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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蝶繭(三十六)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蝶繭(三十六)

兩人還在討論那幾滴特殊的眼淚,陳今玉的見解是:就像那句歌詞。覺得激動便流淚、碰上花蜜就陶醉,被寧靜和喜悅包裹的時候,淚腺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這很正常。

“而且我喜歡看你那樣,紅紅的、溼漉漉的很漂亮啊。”她輕飄飄地、若無其事地說。

張佳樂深知這是此人最可怕的一點:她總是能神色如常地說出那些讓人想鑽進地縫裡的話。

好在張偉及時地拯救了他,他在戰隊閒聊群裡艾特正副隊,問今玉樂哥你倆咋不上號?葉秋要和黃少天約競技場,用他那個散人號。

親個嘴錯過太多,陳今玉一看群,聊天記錄裡果然靜靜躺著一串房間號和密碼。張佳樂有點犯難,宿舍裡就一臺電腦,他回房間還是她倆一起去訓練室?都像是要被拆散。

陳今玉讓他趕緊回自己房間上號得了,又問張偉開沒開打,錄影沒有?

“沒呢。”張偉回答,“剛進去,對面那人也不是葉秋啊,是那個要組戰隊的。”

……樓冠寧啊?

落花狼藉已經登入完畢,陳今玉進入房間,修正場4裡滿滿當當的全是人,她的重新整理地點在嘉世眾人旁邊……落花狼藉和一葉之秋大眼瞪小眼。

蘇沐橙沒參與。沐雨橙風不在其中,陳今玉沒有在此停留的意義,百花也已經佔好了位置,鄒遠在群裡說視野相當不錯,落花狼藉淡定地起身,抬腿要走,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哎,你——這裡視野好。”

後半句生硬地轉彎,短短一句話被孫翔說得乾巴巴的。陳今玉友善地傳送一個笑臉表情,“不了,隊裡給我留了位置,小孫隊再見。”

但孫翔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孫隊啊?”

她已經走掉。距離決定語音音量大小,理所當然地沒有聽到。落花狼藉的身影融進百花隊中,被她的隊友圍了起來,同樣姍姍來遲的百花繚亂一屁股坐她旁邊,一起觀戰。

臺下,黃少天居然跟樓冠寧敘起舊來:“怎麼是你啊?說好的老葉呢,他那神奇散人呢?不會又騙我吧,過五關斬六將要你當我對手,把你打倒才能換他上場?跟我玩車輪戰嗎?”

他轉著夜雨聲煩的視角,見到觀眾席的落花狼藉,興致勃勃地朝那個方向揮手:“小玉!小玉小玉小玉!你看這是誰?你認識的,不知道怎麼跟老葉玩到一起去啦,觀眾席上的同事們覺得我應該打他嗎?”

好了,現在全聯盟都知道義斬戰隊的隊長跟百花隊長是舊相識了。陳今玉平靜地道:“該打就打,那麼多人看著呢。”

有好事之徒立刻哈哈笑著說:“就當我們不存在唄!”

好事之徒名為楊聰。陳今玉溫和地問:“下次和你們的比賽在甚麼時候?”

那語氣非常像是:我最近抽你還是抽少了。楊聰不笑了,同期情是甚麼,從來沒體會過。

樓冠寧跟黃少天也就是一面之緣,第四賽季那年夏休打過幾局遊戲,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而且他從鍾葉離口中得知對方和陳今玉已經分手……不過聽雙方這語氣,好像也沒生出甚麼隔閡?樓冠寧都有點不知道該擺甚麼樣的表情,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聲音跟這人說話。

他也不是沒跟黃少天打過競技場,陳今玉也陪義斬眾人玩過幾局,兩人都放水了,打得不緊不慢,走位都像閒庭信步,比全明星週末的新秀挑戰賽更具有指導性質,過招時像表演,對戰結束就如同謝幕,饒是如此,也足夠叫義斬眾人拎清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因此她們被葉修打趴下的時候,心中的想法是:果然是這樣。

已經被打習慣了。

但是,闖入職業圈的夢並不會因此斷絕。她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非頭腦一熱。樓冠寧勉強將視線從於鋒的鋒芒慧劍身上移開,深吸一口氣,道:“黃少打吧。”

他也看到落花狼藉了。準確來說,他看到了大半個職業圈的角色,葉秋大神到底要幹啥啊?

“你確定啊,可別反悔。”夜雨聲煩已做出銀光落刃的起手式,黃少天說,“那我就開始了!”

“嘴巴就是停不下來。”陳今玉淡然評說,說得顯然是黃少天,她也只說這一句,再開口就是詢問隊友,“都錄影了嗎?她們下賽季進聯盟,很有提前研究的價值。”

鍾葉離固然是她朋友,但打比賽太忙,她們不可能總約競技場,距離上次一起玩遊戲已過許久,義斬眾人本就有高玩水平,跑到競技場隨機匹配往往勝率斐然,要說這些人的水準有沒有進步,陳今玉還真摸不透。

但是,黃少天打得太快,以至於樓冠寧很難搶到還手時機,也很難調整姿勢和狀態,一時間還真看不出來深淺,陳今玉甚至覺得樓冠寧的表現比以往所見還要差一些——因為此前他和黃少天打的時候,她大發慈悲地把語音禁掉了。

垃圾話太能干擾人了,這房間不禁語音真是最大的錯誤,連張佳樂都短暫地摘了耳機,發訊息給她:好吵!!聯賽禁語音真是太正確了!

顯然,全聯盟能免疫垃圾話的只有藍雨戰隊的選手,身為藍雨百花小混血的陳今玉也包含在內。

她回覆張佳樂:我在場上指揮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張佳樂為此一頓。這個嘛……戰術指揮全靠文字,自然非常考驗手速,還要學會一心多用,確實對指揮官造成很大負擔,但垃圾話又是另一碼事。

陳今玉給千葉若離發密聊。兩人有遊戲好友,大號小號都不例外,她招呼對方到百花這邊來坐,還能聊聊天,鍾葉離恭敬不如從命,領著朋友踏上觀賽席石階,幾人俱都不動聲色,好似有多淡定,實則心內都在狂叫:好多職業選手,我正在從她們身邊路過!

鄒雲海是玩元素法師的,最喜歡的選手當然是楚雲秀。路過風城煙雨的時候,由於太過激動,雙手都為之一抖,行動軌跡變得很醜陋,差點歪倒進風城煙雨寬闊的胸膛。

楚雲秀很想發個問號,但她最終只是剋制地往旁邊挪了挪,榮耀不允許站位重疊,於是耳邊傳來隊友們的哀嚎:“隊長別擠,要掉出去了!”

還不如穿模呢,穿模還能玩疊疊樂,節省空間。

義斬眾人終於慢吞吞地操縱著角色坐到百花選手旁邊,陳今玉已經跟旁邊的王傑希聊了起來,一談到職業領域,兩位戰術小師都表現得分外專業,千葉若離坐近的時候,鍾葉離聽見王傑希正說著:“意識還不錯,可惜缺乏經驗,想來所遇到的最強對手也只是競技場裡的高手。一對上黃少天全亂了。”

“他和我打過。”陳今玉語氣平平,很明顯是在提醒他重新措辭,她和競技場高玩可不是一個水平的。

“你放海了,沒必要說。”王傑希說,似乎有一聲淡笑輕而快地掠過。

“貧嘴。”她說。

落花狼藉抽出重劍,拍了拍王不留行的膝蓋。競技場觀賽區無法進入戰鬥,也不能造成任何傷害,遊戲程式碼卻還在持續執行,她抽劍的一瞬,龐大的劍身恰好給了坐在落花狼藉前面的鬼迷神疑一記重擊。

鐺地一聲,鬼迷神疑誇張地捂住腦袋,方銳開始叫喚:“姐姐啊,那些年我們在藍雨的時光終究錯付了嗎?”

“哎呀,小銳……”明知道並未造成任何傷害,陳今玉還是溫柔地往他腦袋上倒了一瓶治癒藥水,紅藥傾瀉而下,給鬼迷神疑洗了把臉,“不哭不哭喝紅藥。”

“現在我真要哭了。”方銳說,“但感覺零個人會為我報仇雪恨,所以還是把眼淚憋回去了。”

鬼迷神疑旁邊的唐三打也被濺射到了。林敬言好脾氣地呵呵笑:“真大方,我也沾了點光。”

好吧,陳今玉再開一瓶:“老林,恭喜你中了再來一瓶。”

“能不能再贈送一場狂劍小課堂?”

全聯盟頂尖的狂劍選手就那麼幾個,身旁恰巧坐著一位,林敬言輕鬆地詢問她的意見:“以你的眼光,你覺得這個斬樓蘭打得怎麼樣?”

“我們認識,評價可能不會太客觀。”這話講得保守,實際上給出的評價卻不帶私人感情,“他的真實水平要更好一些,原因……少天愛講垃圾話嘛,除此之外還是缺乏經驗。”

林敬言點頭,唐三打也點頭,他說:“每個新人都這樣。”

摘下耳機的張佳樂聽不到聲音,只感覺她忽然往人腦袋上倒藥水非常莫名其妙,但考慮到此人向來思維跳脫,又有些釋然,他打字傳送文字訊息:“還是很吵嗎?我能不能戴耳機啊?”

“你應該學會自動遮蔽。”陳今玉也打字回應。

鍾葉離心地善良地回了一句:“還是老樣子啊。”

對於鍾葉離,張佳樂也是略有耳聞,只是百聞不如一見,他知道對方是陳今玉最好的、認識時間最長的朋友,當下就跟她聊了起來,你好你好。

大神主動搭話,鍾葉離沒有不回應的理由:“你也好你也好,現……呃,現隊友哥。”

考慮到張佳樂坐擁近水樓臺的同隊優勢,每晚都能近距離眺望月亮,鍾葉離一直將他視作陳今玉的大房。

“啊?”張佳樂愣了一下,“好的好的,隨便稱呼啊,發小姐。”

比他小了一歲的鐘葉離,輩分忽然被莫名其妙地抬高了。

幾人雖然漫無目的地閒聊,視線卻沒離開過競技場中央的戰局。義斬那是半年後將上賽場的隊伍,換言之是在座各位未來的對手,沒有人不想試探斬樓蘭的水準,恰逢此時,樓冠寧開了狂暴,斬樓蘭進入暴走狀態。

狂暴的技能效果還挺明顯的,打從出道起,黃少天身邊就一直有狂劍隊友,這樣一個經典技能,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他卻毫無退避之意。

最好的狂劍,他見過,也與之並肩作戰過。除此之外,暫避鋒芒也不是他的風格,黃少天更喜歡向對手展示他的鋒芒。

所以夜雨聲煩毫不猶豫地迎上。

即便點到滿階,狂暴效果也只能持續二十秒,陳今玉再清楚不過。樓冠寧在這二十秒內的表現卻足稱不錯,以至於張佳樂都接受現實地戴上耳機,文字訊息轉語音交流:“這幾個技能搶得不錯呀,可惜血太少了。”

斬樓蘭的生命只剩五分之一。陳今玉倒是喜歡在血量充裕之時開啟狂暴,加攻擊力是一樁美事,減防禦力權當賣血,此刻樓冠寧的狂暴卻是一種孤注一擲,他只求背水一戰。

“少天手快,跟不了,就用狂暴搶節奏。”陳今玉凝望兩人交戰的身影,閃爍不停,因此目光無法定格鎖定,“所以我說,意識不錯。”

王傑希在旁冷不丁道:“那是我剛才說的。”

“現在是我的了。”她大大落落地徵用。

一定程度上,樓冠寧也算是挽回局面,至少他成功刺了黃少天兩劍,但也僅此而已了,陳今玉很清楚這一點,他是十足的機會主義者,留給對手的機會向來不多,只有他攻破對方破綻的份兒。

“不覺得他的打法有點像你麼?”王傑希忽然道。

陳今玉轉著視角,見到魔道學者似雪的髮絲,那髮尾鬆鬆地委在頸間,浸透一點薄薄的藍,似忽爍輝光,眉目低垂,睫翼如羽翅。

她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發覺自己好像很少這樣近距離地觀察這個角色,同期、對手、情人,網友口中無休止的宿敵,賽場上她去望王不留行的眼睛,只希望可以透過魔道學者的雙眼勘破魔術師的一切算計,她們之間少有這樣寧靜的時刻,只是望著彼此,不存在相撞的武器聲音。

“他喜歡小鋒,小鋒像我。”她收回視線,心下一頓,“為甚麼王不留行也是大小眼?”

“……”王傑希說,“改過我的臉模,直接匯入面部資料。”

“哦。”她說怪不得,“不過很有個人特色,看久了還挺……”

“挺合你心意?”

她笑一下,說:“挺王傑希的。”

這是甚麼形容,當然挺“王傑希”的,畢竟那就是他的臉。他的思維也向來天馬行空,竟然莫名將她讀懂,那意思是:這個從前任隊長林傑手中接過的角色,如今被打磨成他的樣子,以至於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與他同行至今……她說,這樣挺好的。

王傑希提醒她:“落花狼藉的建模大機率不會改,聯盟沒有這樣的先例。”

咋跳到這兒的?林傑版王不留行變成王傑希版王不留行——孫哲平版落花狼藉不可能變成陳今玉版落花狼藉——角色改性別史無前例——我了個電波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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