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密談: 沈寶惜才不要多管這些閒事呢。 到了京城裡的謝承志,就……
沈寶惜才不要多管這些閒事呢。
到了京城裡的謝承志,就和換了個人似的。事實上,她恢復記憶以後,就覺得這輩子的謝承志跟她的未婚夫完全是兩個人。
她及時和謝承志撇清了關係,決定不再與他做未婚夫妻,但到底心裡有怨,做不到勸他和另一個女人百年好合。
她只希望,兩兩相忘,互相之間都不要摻和對方以後的日子。
“我這月份大了,精神短,管不了這些閒事,你找別人吧。”
白紫煙訝然,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
“我……如果你幫了我,我會在父親面前幫裴大人美言幾句,不會讓你白幫的。”
“呃……”沈寶惜打量著她,忽然笑了,“謝姑娘,如果我真幫上了你的忙,你又讓你父親幫了我夫妻。那這……你父親的所作所為,和前幾天才被斬首的趙尚書有何區別?”
白紫煙面色蒼白,趙尚書被斬一事在城裡傳言紛紛,還有人專門描述他的頭被砍下來時血飆得有多高……膽子小的人聽了還要做噩夢。她是又好奇又想聽,然後果然被嚇著了。
但她從來沒想到趙尚書的處境會落到自己親爹的頭上。
一想到父親在菜市口被斬……白紫煙活生生打了個寒顫。
“你別胡說!”
沈寶惜又打了個哈欠:“事實就是如此啊。”
白紫煙告辭離去時,幾乎是落荒而逃。她感覺沈寶惜在嚇唬自己,但又反駁不了。
稍晚一些的時候,竟然聽說謝承志跑去告狀,說裴清策是剛剛被髮配的顧大人的親兒子。
還振振有詞的說裴清策是逃犯,該被抓起來一同發配往邊疆。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流言紛紛。
好多人都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皇上跟前不是沒有出現過紅人,但都紅不了多久,短則幾天,長則幾月,很快就會因為各種事而被皇上厭惡。能夠保留官職去外地赴任已經是運氣好,運氣差點,不光保不住頭上烏紗,連頭都留不住。
裴清策這樣的身份,應該絕無翻身之力。多半是要跟著顧勝一起被髮配往邊城,此後一生都在回不了京。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裴清策翻不了身時,謝承志被抓入了大牢。
罪名是汙衊新科探花。
謝承志就不明白了,裴清策明明是顧勝的親兒子,為何還能不是?
他被關入大牢,眾人都知道,柳尚書的女婿,應該關不了太久就會被放出來。
也正是因為此事人盡皆知,所有人都這麼認為,謝承志偏偏出不來。
白紫煙跪在了柳尚書的書房門前。
柳尚書看著這樣的女兒,心中很是無奈,讓人去請了夫人過來。
謝夫人也知道閨女太不懂事,匆匆趕來讓女兒起身。
“你快起來,不要為難你爹。”
白紫煙臉上含淚:“娘,不說承志哥和我定了親,只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情誼,我就不能見死不救。您幫我求求情,讓爹救救他吧!”
“他是犯了律法,不是犯家規!”謝夫人一臉的疲憊,“大家閨秀得顧全大局,你懂道理。你現在……分明是胡攪蠻纏。明珠,再這麼下去,外人不理解你,我們做爹孃的也不會一直縱容著你。”
白紫煙心肝一顫。
柳尚書此時從書房裡踱步出門:“謝承志所作所為,一為嫉妒,二來……他到底還是按捺不住,想要踏入仕途。我說過,他若是做官,就不能做我女婿,可他還是選擇了做官。明珠,在他的心裡,你遠遠不如他的前程重要。人活在世上,學會及時止損,會讓自己少受傷害。”
白紫煙咬牙:“可是……”
“你所有的不甘心,都是因為付出了太多,如果你繼續在他身上耗費心神,受傷害的是你自己。”柳尚書嘆息,“趙大人的下場你也看見了,偌大的趙府說倒就倒,如今都變成了靈王爺的花園子。你爹我是風光無限,但還能風光多久,誰都說不準。你確定要讓我冒險救人?”
白紫煙對上父親眼神,心中一震,她知道,自己若是答不好,可能會惹來父親的厭惡。
她真害怕被父親討厭,但她唸了謝承志多年,實在做不到見死不救。
“爹!”白紫煙深深磕下頭去,“女兒沒有求過您,只想求您這一件事。”
事實上,白紫煙回來後經常拿這話來求夫妻倆。
往常夫妻倆都願意縱容她,今兒也一樣,柳尚書深深看著面前的女兒,頷首道:“好!我盡力幫你救人。但是,謝承志是個愛闖禍的性子,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下次再出事,我不會再救他。”
白紫煙大喜過望。
只要能把謝承志救出來就行,至於下次的事……下次再說也不遲。
柳尚書答應了救未來女婿,卻沒有立即動手。
謝承志被關在大牢中,天天被提審,他就覺得不公平!
裴清策明明就是顧勝的兒子,朝堂上的人說他不是,分明就是皇上默許。
謝承志以為自己此次能夠翻身,便不能踏入仕途,也能先入皇上的眼。明明裴清策寫的那些文章他都能寫,重商開商路他也會……就因為他慢了一步,就處處落在了後頭。
三年時間,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柳尚書還不肯讓他三年後科舉,謝承志始終認為,他從異世而來,不是來庸碌一生混吃等死的。
被關入大牢的第三天,謝承志提審。
與其說是提神,不如說是有人想教訓他,話還沒問幾句,謝承志都好生答了,結果上頭的官員說他聲音太小,又說他胡編亂造,讓人狠狠打了他二十板子。
謝承志雖說家境不富,但自小就開始讀書,沒有幹過粗活,沒有吃過苦。二十板子還沒挨完,他就被打得暈了過去。
隔了一日,又被提審,謝承志打起精神來應付,又捱了一頓打。
接連兩次被打暈拖回牢房,謝承志都有點自暴自棄。他敢這麼幹的底氣,就是篤定了白紫煙不會放棄他。
只要白紫煙相求,柳尚書一定能想到辦法救他。
但他好像想錯了,柳尚書不光不救他,甚至還想借此機會打死他!
也對,柳尚書本來就不想要他做女婿,如果他死了,正好順理成章地換人。白紫煙對他有再深的感情,也不可能終身不嫁。
想到此,謝承志是真的怕了。
第三回被提審,謝承志爽快認錯,乖巧地說自己是汙衊裴清策。
可汙衊朝廷命官,同樣是重罪。
於是,謝承志又捱了二十板子。
也就是打板子的人手下留情,不然,他第一回挨完打,就留不住小命了。
深夜裡的牢房中有老鼠吱吱的叫聲,還有各種蟲鳴聲,謝承志恍恍惚惚醒來,他懶得動彈,實在是身上太痛了。
前半生他也算過得風光,私底下吃過苦,卻也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他感覺……這一回可能闖不過去了。
牆頭上的油燈顫抖了下,光影閃了閃,謝承志忽然發現自己牢門口似乎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到一抹修長身影站在那處。
“裴清策?”
牢門口站的人確實是裴清策。
裴清策蹲下身:“你過來,我有事要問你。”
謝承志不覺得他來找自己有好事,加上身上疼痛,每動一下都會扯到那些傷,他如同一灘爛泥似的趴在地上:“你說!”
四下無人,謝承志才發現牢房中左右的鄰居都被人挪走,看守也在十幾步開外。他心中一動:“你想問甚麼?”
裴清策盯著他的眉眼:“你和我妻子之間……”
謝承志頓時就樂了:“我還以為你沒發現呢。不怕告訴你,我和惜兒之間遠遠比你以為的要親近,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比我更瞭解她!”
裴清策早就發現了這二人之間的不對勁之處,他知道深查會讓自己難受,卻還是如同自虐一般出現在此處。
“據我所知,她經常找你的那一年多,你並不怎麼搭理她。你們倆經常出現在同一個酒樓,但很少坐在一起說話,哪兒有多親近?”
謝承志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來了。
“你……如果我和她曾經如同夫妻一樣親密,你還會待她一如既往麼?”
“胡扯!”裴清策厲聲,“這不可能。”
“回答我!”謝承志眼神執著。
裴清策打量他神情:“惜兒即將臨盆,她生下的是我的孩子,不管你倆以前甚麼關係,她如今是我妻子,在為我生兒育女,也就是說,無論在她心裡曾經的你有多重要,卻始終都比不過我!因為她最後選擇的人是我,不是你!”
謝承志眼神黯淡了幾分:“是我對不住她!”
“我不會待她一如既往,而是會越來越重視她!她比我的命還重要。”裴清策強調,“我不會給別人奪走她的機會!”
他出現在此,就是覺得謝承志和沈寶惜相處時的那種氣氛……他感覺挺奇怪,好像他永遠都融入不進去。有時候沈寶惜獨自一人發呆時的眼神,讓他覺得很是遙遠,好像他窮盡一生都追逐不到的遙遠。
他看似智珠在握,年紀輕輕就成了皇上面前紅人,與人交往時遊刃有餘。可他知道,他心裡其實是怕的。
“你告訴我你們倆之間真正的關係,我就跟皇上求情。”
謝承志此次的罪名是汙衊朝廷命官。
被他汙衊的裴清策親自開口求情,能減輕他身上大半的罪名。
讀了多年書的謝承志明白這其中的厲害,他看著身長玉立的裴清策,忽然笑了:“我偏不告訴你!”
裴清策:“……”
“那你一定會倒大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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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要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