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圓月常有(八)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圓月常有(八)

至於義斬,她們還真湊齊了六個人,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氣功師選手做第六人,補個人賽的缺。

賽後鍾葉離抓著陳今玉大倒苦水:“我們也邀請葉秋大神,人不來呀!別的大神退役之後都去遊山玩水歸隱山林,你看方士謙去唸書鄧復升滿世界旅遊,哦,藍雨那個老隊長倒是跑去跟大神組隊征戰挑戰賽,其餘人也找不見啊。”

義斬被打了個十比零,五個人民幣戰士的心情都好低落,剛進聯盟就被打醒,痛苦。不過這也要考慮到她們的魔鬼賽程,首輪對輪迴,然後是虛空、三零一、皇風、霸圖,本輪再遇百花,當然沒有好果子吃。

“我認清現實了。”鍾葉離如是說,眼底的光輝卻並未熄滅,反而笑起來了,“榮耀果然很有趣,真想一直打下去啊。”

義斬現在的首要目標是爭取保級。至於她們跟葉修說過的,甚麼黑馬橫空出世、運氣好進個季後賽、運氣好再拿個總冠軍,那些夢話早就被現實擊碎了,新隊初入聯盟,頭一年大多數以不出局為目標,義斬目前所得分數不多,倒也算正常。

陳今玉給她看賽程安排表,“你等下一輪,我看看,時光,上賽季挑戰賽殺回來的隊伍,很適合練手啊。”

總被強隊壓著打會失掉信心的,應該適當吃掉一些鬆軟可口的對手。顯然,時光戰隊就非常柔軟蓬鬆。

“也是好事嘛,”她笑眯眯地接著道,“之前打得都是強隊,已經被錘鍊得很好了,遇上這種隊伍會感覺輕鬆很多。”

“唉,借你吉言了……”鍾葉離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嘟囔著吟唱,“我需要近戰攻堅手……”

樓冠寧說:“哈嘍,姐姐,那我的職業是?”

鍾葉離沒搭理:“給我第一狂劍好不好,給我魔術師好不好,給我鬥神好不好……”

陳今玉感到好笑,就說:“奶得過來麼?甚麼都想要,胃口好大。”

她還在繼續:“給我宇宙好不好,給我冠軍好不好……”

“不好不好,這個絕對不行的。”張佳樂捕捉到關鍵詞,觸發自動回覆,“冠軍是百花的!”

鍾葉離非常清楚如今的義斬只是一支保級隊,但她還是笑道:“那可不行,現隊友哥,我們義斬也要力爭總冠軍。”

是啊是啊,人民幣戰士們非常團結一致,齊聲附和,這次我們輸了,下次你給我們等著,大下次還讓你等著,總之你給我們一直等著!

那不得不全速等待了。

義斬下輪是輕鬆了,百花卻沒過上好日子。她們的對手是霸圖,引進林敬言的霸圖,變得更加難纏的霸圖,擁有拳皇和戰術大師的霸圖。

韓文清那個猛勁兒,打起來也是讓陳今玉頭疼。他衝得好凶,一旦有片刻失誤就會被大漠孤煙強行衝破,去抓身後的百花繚亂。她真摯地建議張佳樂學會自保,這幾年日子過得太好了是不是忘記近戰流彈藥怎麼打了?拿出來走兩步。

張佳樂說不要啊!陳今玉感到好笑,哎呀,逗你的,我當然會保護你了。

“因為你是我的彈藥專家嘛,樂樂。”她這麼說,二十四歲,早已過了那個鮮衣怒馬的年紀,笑起來卻還顯得意氣風發,乍洩一縷鋒芒,刺破清寂湖光。

樂樂喵喵叫著湊過來,小白手套搭上媽媽大腿,尾巴繞來繞去,張佳樂微惱:“沒叫你啊笨貓!”

笨貓無辜地舔毛,陳今玉見了就笑,張佳樂不許她笑,氣勢洶洶地壓過來要索吻,等嘴唇真正相碰又氣焰全無。他是那種很細膩的吻法,舌尖勾連追逐纏繞,絕非是為了佔有。安靜的,柔軟的,於無聲中傳遞情感,接吻都像是在做閱讀題,他的嘴唇、他的舌頭說:請你讀我的心吧。

唇語訴說心語,緘默之間將思緒融化。

貓貓沒有被摸摸,感到無聊就跳下床,撓門欲走,回頭喵喵叫,要兩腳獸給它開門。

陳今玉拍拍張佳樂側腰,去給另一個樂樂開門呀樂樂。他頭暈眼花,覺得這名字起得真不好,聞言便道:“有時候根本分不清你在叫誰。”

“所以我說了是‘另一個樂樂’。”

她們像貓科動物一樣磨蹭臉頰,帶起一陣親暱的靜電,陳今玉笑著問他,“那你想要我怎麼叫你,寶寶嗎?”

那很羞恥了!雖然張佳樂前兩年還和她抱怨過,她對他的稱呼欠缺親暱纏綿,每每叫他都像逗趣兒,短短兩個音節從唇邊滾出總是帶笑,帶一點調笑的意思,但真換個稱呼叫他又覺得好羞恥,臉皮在燒。

線下見面會,粉絲也會這樣叫他。林敬言說其實韓文清偶爾也會被粉絲叫寶寶,韓文清聽到這稱呼,整張臉都因為怔愣而一僵,還要繃著臉說謝謝,場面很搞笑,旁邊的張新傑面不改色,林敬言倒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憋住笑,韓文清面無表情地掃過來一眼,他肩膀都憋得微微顫抖。

陳今玉又不是他的粉絲。不過張佳樂非常確信,自己絕對是聯盟中她最喜歡的彈藥專家,不是他還有誰呀?

對於情人而言,稱呼太甜蜜似乎很正常,又彷彿超越界限。愛可以說,不愛也可以說。迷迷糊糊地度過兩年,她總是太溫柔,她們又生活在一起,把情人做得像戀人,於是這界限也跟著模糊,讓人有些分不清楚,過得像老妻老夫。

火燒眉毛,且顧眼下。春宵苦短,前進吧張佳樂!

事實證明系統脫敏療法非常有效,就像陳今玉一開始叫樂樂,張佳樂也有點不適應,叫多了就好了;叫寶寶也是,但多是特定時刻,寶寶好乖好聽話寶寶吃得好認真,次數多了就成一種經典性條件反射,詞語變成中性刺激物,觸發反射的話語也像鈴鐺,叫他的心跟著搖搖晃晃。

兩人約法三章,張佳樂真誠地向魅魔建議不要在外面這樣叫,魅魔笑著看他,眉眼和煦多情,好呀寶寶。

張佳樂怒然大勃。他被魅魔打倒了!

常規賽第六輪,百花也在團隊賽被霸圖打倒,這支隊伍衝勁十足,把林敬言都搞得熱血沸騰,呼嘯的痕跡似乎從他身上逐漸褪去,冷暗雷能和大漠孤煙一起打正面,也能偷偷摸摸陰對手一把,總體而言靈活度很高。

團隊賽的賽點由大漠孤煙打出,更準確地說是韓文清。這一輪交手過後,陳今玉清楚地意識到韓文清有意調整打法,第八賽季季後賽就很有些苗頭,只是那時兩隊不在同一半區未曾相遇,今日交手更看得分明。

他那激流勇進的精神沒有改變,但從第一賽季打拼到現在,狀態有所下滑也在情理之內,下滑的部分交給張新傑的戰術彌補,林敬言從旁輔助。

呼嘯、N市、執念、過去、犯罪組合……林敬言再看最後一眼,然後不再回頭。

林敬言離開梧桐大道,Q市欒樹已紅。

這場團隊賽,張新傑玩的是誘敵深入的那一套,他敢賣自己,把自己當誘餌。年齡很難支援韓文清再一往無前地進攻,所以部分攻勢轉化為守勢,再將部分進攻空間轉交給林敬言,事實證明夕陽紅戰隊依然能打,他倆配合得很好,團隊賽表現突出,將老將的經驗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更有意思的是霸圖引進的新人。一個不算年輕的新人,二十一歲的神槍選手秦牧雲,他的操作並不華麗,比賽資料也不夠亮眼,可以說是平平無奇。但他能穩穩跟在大漠孤煙和冷暗雷身後,鮮少出錯。

4:6的比分。擂臺賽被陳今玉拿下了,單打獨鬥時韓文清的表現倒是跟從前沒甚麼分別,激進猛攻,卻在團隊賽做出調整,足夠令人措手不及。

“你不累呀?”陳今玉是這樣問韓文清的,“還是故意給我下套呢?迷惑我?”

就是給她下套呢。韓文清說:“對付你,很有必要這麼做。”

話是這麼說,頻繁改變打法並不可取。如果這招行得通,王傑希早就在魔術師和常規魔道打法之間無縫切換了,放眼全聯盟,這事兒也只有第五賽季的陳今玉幹得出來。後面轉會去百花,走到核心位置,原來的打法也不適用了。

霸圖的戰術制定者是張新傑,戰術小師轉頭又去譴責戰術大師,“就說你們玩兒戰術的心臟。”

張新傑淡然推眼鏡:“戰術講究實用,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從眾多方案裡選出了最適合對付百花的那一個。”

“你知道這招只能用一次吧?”陳今玉說,“不會再有下次了。”

這一次,回話的是韓文清。

“放狠話有用嗎?”他說,“場上見真章,我等著。”他微微低頭看她,稜角太冷硬,眼眸像結冰,臉上又沒有過多表情,其實很輕易就能讓人為之動搖、產生退縮的衝動。

陳今玉偏偏沒有。這張臉都看過多少年,狠話又放了多少年,早就免疫了,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想過像網上說得那樣——把錢包上交給韓隊長。再說這年代誰還用錢包?手機肯定不能給他的呀!

眼神沒有閃躲,也沒有動搖和退避。韓文清比她高一點,垂眼注視的角度很容易顯得居高臨下,但也沒有,視線相撞著鎖定彼此,彷彿兩頭對峙的猛獸,她輕輕地挑起嘴角:“你知道我一直說到做到。”

“新傑啊,你說她倆打起來的話我們能攔得住嗎?”張佳樂在旁邊很小聲地問張新傑,兩名張姓男子開起了老張家內部會議,張新傑實際上並不想參會,但還是理智地指出,“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她們也沒有那麼魯莽。”

“線下鬥毆多傷手啊,”林敬言悄聲說,“沒人想原地退役吧?要打去競技場打。”

那雙眼中呈現出的倒影太過清晰分明,那倒影屬於他。身影與臉孔在水灣中旋轉。韓文清忽然意識到她的眸光並未閃動,內中沒有泛起粼粼的波,不曾有過明滅不定的風露。

旋轉晃盪的影子只是視疲勞產生的錯覺,所以他抽身而出。於是,率先移開視線的反而是韓文清。

貓科動物的眼神是一種評估工具。對視是敵意,長久地凝望接近於捕獵姿態,目光迴避就意味著示弱。韓文清是人類不是動物,陳今玉也一樣。視線抽離,她沒有放在心上,而是語調輕鬆道:“贏家請客,我們去吃烤肉吧?”

“你是地主。”韓文清頷首應下,沒有猶豫,“你說了算。”

真正的K市地主張佳樂說了一句:“我的天,Q市人可不可以不要自說自話佔領K市?有點莫名其妙吧。”

陳今玉看了他一眼。張佳樂滑跪:“哈哈今玉,我有個提議,我們去同德那家吧!”

提議採納。席間林敬言一直在研究張新傑的眼鏡,琢磨著說:“我要不要配一副鏡子?”

“請問你的視力是?”陳今玉問。

林敬言坦然回答:“雙眼5.0。”

多年風刀霜劍、螢幕藍光都沒能讓他的視力下降嗎,有意思。

護目鏡型別的裝備是防禦流氓拋沙的有效手段,所以眼鏡也是流氓玩家最痛恨的裝備。這個玩了多年流氓的老將居然想搞個眼鏡戴?更有意思了。

K市這幾天下雨,早晚溫差很大,篩網烤肉騰起的溫度卻足以燒得人臉熱。炭火氤氳熱氣,韓文清不巧坐在烤爐正對面,陳今玉就坐他旁邊,手肘不經意撞到他小臂,肌膚都微熱。

皮肉輕盈擦過,她說哎呀不好意思,我們人太多。確實人多,兩隊十來個人擠在包間裡都要分兩個烤爐,韓文清沒在意,陳今玉就跟他聊挑戰賽,他眉毛挑起來:“關注這些幹甚麼,你也想去打挑戰賽?”

她衝他笑:“老葉也在,我不信你沒關注到。支援哪邊?”

兩難困境啊,張佳樂笑得很放肆:“老韓肯定說要乾死葉秋,還用想嗎?”

個人立場,韓文清肯定想要葉秋回來和他再戰;戰隊立場,霸圖怎麼可能支援葉秋?

韓文清說無聊。衝著張佳樂說的,他也挑眉毛,指著自己說,“冤有頭債有主,可不是我問的你!”

“哈嘍,”陳今玉輕飄飄地問,“那這個冤和債又要落在誰身上呢。”

張佳樂沒回答,只是拿夾子來回翻動牛肉,假裝自己很忙,“這個肉快好了你嚐嚐。”

都要烤糊了大哥,不要再做偽裝者了,放過牛肋條吧。

張新傑科普小課堂開課了,他指出最核心的矛盾點:“烤糊的部分不要吃,食用變性蛋白質對人體有害。以及,浪費可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