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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圓月常有(三十八)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圓月常有(三十八)

玉子燒還是吃到了,日料也吃到了。

止步八強,小盧都為之垂淚,藍雨顯然不會有心情參與對手的慶功宴,於是告辭。最主要的原因是隊長喻文州想吃文昌雞和蒸飯,陳今玉認為他在K市尋找正宗粵菜太過強人所難,但還是表示理解尊重,將自己積累多年的粵菜清單發給他,自己篩選去吧。

剛剛輸掉比賽,黃少天感性上不太想要和陳今玉吻別。反思過後他覺得太給自己臉了,還是上前貼貼她的臉頰,肌膚蹭到鬢髮,他於是低眉,偏過頭吻了一下她的耳骨,很輕。

不親耳垂純是因為她一邊打了兩個洞,無處下嘴。

徐景熙漠然圍觀,指著她倆對盧瀚文說:“看見了嗎小盧,這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鄭軒大驚,趕忙捂住小盧耳朵,半死不活:景熙你要幹啥!

陳今玉和黃少天的恩恩怨怨、愛恨情仇已經被寫進藍雨隊史,是每個藍雨新人的必修課。徐景熙和林楓出道之前那個年代,這事兒少有人會拿到明面上說,因為當時黃少天歌單裡全都是傷感情歌;等到她們倆頗具彈性地複合——張佳樂強調根本沒複合不信謠不傳謠——黃少天恨不得每次煲電話粥都在隊友跟前溜達幾圈,那嘴臉讓人不忍直視。

藍雨隊史中記載:兩人從年少情深走到相看兩厭,眼前人已非彼時人,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黃少天驚怒:這誰寫的?!串戲了根本不是這回事,到底是誰寫的我要告他誹謗啊!

盧瀚文捕捉到的重點是“年少情深”,他問黃少其實你們是早戀來的嗎?

別說,上高中十幾歲的時候就談戀愛,確實是早戀。但是小盧才十四歲,十四歲的小盧不可以早戀,所以黃少天淡定地避重就輕:“沒有啊,小玉比我大一歲,她成年了。”

此乃謊言。完全就是早戀,陳今玉當時也沒有成年。喻文州說少天你何必呢?

哦哦。盧瀚文又問,那張佳樂前輩是……?

黃少天輕描淡寫道:他?哈哈,他算後來者,瀚文你一定要記住我才是先來的。

總之不鼓勵小盧早戀。至於黃少天到底有沒有早戀,這個先別管了。

四天之後,半決賽第三場,百花將戰霸圖。重中之重是恢復狀態、保持狀態,陳今玉真是不想再拖到第三局了,她的消耗倒是還好,只是更擔心二期老人張佳樂,二十六歲,已經能算是高齡選手了。

她迎來張佳樂略顯愁悶的反駁:“你明明知道我的手指很靈活……”

“不是很清楚。”陳今玉實話實說,“一般來說很少用到,只知道你嘴巴很笨,回去找兩個櫻桃梗練練吧。”

她一直是言出必行的人,說完就開啟醜團外賣下單一斤車厘子,十五分鐘就送到,給他練練舌頭。

“哎,你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呀!”張佳樂要跳腳了,他總是這樣,非要主動調侃、蓄意引誘,她要是真的順他的意,認真露骨地回應兩句,反而還受不住。

她無辜地注視他。睫毛顫兩下,眼睛眨一眨,笑意柔和地在眼中流淌,輕聲道:“不是你先開始的嗎?好雙標啊。”

張佳樂舉手投降。他不是認輸了,而是真沒招了,擺出一張認真工作的臉,翻出霸圖的比賽錄影鑽研起來,陳今玉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和他一起看錄影。

季後賽第一輪,霸圖的對手是虛空。拳皇,昔日第一流氓,再加上張新傑這個風格細膩、善於憑藉細節謀求成敗的戰術大師,霸圖的團隊體系顯然已經非常成熟;至於後排位置,白言飛的炮塔流元素法師始終能給出最及時的支援,無論是火力壓制還是牽制輔助,他都做得不錯,第六人鄭乘風也發揮得很穩定。

常規賽共有三十八輪。在這三十八輪比賽當中,霸圖的一位選手經常被對手忽略。準確地說,霸圖兩位老將和一位戰術大師已經奪走了對手全部的注意力,大多數情況下無人會格外關注秦牧雲。

就像每一個平凡樸素的選手得到的待遇那樣。要說徹底無視,那倒沒有;但重視?也不見得如此如臨大敵。

這是季後賽,沒道理輕視對手,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選手。

“不對。”張佳樂說,“這小秦跟我們小遠同齡啊?怎麼才是第九賽季新人?”

“可能在青訓營裡磨劍吧。”想到秦牧雲是一名神槍選手,陳今玉嚴謹地更正,“磨槍。”

作為戰隊隊長,韓文清的話語權算大的。青訓生轉正本就由隊長負責,秦牧雲能出道、能接過零下九度這個角色,這足以證明韓文清對他的認可。

陳今玉很清楚他不是甘願迂迴的性格,不滿意就是不滿意,不合適就是不合適,秦牧雲成為正選就說明此人的能力沒有問題,並且和整支隊伍足夠合拍。

為此,她很樂意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對手花費一些心思,她不覺得這是浪費——因為秦牧雲沒有遇到新秀牆。

陳今玉也沒有遇到過新秀牆。又或者說,那面牆是被她自己打破的。大多數選手的職業打法都與本人性格有所關聯,譬如王傑希那魔術師打法變幻莫測,那是因為他本人就頗為天馬行空;黃少天是最出色的機會主義者,講究一劍必殺,因此夜雨聲煩才被稱為劍客中的刺客。

輪到陳今玉,她都玩狂劍士、都被譽為賽場暴君了,自然有悍然破牆的豪情與決心,不如說她沒把那面牆放在眼裡。擋在面前就打破,無需掛懷,不必在意,然後繼續走下去,就這麼簡單。

秦牧雲顯然和她不一樣。他不是打破了新秀牆,而是根本沒有遇到新秀牆。

後悔是無用的情緒,但陳今玉還是說:“打常規賽的時候應該多關注下他。”

“他沒甚麼存在感。”張佳樂誠懇地說。槍系職業總有共通之處,同為槍系選手,他本該格外留心秦牧雲。

很可惜,他沒有,因為對方是真的沒甚麼存在感,如同一隻無聲的賽場幽靈,只有子彈出膛的一瞬才能讓人意識到他的存在。至於是甚麼時候開槍、又是甚麼時候出現的,這簡直成了一個難解的謎題。

陳今玉喟嘆道:“繼刺客流劍客之後又來了個刺客流神槍嗎?”

半決賽而已……她們還要走到總決賽,還要再次戴上冠軍戒指,張佳樂心態很好地開著玩笑:“刺客流?殺刺客,你不是專業的嗎?”

他指得是黃少天和楊聰。前者和她做過隊友,後者是她的同期。如此說來,和刺客自由搏擊確實是陳今玉的強項。

一聲輕笑溢位喉嚨,她環抱著他,像是毛絨絨的動物依偎著彼此,感受著對方柔軟的皮毛。張佳樂的髮尾被她捏在手中,不用力氣地拽了拽,他為此低眸看她,聽到她說:“對,我是專業的,所以我們一定會贏。”

他明明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隊友,卻還是刻意調笑:“一定嗎?這麼自信啊,你能預見未來、知道我們一定能贏過老韓和老林的組合?”

“我就是知道。”陳今玉說,眼底盈著一抹淡笑,“而且,我不喜歡輸。”

“沒有人喜歡輸。”張佳樂說,隨後真心實意地補上一句,“那我希望世界圍著你運轉。”

全然發自內心。

話語隨心而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是再美好不過的祝願,只是繼續說下去:“想贏就一定贏,不想輸就絕對不會輸……想要的都得到,得到的都是最好的。”

“留著祝福你自己吧。”她笑著說,又湊近吻他的臉頰,語聲太過低柔,多像一陣稍縱即逝的風,抓不住,只是經過,很快就要溜走,“想要的、最好的……我都已經得到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眉眼溫柔平靜,含著一絲笑,意味已經很明顯,張佳樂一時為之語塞。

隨意地撥弄人心,總是讓他的內心世界天旋地轉。她是一位溫柔的情人,然而不夠誠實,所說的話未必都能當真。張佳樂很清楚這一點。

……可是,他偏要當真。

時光緩慢流淌,幾近凝固。於是,他真的感受到世界正在旋轉、逐漸倒懸……現在是黑夜,晚上九點半,但明日的太陽似乎過分勤勞,來得太早,於深夜悄無聲息地造訪他的臉龐,留下一點不容忽視的熱。

此處無火,他的耳根卻彷彿遭受悶燒。頭腦中那朦朧難言的情緒是愛嗎?胸膛間跳動不堪的是他的心嗎?聲帶無法運轉,他沒有辦法講話,只是略微低頭,迎上她的唇瓣,於是一切言語都在唇齒之間潰敗消融,潮水般隨之退去了。

嘗過他的唇,就當她讀過他的心緒,聆聽他無言的心跳。

但陳今玉泰然自若地伸手一按,張佳樂渾身一僵。她微笑著故意問道:“那我問你,你怎麼硬硬的?”

事實證明她們倆孤女寡男共處一室絕對沒有好下場,總是莫名其妙吃起嘴子,親到一起去,從來都是這樣。張佳樂選擇裝死,避而不答,她再次笑笑:“樂樂,我們好像在工作啊?坐下。”

他的那裡沒辦法立刻坐下。

“……太強人所難了吧?”

海沸山搖,無法平息。張佳樂把下巴埋進她肩頭擺爛,不動了,陳今玉將他無情推開,批評兩句又道:“起來看錄影。”

備戰四天,四天都在看霸圖的錄影、做團隊訓練、研究對策,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先切秦牧雲和他的零下九度,如果她們能做到的話。

再如何值得提防,零下九度也只是一個埋在後排的神槍手。秦牧雲不是周澤楷,不可能硬剛槍體術,要想拿下他,勢必要先越過大漠孤煙和冷暗雷,韓文清和林敬言可沒那麼好對付;不過考慮到石不轉本來也是鎮守隊伍後方的,那麼強行撕破對方陣容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還是那句話,如果她們能做到的話。

秦牧雲給陳今玉的感覺有點像是昔日的吳雪峰。聯賽頭幾年,葉修和一葉之秋出盡風頭,那時候鮮有人意識到吳雪峰和氣衝雲水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對手,他是一名很出色的選手,總會在需要的時候選擇最實用也最適合狀況的打法。

那個時代嘉世留名的只有葉秋,一葉之秋,至於鬥神的隊友?少有人關注。對手難免為此輕視他,所以那些人輸掉了比賽。

吳雪峰被忽視,是因為鬥神光芒太盛,正如螢火與皓月。那麼,陳今玉想,秦牧雲是否也是這樣?他平平無奇,因為他的隊友是韓文清、林敬言和張新傑,不代表他本人實力不濟。

還是那句話,實力不濟的人進不了職業圈。實力不濟的選手更不會被納入霸圖的主力陣容。

當年先切吳雪峰,現在先切秦牧雲,陳今玉心想難道戰術也是個輪迴嗎?說到輪迴,江波濤也是此類選手,周澤楷是輪迴當之無愧的核心,然而倘若因此小瞧江波濤,那將不會有很好的下場。

涉及到團隊賽戰術,陳今玉向來謹慎。6月23日,半決賽第三場,百花也將謹慎地迎接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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