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 傲嬌女
推開季家澤診療室厚重的木門時，季家澤正對著門口。
他站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上面堆滿了書籍和文件夾，微微傾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甚麼。
他只穿了件熨燙平整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沒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釦子也隨意地解開著。
少了專業感，多了幾分隨性，將白襯衫也穿出慵懶感。
聽到開門聲，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沙發，“稍等，馬上就好。”
姜知晚站在門口，打量著他的身影。
“季醫生看起來這麼忙，還特意叫我晚上過來。”
季家澤直起身，彷彿沒聽出她話裡的刺。
“這還不算忙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繞過辦公桌，朝她走來。
“畢竟我本身就是個大忙人。等我真的不忙，大概得等到退休吧。”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帶著笑意。
姜知晚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那我不著急。季醫生好好保重身體，我三十年後再來找你。”
季家澤看著她這副渾身是刺的樣子，眼中笑意更深。
他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來訪者。
“三十年？” 他故作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那不行，姜師姐付的可是現階段的諮詢費。過期不候，概不賒賬。”
兩人一來一回，針尖對麥芒，倒是解壓。
姜知晚的心情莫名好了那麼一絲絲。
她懶得再跟他站在門口鬥嘴，作勢轉身就要走，“既然季醫生這麼日理萬機，我看今天就算了吧，改天……”
“晚晚小姐。”
季家澤邁開長腿，兩步就追到了她身側，微微側身，擋住了她一部分去路。
“來都來了，配合一點。我們速戰速決，做完今天的部分，你就可以早點回去休息，我也能繼續處理我的日理萬機，怎麼樣？”
姜知晚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季家澤身上的咖啡味很濃，看來確實是很努力地在工作了，而且是真忙。
姜知晚轉身，雙手抱胸，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抬了抬下巴。
“行。你問。”
季家澤走到辦公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裝訂好的調查問卷，走回來遞給她。
他把問卷和一支筆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先把這個做完。”
姜知晚低頭掃了一眼問卷封面，是一些常見的心理量表名稱的整合。
“就這？”
她抬起頭，“季醫生，這種問卷，你不如直接發個電子版給我，我在家填好了發你，何必浪費彼此時間大晚上跑一趟？”
季家澤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聞言笑了笑。
“好好做，” 他補充道，帶著監督的意味。
季家澤又拿出一個帶有感測貼片的心率監測儀器。
他走回來，在姜知晚略顯警惕的目光中，將幾個小巧的感測貼片分別貼在了她的手腕內側和頸部側方，然後連線上一個巴掌大的顯示終端。
“例行公事，監測一下你在答題過程中的基礎生理指標，比如心率變化。”
姜知晚抿了抿唇，沒反對，只是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氣息更濃了。
“可以開始了。不用著急，仔細閱讀每一道題，按照你第一時間的真實感受選擇就好。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做題，那真是到姜知晚的舒適區了，她的筆寫得飛起。
問卷一頁頁翻過，姜知晚的筆尖，停在了一道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問題上。
【您有幾次戀愛體驗？（請填寫具體數字）】
姜知晚盯著這個問題，筆尖沒有立刻落下。
她微微歪了歪頭，疑惑地問：
“季醫生，這裡的戀愛，具體怎麼界定？單方面的算嗎？”
“你還有單戀經歷？”
季家澤的語氣聽起來依舊是溫和的，帶著點好奇。
“對呀，好多年了呢”
季家澤的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他看著姜知晚年輕姣好的臉龐，心下暗自搖頭。
才多大年紀，就好多年了？恐怕是青春期裡那種懵懂青澀的暗戀吧，或許是學生時代某個優秀的學長，或是青梅竹馬的玩伴。
他從業多年，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了。
“那不算。我們這裡問卷指的戀愛體驗，通常是指雙方有明確意向，並建立了正式戀愛關係的經歷。”
季家澤做了簡單的陳述，具體點他也說不出來了，誰叫他是萬年單身漢呢。
姜知晚瞭然地點點頭，表情沒甚麼變化，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釋。
然後，她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在那個橫線上，寫下了答案：“0”。
季家澤的目光，凝滯了一下，右邊的眉毛，不受控制地，輕輕跳動了一下。
道友啊。
又翻過幾頁，另一道題跳入眼簾：
【請簡要描述您心目中理想的戀愛物件（可描述性格、品質、相處模式等）。】
這是一道開放式簡答題，留了五行空白。
季家澤的視線，透過低垂的眼睫，捕捉到了她的遲疑。
同時，手邊心率監測儀的螢幕—也發生了變化。
那條原本平穩的曲線，出現了持續的加快。
看來沒戀愛，但有理想型了。
終於，姜知晚動了。
空白處，她寫下了三個詞。
“孤獨、逃避、膽小鬼。”
這不是任何一個少女懷春時會用來描述理想型的詞彙。
答題完畢。
季家澤拿起那疊問卷，快速翻閱著。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真的很與眾不同。
她的思維模式、情感反應、對親密關係的認知，都與常規同齡人有顯著差異。
且很明顯，這種差異並非源於無知或幼稚，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早熟。
開始了，心理醫生的問詢，姜知晚都熟悉這些套路了。
她抬起頭，打斷了季家澤。
“季醫生，你今天晚上，怎麼比之前囉嗦了這麼多？”
“我愛上了你們認為不該愛的人，這就是病？如果你只是想賺我姑姑的錢我會配合你，如果你真的想治療我，請不要再浪費我時間。”
季家澤抿唇，眼睛微微睜大，原來這就是病因啊。
師姐沒有告訴他這麼多，只說了不正常戀愛觀，畢竟專業的心理醫生憑自己也能知道病因所在。
他倒是更瞭解姜知晚了。
傲嬌、依戀、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