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常有(二十三)
“盛裝出席啊。”
楚雲秀打量著陳今玉的穿搭,如此評價,“今天怎麼這麼講究?”
事實上,陳今玉穿得不算很顯眼,裹在隊服裡,最多瞧見襯衫領口和領帶,楚雲秀是在抱她胳膊的時候發覺觸感有異、發現她上臂纏著袖箍的。
好吧,陳今玉當場展示一番,姑娘們嘖嘖稱奇,柳非伸手去彈袖箍邊邊,舒氏姐妹躍躍欲試。
她們擠在選手通道里,預備提前進場,鍾葉離在旁接話:“雲秀你忘啦?晚上我們有安排。”
楚雲秀就點頭,然後笑:“哦,高雅人士聚會。”
戴妍琦清清嗓子:“明月幾時有……”
不是那種高雅人士,不是那個會跳舞的企鵝表情包。
幾個姑娘閒聊幾句,鍾葉離又湊過來跟陳今玉說悄悄話:“散場之後跟我們一起走,直接上車!”
“說得像綁架。”陳今玉也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耳邊輕聲說,“孫哲平確認要來?我問了葉秋,他說她們也去呢。”
“對啊,那種場合適合拉贊助嘛,”鍾葉離說,“她們老闆也不容易,從網咖轉型成戰隊,家底有限,正好藉機引薦一番,對她們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興欣老闆……”陳今玉小聲唸叨,將這四個字含在唇齒之間,復又問道,“她是個甚麼樣的人?”
“好人,大好人。”鍾葉離點頭,甚至豎起大拇指,“有決心,有毅力,人也大氣,你想她投資一支挑戰賽隊伍也算孤注一擲,但是她一直都很……”她反覆斟酌用詞,最終說得是,“很堅定。她會大有作為的,至少我希望她能走得越來越遠。”
拋開和興欣密切的關係不談,鍾葉離會支援每一個女人的美好願望。同樣,陳今玉也樂見同性美夢成真,世界應該對女人好一點。
組隊賽開始,二十四位全明星選手中唯二的兩個姑娘在臺上推脫起來:“你打團隊賽。”
陳今玉毫不動容地拒絕:“我打個人賽。”
“我打個人賽。”楚雲秀毫無情感地復讀。
“你打團隊賽。”
“我打個人賽。”
百花和煙雨都沒有被分在一隊,也不知道她倆到底在推脫啥,微草主場,臨時隊長一職自然落到王傑希頭上,他面色平淡地將兩個姑娘分開,把陳今玉拉回A組,張新傑也把楚雲秀拉回B組,考慮過陣容,遺憾地說出一個噩耗,“雲秀,你得打團隊賽。”
楚雲秀好像有一點死了。
張新傑倒是久違地感到幸福:B組只有一個黃少天,A組可是有魔術師、繁花血景和猥瑣大師的,真打起來簡直要牧師的命。
他本來認為奶一個機會主義劍客已經足夠讓他頭痛,但對比一下A組陣容,又覺得這樣也不錯,可見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生死有定,竟然也符合某種奇特的守恆定律,楚雲秀死了,陳今玉就活了,她不用打團隊賽,張佳樂也不用。
“哈哈。”她笑起來,狡黠地朝那頭的楚雲秀眨眨眼睛,後者冷漠地扭過頭,不想接受這個wink,黃少天倒是不請自來,也朝陳今玉眨眼睛,嘻嘻哈哈地比了一堆奇怪手勢。
田森頓覺古怪,同為黃金一代,難道他至今都沒能理解黃少天的思維?這不可能,於是請教陳今玉:“他到底在幹啥?”
陳今玉寵他一回,提供神一樣的翻譯:“伸兩隻食指,一手是冰雨一手是葬花,然後撞到一起,拳頭敲來敲去是在打架。”
此等翻譯思路不禁令人為之側目,周澤楷面露茫然,忽然學著黃少天,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一個小人跪地的姿勢,然後問:“為甚麼?”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我不上團隊賽,我們不會對上。”陳今玉說,“好笨啊。”
“我嗎?”周澤楷露出受傷的表情——此乃蓄意解讀,他實際上只是困惑地抿了抿唇,陳今玉就溫和地安慰他,“哎呀,小周,沒在說你,是在說少天啊。”
唐昊在旁邊笑,又或者說,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本該說他笑得不帶感情,但那看起來又像是一個冷笑。
“完蛋了江波濤!”方銳嘎嘎樂,“我姐這翻譯能力和你比起來怎麼樣?小心失業啊,你再也不是聯盟裡唯一的翻譯機了。”
“是你姐嗎?”張佳樂隱忍道,話音裡暗含殺意。
江波濤隨和地笑笑,“那我可要當心了,陳隊有意願轉會來輪迴嗎?”
陳今玉配合地翹起唇角:“如果給得夠多的話……”
張佳樂還在隱忍,似乎即將轉職忍者:“是你家翻譯嗎?今玉你又為甚麼要走!”
方銳還在笑:“哎喲,那現在張佳樂真得當心了!”
言出法隨,此言一出,張佳樂當即驅趕無辜的輪迴選手們:“起開起開都起開,你們沒有自己的隊長嗎?”
“有的……呃,”周澤楷看起來很為難,眉梢略微顰起,兼具秀麗與英氣,“我是隊長。”
他就是隊長——所以他確實沒有自己的隊長。張佳樂不許他再靠近一步,虎視眈眈道:“那你自己跟自己玩去呀!”
難保陳今玉會不會為美色動搖、被他所迷惑!漂亮的男人最可怕,漂亮的男人是老虎,張佳樂非常警惕,完全忘記自己也是秀外慧中這一掛的。
去年菜刀隊打得極其奔放,最終勝過第一牧師坐鎮的那一方;今年全明星A組敗B組勝,奇蹟沒有再次發生,陳今玉故作失望地嘆息:“浪費我打下的大好江山。”
她上的是擂臺賽,利落取下1.5個人頭,那時A組極具優勢,局面大好,最終團隊賽惜敗,陳今玉熟練地甩鍋給王傑希,戳他的脊樑骨,“傑希,好不爭氣。”
王傑希挺直背脊,沒按住她的手,任由她作亂,平靜道:“我說過我要上擂臺,換你去團隊賽,你拒絕了。”
陳今玉還在戳戳,說:“這是個人選擇,不應該責怪我。”
甚麼個人選擇?一幫神人百般推辭,玩孔融讓梨那一套,平時可不見得有這麼謙讓。這又是微草主場,王傑希身為隊長總不可能逃掉團隊賽吧?他簡直感到冤枉,抬眸看她,隱隱發笑:“我哪裡有怪你?原來我有那麼大面子。”
“沒有給你面子的義務。”她走開了,跟鍾葉離湊到一起去,預備參加晚宴。
她們先一步到會所,大衣褪下交給侍者,露出裡頭的西服套裝,廓形利落復古,工藝精細,最經典的吸菸裝,寬肩、大翻領、修身剪裁,唯獨胸針領夾閃爍幾縷金屬冷光。
衣冠楚楚,丰神雅淡,葉修甫一瞧見還沒反應過來,過後就笑:“喲,這哪位?”
平時上班都穿隊服,私底下打扮也很鬆弛,今晚穿得這麼正式,都讓他有點不習慣,陳今玉生得高挑,此刻神情散漫地靠在鍾葉離身上,見他過來就抬眼一望,蓮花玉面,偏生一雙淡薄的眼,浮著幾星柔和笑意,“孫哲平帶過來沒?”
“你叫我?”孫哲平揉著頭髮從葉修身後走出,眼神微頓,闊別多年故人再見,本該有些疏離生澀,但沒有,他挑了一下嘴角,說,“真是好大的驚喜。”
驚喜和驚嚇顯然只有一線之隔,他咬著那兩個字音,一字一頓,似笑非笑,又道:“怪不得非叫我來。我還想著這種場合能有我甚麼事兒?”
“有你的事兒啊,不是要來見我嗎?”陳今玉走過去,徐徐地笑,“這麼多年不見,不抱一個?”
“好啊。”孫哲平略一抬眉,雙臂張開,陳今玉小心避開他那隻傷手,儘管他那是腱鞘和關節方面的炎症,不是粉碎性骨折。
兩人貼得不算太近,胸膛間留一寸距離,她的掌心撫過他後背,輕拍兩下就分開,而後笑道,“你後背還是練得這麼好。”
“哈。”孫哲平短促地笑了一聲,低頭看她,他生一雙劍眉星目,含著極濃郁的風情,那傲氣還跟從前一樣,“偷偷揩誰的油?”
陳今玉這集是真的冤枉,她又不是色魔來的,何故要去揩他的油?她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先聳肩,後舉起雙手:“我認輸。”
兩個狂劍再度相逢,竟然如此旁若無人,彷彿自成結界,葉修一時間都插不上話,無奈笑笑,先跟義斬眾人聊起來。
期間陳果拍他手臂,顧忌著場合壓低音量,仍然難掩激動,“陳今玉啊!她怎麼也來?”然後再問樓冠寧,“哎,小樓,那其她人呢?還沒到嗎?”
樓冠寧一愣:“啊?”
過後反應過來,陳果這是把陳今玉當成義斬的特邀嘉賓之一,以為其她選手也會來,於是笑著解釋:“我們沒請別的選手啊,今玉是離離的朋友,屬於私人交情。”
“朋友?”陳果再是微怔,向鍾葉離求證,“你們……你們早就認識啊?”
鍾葉離點頭,文客北晃著酒杯,假裝自己是品酒大師,而事實是出道過後他再也沒有沾過一滴酒,“她倆是發小啊。”
陳果再次體會到六人定律的魔力。世界怎麼那麼大又那麼小,偏偏被緣分排列組合到一起。
拉贊助這事兒跟陳今玉沒關係,她又不是戰隊老闆,單純選手,輪不到她操心,因此只是悠閒鬆弛地靠在角落,和孫哲平一起。兩人與唐柔葉修遙遙相望,涇渭分明——葉修在那兒抱著菸灰缸抽菸呢,一支接一支。
陳今玉有個毛病,聞得了自己的煙味兒,聞不得別人的,乾脆與他劃開界限,卻被孫哲平調笑:“你這是甚麼鼻子?”
“人類的鼻子。”陳今玉回道,抬頭瞥他一眼,眼風都帶笑,“歡迎回來。”
她說得是重回職業賽場。義斬和孫哲平的情況她都清楚,自然明白兩人即將再做對手,孫哲平聞言垂目看她,吊燈懸在頭頂,這姿勢讓他的面龐逆光,無法看清眼底,他說:“不是說過嗎?等著我。”
他要拿他的新賬號打落花狼藉啊……陳今玉頓感物是人非,她其實不怕跟孫哲平打,他現在這個狀態打不了長線,而她又恰巧太擅長打持久戰。和他打,只要從頭磨到尾,總是能贏的,但那太噁心了,她不會那麼做,倘若來日賽場相對,只求強強相撞,速戰速決。
陳今玉招呼唐柔過來,別待在葉修身邊吸二手菸了,到姐姐這裡來。她似乎猶豫了一秒,還是移步過來,葉修慘遭拋棄,假裝很惆悵,在飄飄煙霧中哀聲嘆氣:“唉,我現在很不受歡迎啊。”
“那你掐了煙過來呀,歡迎你的。”陳今玉說。
“算了。”葉修一笑了之,其實就是還沒抽夠,“那也有味兒。我就在這待著,不禍害你鼻子了。”
香菸重度依賴是吧?陳今玉轉頭去跟唐柔聊天,聊得是榮耀,她說:“其實我有看你們的比賽——挑戰賽。”
“因為老魏嗎?”唐柔笑道,“我知道他以前是你的隊長。”
“哈哈……”她也笑了幾聲,輕而慢,“一開始確實是這樣。不過你很有意思,也很吸引人,這樣一個有天賦的新人,我沒有道理不關注。”
“謝謝。”唐柔說,和她開了個玩笑,“但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生活,不會被你挖走的。”
陳今玉挑起唇角,倚在牆邊,姿態閒適慵懶,此刻微微側身看著唐柔。她比她高很多,因此講話時垂下腦袋,眼中笑意明晰,搖晃一片細碎波光,“我早就想說——聽起來有很多人都想要挖你?你都有應對經驗了,這話說得很熟練。”
唐柔笑笑,並未隱瞞:“微草戰隊的隊長也邀請過我,我拒絕了他。”
“哎喲,傑希。”陳今玉再湊近一點,兩個姑娘幾乎依偎在一起,語調隨意,“他還是忘不了老葉教出來的戰鬥法師,明明他隊裡都有一個戰法了。”
“你們很熟悉嗎?”
“她倆是同期。”孫哲平代為回答,動了動嘴角,就算一個笑,“從出道鬥到現在,當然熟悉。”
這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輕鬆,那邊樓冠寧敲敲酒杯,向眾人引薦興欣,唐柔因此向他走去,溫和有禮地跟陳今玉道別,留她和孫哲平待在原地,陳今玉笑著嘆息:“他怎麼總是能挖到好苗子?甚至還把魏隊和你也拽過去了。”
“因為有著相同的追求,”孫哲平低眸看她,“誰不是為了榮耀?”
“嗯,你說得對。”她說,又彷彿想起甚麼,胳膊肘捅捅他,“既然決定回來,那就別不回我和張佳樂的訊息了吧?我不想在現代社會扔漂流瓶呀。”
孫哲平笑起來,然後說:“行,我的錯。”
那邊樓冠寧介紹完興欣眾人,忽然有人出言挑釁,此人打扮得頗為斯文,人模人樣,卻是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一開口就地圖炮全體職業選手,說她們是“打遊戲的”。
陳今玉還是懶懶地倚在原處,遠遠地望著,有點想打哈欠:“真一針見血,我們還真是一群打遊戲的。”
“你不生氣?”孫哲平問。
她的回答是:“狗咬人而已,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裡。怎麼,你生氣啦?”
“呵,”她說得對,所以孫哲平為此再笑一下,“沒甚麼好生氣的。”
陳今玉終於起身,拎著酒杯向那頭走去,她杯子裡裝得是薑汁汽水,偽裝成香檳,單手插兜一步步走去,杯中液體隨之搖動,那年輕男人剛說到“不學無術,只知道玩遊戲”,她笑著在葉修身旁站定。
葉修看她一眼,神情不見惱怒,依然平靜帶笑,“怎麼勞煩你這麼尊大神過來?”
要說在場咖位最大的在役選手,那無疑是陳今玉,葉修和孫哲平輸在退役了。她聞言便笑,搖著酒杯,薑汁汽水泛起粼粼的波,“聽到狗叫有點好奇,建國之後不是不許成精嗎?小狗還能說人話呢?”
誒,不講不講。葉修家裡還養狗呢,這話千萬別叫小點聽去啊。
她講這話沒刻意壓著嗓子,不大不小的音量,然而足以令那年輕人聽清。對方神色終於為之一變,顯見惱火,毫不客氣道:“你也是打遊戲的社會閒散人士?”
看起來不像,穿得人模人樣的。他在心中腹誹,這女人體貌秀拔,臉上神情寡淡,那雙眼睛卻顯得十分溫柔多情,豔質明姿,英挺逸麗,與他腦海中的社會閒散人士有很大不同,但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繼續道:“哈,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職業選手的素質?”
葉修果斷與她割席,故作鄭重道,“個人素質,別上升全體啊。”
她無奈地掃了他一眼,再問那人:“你又是哪位?”
那人報上名來,她還是微笑:“抱歉,沒聽過。看來你不是很有名。”
他動了氣兒,這會兒又說到社會認可度低、沒有穩定收入……陳今玉興致缺缺道:“要論素質,人還是比狗要強上一截;要論收入,未見得比不上你,我的身價是一場比賽一千萬,你在財富榜上有名嗎?”
葉修靠過來,在她耳畔悄聲道,“喲,你這場薪都超越老韓年薪了啊,你又是甚麼時候上的那個財富榜了?百花給你漲工資,我怎麼不知道?”
熱氣氤氳耳廓,她沒有為之變色,也悄聲道:“我吹牛呢,別戳穿我。”
“哪兒能啊?”葉修懶散地調笑,“你英雌救美,仗義解圍,我還得謝謝你呢。”
她倆當眾咬耳朵,那副滿不在乎、不把他當回事的樣子激得呂少眉頭鎖起,直指陳今玉:“好啊,除了在這裡賣弄口才,你還能做甚麼?”
陳今玉挑起半邊眉梢,溫和地笑:“你自己說過的,我還會打遊戲。”
“你……”
套娃呢?鍾葉離要憋不住笑了。樓冠寧倒是想過要阻攔,卻被她拉住,惡魔低語道:“難道你不想看今玉打嘴仗?”
樓冠寧被她說動。陳今玉並沒有落至下風,他只管看戲就是了。
說到狗,呂少又嘟嘟嘟說了一堆:你說誰是狗呢?除了打遊戲你還會幹甚麼?
葉修跟沒事兒人似的,悠閒道:“哎喲,死迴圈啊,又說回這茬了。”
陳今玉倒是彬彬有禮道:“抱歉,原來不是大狗狗,是狼。”
葉修看一眼呂少臉色,鐵青一片啊,於是說:“主席那降壓藥是啥牌子你知道嗎?感覺挺好用的,這位呂少應該也很需要。”
“好,不打遊戲。”陳今玉說,語調仍然溫淡、平緩,甚至笑了一下,“我喜歡自由搏擊,你想試試嗎?”
葉修失笑,拽著她衣角,很小聲地問,“深藏不露啊,這回是真的假的?你手應該上保險了吧。”
陳今玉對他笑:“你猜?”
“可別唬我。”葉修說。
“甚麼?打拳?”沉寂半天的包子捕捉到關鍵詞,立刻活躍起來,袖子一擼,手臂肌肉一鼓,又展示一遍紋身,“這是我的強項!”他轉頭就跟葉修說,“老大,我申請展示才藝!”
葉修說包子請坐,這裡並不是春晚現場。
“算了。”陳今玉說,“他看起來身體素質一般。該長肉的地方不長,不該長的地方,偏偏……”
話語停在這裡,像是留白,引人遐思。不再開口,但仍然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呂少,眼神掃來掃去,隱約含笑又堪稱露骨。
審視和凝視、將對方視作客體的意味非常明顯,太過於冒犯。因此她幾乎從不這樣看別人——如同觀察一扇豬肉,評估對方的可食用價值。
陳今玉依舊跟葉修偷偷交流戰術,聲音低微地說:“你快說你是回民,見不得豬肉,更看不了沒騸的豬。”
今天攻擊力好強,葉修被她搞得恍惚了半秒,緩一會兒才說:“我是漢族來著。哎,今玉,你今天挺壞啊。”
“還可以更壞。”陳今玉一本正經地與他對視,好像很無辜。
葉修笑了,“嗯嗯,是好壞,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