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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蝶繭(三十七)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蝶繭(三十七)

談笑間,斬樓蘭灰飛煙滅。

玩彈藥專家,張佳樂是大神;要論狂劍士,他也有幾分造詣,畢竟兩任搭檔都有“第一”和“首席”之名,此刻正說:“其實打得還可以嘛,只不過對手是黃少天。”

黃少天是劍聖。第一狂劍的高招,他也曾領教過,打斬樓蘭,對他來說實在是太輕鬆了。

當然,主要是沒禁語音。干擾性太強了,樓冠寧被打懵的時候難□□露真情,脫口而出的感想是:“太吵了……”

取勝的夜雨聲煩瀟灑地挽一劍花,冰雨劍光清冽流麗,熱心同事們並不吝惜誇獎,他聽後就得意地笑,再一揚劍鋒:“哈哈哈哈,一般一般,過獎過獎,正常發揮啦!”

斬樓蘭遺憾離場,接替他位置的卻是一名戰鬥法師。

王傑希蹙眉:“葉秋?拿戰法號?”

“不是。”陳今玉掃了一眼ID,“還是義斬的……離離,你們真的約了車輪戰嗎?”

後面這句是衝著鍾葉離說的。周圍的職業選手方才反應過來:義斬的人,這兒不就坐著一堆嗎?此刻也沒人擺甚麼大神架子,你一眼我一語地圍著她們問,鍾葉離頭疼,不過說實話也還好,這幫人加到一起都不比黃少天造成的傷害,密密麻麻的文字泡和語音訊息是黃少天的自尊。

鍾葉離也不知道啊。她們本來是要跟葉秋大神約競技場來著,誰知道一眨眼的功夫房間裡就塞滿了一群職業選手,她還納悶呢,於是遲疑著道:“呃,這和我們的預想有些出入啊……”

陳今玉立刻就說:“別問了,人家也不知道。”

黃少天此前說過五關斬六將,只是個玩笑,結果葉修還真要他和義斬眾人一一打過,煩都煩死了。他惦記著葉修的散人,手下並未留情,頻道里歡聲不斷,同事們都愛湊熱鬧,這在榮耀聯盟也是一段佳話。

文客北的歸去來兮同樣黯然離場,黃少天這回可沒留手,懷得是速戰速決的心思,方銳開團顯然不區分物件,第一個跳出來笑話他不講武德,這個劍聖是禽獸來的呀!

話語如劍鋒,黃少天冷笑兩聲,火力全開:“呵呵猥瑣方你去死吧!禽獸禽獸禽獸,我看你最像禽獸了,我禽獸起來甚麼樣子你見過沒有?你下來我打爆你啊!”

方銳大驚失色:這不是他該見識的東西吧!他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車底吧!

“好可怕!”他笑嘻嘻道,鬼迷神疑絲滑地擠到落花狼藉旁邊,甚至擠開了百花繚亂。千葉若離他肯定是不會擠的,擠張佳樂那是順手的事,方銳用一種柔弱無辜的語氣對陳今玉說,“姐姐你看黃少啊!”

落花狼藉拍了拍鬼迷神疑的腦袋。陳今玉說:“你非要惹他?小銳你很壞哦。”

黃少天徹底怒了:“方銳你找死吧,你下來,打散人之前我先把你的盜賊切成俄羅斯方塊!”

“好害怕,感覺沒那麼小塊。”

好事之徒依然在嘻嘻哈哈,黃少天更怒,一邊切歸去來兮一邊噴文字訊息,公共頻道中訊息不斷,那架勢比八號風球更洶湧幾分,舌戰群儒,黃少天一直很可以的。

李軒倒吸一口涼皮:“房主誰啊,快把語音禁掉!”

他是真的在吃魏家涼皮,吃到一半卻被這地獄之音所震懾,終於忍無可忍。

“……我想死。”張佳樂麻木地說,“我要摘耳機了,有事發訊息給我。”

陳今玉熟練地私聊樓冠寧,叫他把語音禁了。

文字和語音訊息都戛然而止。

舒服多了。世界好安靜啊。

選手們也不是衝著黃少天大戰義斬來的,她們想看的是君莫笑。楚雲秀就偷偷給陳今玉發訊息,說:“要不你讓黃少天再打快點?我看張新傑都下線睡覺去了。”

陳今玉輕輕將她戳破:“人家下線是要早睡早起,你是想去看電視劇吧?”

“說好的看破不說破呢?你討厭啊。”楚雲秀說。

“哎呀,秀秀……”她說,“原諒我吧。”

好在黃少天也是火力全開,解決義斬眾人也沒用多少時間,正如千呼萬喚始出來,君莫笑終於從容走下觀賽區,挪到競技場中央,一身破爛裝備獵奇刺眼,花花綠綠得讓人無話可說。

全場視線都凝在他手中的那把銀武。看起來像是傘,但各大公會都有留影,選手們都知道那不只是傘,又或者說,不只有這一種形態。

那武器變得太快,瞬息之間千機百變,一會兒是矛一會兒是步槍,頃刻間又融作劍系太刀,低階技能傷害是低,但這種變化速度非常考驗臨場反應,散人擁有120個低階技能,那就是120個連招,冷卻又短,無怪他能打出那麼多段偽連。

夜雨聲煩被連擊,勝利的天平似乎將倒向君莫笑,陳今玉輕聲道,“非常適合發揮手速優勢……散人快打啊。”

“你之前還懷疑君莫笑可能是喻文州呢。”張佳樂很小聲地說,“這個速度,他肯定沒辦法做到。”

“文州會哭的。”實則不然,其實不會,不過幸好張佳樂音量不高,索克薩爾離她們可不算太遠。

修正場,神級角色的裝備優勢全被抹平。君莫笑那武器再奇詭棘手,說到底也只有一件特例,鞋子、護甲、披風,都和夜雨聲煩的屬性加成沒法比。即便如此,也能叫人看出散人的厲害,陳今玉微微地嘆息:“在第十區堵他的時候,就應該和他多打一陣。”

那時野外PK,散人的攻勢也十分難以招架,連招太多,應對時各職業技能在腦子裡轉個不停,太考驗腦細胞,張佳樂深有體會。

夜雨聲煩落敗,葉修不再應戰,君莫笑轉身退出房間,陳今玉也退,儲存錄影,叫隊友們到會議室看電影。

電影名為《夜雨聲煩撲街記》。

各家戰隊想要進一步試探義斬實力的肯定不少,但對於陳今玉來說沒這個必要,舊相識的好處就在這兒,她隨時可以找鍾葉離,而她們不會拒絕——老戰隊想試探新戰隊,義斬也想要提前見識下神級賬號的裝備強度。

鍾葉離果然發來訊息,說王傑希帶著王不留行跟她們打車輪戰。陳今玉聽了就笑,說:“他試探你們的實力呢,不過是不是也正合你們的意?”

千葉若離是牧師號,自動被排除在外,鍾葉離就在旁邊看著朋友們捱揍,看得都有點汗流浹背了。陳今玉不知道這些,繼續道:“你們想的話,夏休的時候百花可以和你們約友誼賽。”

“當然想啊,機會難得嘛。”鍾葉離頓了頓,“咦?王傑希也是這麼跟我們說的,約我們賽季結束後再戰。”

她不禁為此失笑,宿敵對手情人,不該有這麼多靈犀。

《夜雨聲煩撲街記》分為三個視角,訓練室裡同時開了三臺電腦,分別播放君莫笑視角、夜雨聲煩視角和觀眾上帝視角。陳今玉靜靜地看,沒有人講話,都緊緊盯著螢幕,散人變化無窮,換招太快,要想捕捉他的軌跡就不得移開視線。

“這得是多少段連擊啊?”張佳樂嘟囔著問。

“偽連,這次有23段,如果不是少天抓住機會用落鳳斬還手,散人的技能銜接足以支援他繼續下去。”陳今玉回答,傾身按下暫停。

她原本站在他後面,此刻湊近再略微低頭,長髮散落欺近,淡香繚過鼻腔,存在感太過鮮明。他下意識扭過臉抬眸看她,但見她抿起的唇角,專注於錄影的眼眸顯出幾分冷寂。

影片微光凝在頰邊,映出玉一般的朗潤色澤,播放繼續,她笑了一下:“換矛形態用戰法技能的時候,倒還是以前的樣子。”

視線回到錄影,張佳樂斟酌道:“但沒有研究價值。他要甚麼時候回聯盟?最快也是第九賽季後半程吧。”

“而且只有他不夠。”鍾葉離給陳今玉透過底,葉秋拒絕了她們的邀請,要自己組戰隊,“覺得散人難搞的不只有對手,隊友也很難做啊,我拿個散人號跟你打配合,你能保證跟上嗎?”

張佳樂是想說保證的,但轉念想到那120個低階技能……搭檔需要了解彼此,也瞭解彼此的風格和技能搭配,及時做出判斷。君莫笑那樣的路數,別說對手了,就連隊友一時半會都難以摸透。

如果一個人就能漂亮地贏下比賽,魔術師時期的王傑希早就在出道那年拿下冠軍獎盃了。他那打法詭異莫測,是公認的。

這段錄影被反覆研磨,陳今玉卻說別太往心裡去,覺得棘手的又不止百花一家,大家起點都一樣,只要不落後於人就沒甚麼可忌憚的,睡覺。

選手們是美美地睡了,電競媒體卻發力了,次日翻炒出一篇頭條文章:眾職業選手圍攻君莫笑,跪求一戰為哪般???

陳今玉把這文章分享給黃少天,問他:“小編跟你學的吧,發三個大問號?”

顯然不是,黃少天回道:“我的標點符號有那麼少嗎???有嗎有嗎?????”

選手們都被俱樂部揪起來了,此刻百花經理就一臉崩潰地指著那份報紙,痛心疾首道:“你們這是幹嘛呢?去網遊裡撒歡?好玩嗎?今玉啊,佳樂啊,你們倆是隊長副隊,怎麼不攔著點呢?你說你們倆也跟著摻和甚麼?還有張偉,你也是第三賽季出道的前輩,是隊裡的老人了,怎麼也跟著胡鬧呢?”

經理是真的以為陳今玉會攔著點的,但他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她看待此事的態度完全就是:圍觀可以,不圍觀也可以,去圍觀好像也沒甚麼,那就去。既然圍觀無所謂,那被媒體扒出來也無所謂,況且當時競技場裡那麼多人,法不責眾啊,她又沒幹甚麼虧心事,總之都隨便啦。

張佳樂拿到那份報紙,倒是忍不住笑了,指著標題說:“我天,迷一樣的男人?誰寫的啊,哈哈哈哈——”

笑聲突兀地斷在喉間。經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於是又改成兩聲乾笑:“……哈哈?”

“哈哈,”陳今玉也配合地笑兩聲,“給俱樂部添麻煩了,戰隊安排我們一定配合。”

經理頭疼,擺手道:“行了,別笑了,晚上安排了採訪,不管這個君莫笑是不是葉秋,你們回答的時候都別咬得太死,一會兒叫外宣的人來給你們背背書。”

至於面對記者時應當把握的尺度,無需多說,陳今玉和張佳樂都是打拼多年的老選手,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當晚,各家媒體分頭採訪各家戰隊,陳今玉確實答得很有分寸,談吐合宜得體,人家問這個君莫笑到底是不是葉秋,她就說:“那樣的技術水平,即便在職業選手中也很少有。操縱散人、還打出那麼多高難度操作,葉秋確實做得到。”

這不是一個肯定答覆,更多是暗示,並且留下許多餘地可供進退,記者心知此人向來周密,不易攻其破綻,就轉向副隊長張佳樂:“張副隊有甚麼見解啊?”

“我?陳隊的見解就是我的見解啊。”張佳樂燦爛地微笑,他都打了多少年比賽、接受過多少次採訪了,他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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