風刻沒磨動山逢地裂,留下一截血條,再換陳今玉,拿下山逢地裂後迎戰大漠孤煙,比分來到2:2,已然戰平,顯見勢均力敵。

兩個角色無休無止地纏鬥,一拳換一劍,一掌迎一刀。耳畔武器和技能音效不停,視線緊隨著鎖定,唐柔驀然發問:“為甚麼不看好百花?”

看好百花還是霸圖,這對她來說也是個難題。唐柔風格強硬,自然很欣賞同型別的選手,陳今玉和韓文清恰在此列,兩人都是聯盟中一流的近戰攻堅手,難分伯仲。

“不是不看好百花。”葉修說,“也不是不看好今玉……是趙楊。”

這是趙楊第一次進季後賽,第一次打入半決賽。他是老將,心態很穩,但也不可能毫無波動。此前的擂臺賽,留給他的都是血量不健康的對手,壓力不大,這一次大概不會和以前一樣。

葉修所說不錯。正因如此,霸圖得到五分,百花略遜一籌陳今玉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裡——戰犯趙楊都自己懺悔了,我的、我的。

不過沒關係。她這麼想,也這麼說:“我挖你過來就是因為相信你。總決賽之前總能調整好吧?”

沒打過季後賽、沒打過半決賽,自然也不可能擁有站在總決賽賽場上的經歷。趙楊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靜寂的眼眸,無波無瀾,未見風雨,湖心未曾皺起,只見寧謐清淡的光景。

為了調節氣氛,張佳樂跟他開玩笑:“半決賽就遭不住了,打到總決賽你該怎麼辦啊?等我們拿了冠軍,捧獎盃的時候你不會要掉眼淚吧?”

趙楊說咋可能,絕無可能。

“少說兩句,”陳今玉淡淡看張佳樂一眼,“上次奪冠當場哭出來的是誰?”

第六賽季的事,第九賽季還在嘴硬,張佳樂若無其事道:“誰哭了,我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張偉是你嗎?”

好一齣禍水東引,隊友害了隊友,張家人傷害張家人。張偉拊掌而笑:“哈哈樂哥你有心嗎?”

要是趙楊剛才真哭了,這會兒都該破涕為笑了,他深吸一口氣,胸膛中飄蕩的情緒很快煙消雲散,也跟著開玩笑:“退役之後咱們組團去說相聲或者脫口秀吧?”

“不好吧,”六期出道的朱效平拉住七期生鄒遠,“我們倆還年輕不要原地退役啊。”

鄒遠想捂住臉又放棄,情商很高地說:“前輩們也不老……”

團隊賽前最後一次加油打氣,掌心蓋著手背,手掌重疊之間,陳今玉最後說了一次:“加油,我相信大家,也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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