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安頓: 落在旁人眼裡,裴清策就是特別守規矩。 不知何時,……
落在旁人眼裡,裴清策就是特別守規矩。
不知何時,裴清策靠著岳家科舉,甚至娶妻後還住在妻子孃家,成親那天拜的高堂也是岳父岳母的事就傳了出去。
成親時拜岳父岳母,這和入贅有何區別?
這是個贅婿啊!
難怪規矩那麼好。
眾人一開始都覺得是人家年輕夫妻感情好,知道訊息後,嘴上沒說,都覺得裴清策這是礙於岳父岳母才不敢在外頭過夜。
沈大海也聽說了關於女婿身上的流言,他有些發愁,特意找到了女婿商量此事。
“你還是澄清一下,不管在哪兒拜堂,不管你拜的誰,你不是上門女婿!”
裴清策一臉的無所謂:“怎麼澄清?我若只是嘴上說說,他們不會相信的,只會認我為了面子才嘴硬,難道你希望我夜裡去喝花酒?”
沈大海:“……”
“要不,你就去喝喝酒?”
裴清策樂了:“若是不過夜,不找花娘伺候,他們同樣會說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沈大海一想也對。
“那還是算了,隨他們說去吧。”
他可不想為了讓女婿正名而做對不起女兒的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不想做的事情在有了第一回後,後來再做,就沒那麼牴觸了。
萬一女婿去花樓正名時喜歡上了被花娘追捧討好的感覺,回頭再想攔,就攔不住了。
而且,他不希望女婿不去花樓是自家要求才不去,凡事壓抑久了,都有爆發的時候。最好是女婿心甘情願守著女兒一個人過……當然了,這世上願意守著妻子恩愛度日的男人不多,他不知道女婿是不是其中之一,至少現在還是,可不能讓女婿去花樓壞了心思。
可哪個男人都不願意背上一個懼內的名聲,沈大海特別恨這背後嚼舌根的人,咬牙切齒道:“不知道是哪個混賬傳出去的流言。”
“不要緊,隨他們說去。”裴清策倒是看得開,“日久見人心嘛。爹,外頭那些傳言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在意的。如今我只想在明年的會試中榜上有名。”
說到這裡,沉吟了下,想要說甚麼,到底沒開口。
沈大海見女婿欲言又止,好笑地問:“咱們翁婿又不是外人,你有話就直說。”
不知何時,女婿對他的稱呼換成了“爹”,二人相處挺愉快,沈大海偶爾都有些恍惚,感覺自己多了個兒子。
裴清策是真的很感激沈大海,自從定親以後,沈家處處貼心,對他的幫助良多。來京城的這一路,二位長輩是處處照顧著他,一言一行都在為他的名聲考慮,真的有拿他當自家人。
他從小不在親爹身邊長大,在裴家……他是個外人!始終融入不進一家人的溫馨之中,稍微大點,他拿了親爹留給他的銀子讀書,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學堂,留在裴家的時間很少。
漸漸地,他和養母都不再親近。
與其說他是裴家養子,不如說他是借住在裴家,直到成親以後,他才感覺自己真的有了家人,是那種會互相關心,互相幫助且不求對方回報的家人。
“惜兒這兩日精力不濟,很是嗜睡。”裴清策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小婿懷疑她是有了身孕。”
沈大海正在撚鬍鬚,聽到這話,差點扯掉了自己的鬍子。
“啊?”
裴清策看天看地,不看岳父的臉色。
沈大海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真的是跳了起來:“那快請大夫來!”
當初從淮安府啟程,沈大海就帶上了府醫,就是怕路上生病後找外頭的大夫再被人鑽了空子。
府醫到了京城,同樣和他們住在一起。
大夫來得很快,彼時沈寶惜正在打瞌睡,她並非沒有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實話說,她沒想過會這麼快有孩子。不過,一想到肚子裡有個小小的人兒,她又特別期待。
“如何?”
府醫收回手,點頭道:“看著像喜脈,月份還早,不太把穩,過個十日左右才能確定。”
大夫這麼說,那是八九不離十了。
裴清策很高興,他抓著桌子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胡氏很歡喜:“哎呦,那可得好好歇著,這些日子別往外跑,等胎坐穩了再說。”
“不不不!”沈大海接話,“這有孕了就該高高興興的,咱們這院子不大,也沒甚麼景緻,想出去走走就出去。要不,我去郊外買個大點的莊子休養?”
說幹就幹,沈大海即刻往外走,原本想要帶上妻子一起,都抓到妻子的胳膊了又鬆了手:“你在家裡照顧惜兒,盯著廚房給她做她想吃的菜色。”
胡氏連連答應,忙叫來了管事。
一時間,幾個人忙得團團轉。
沈寶惜看得好笑:“爹,娘,不必如此。”
“有必要!”沈大海強調,“你別操心,哪裡不高興哪裡不喜歡及時說,別讓自己受委屈,我去選莊子了。聽說南門出去還有溫泉莊子,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胡氏不贊同:“要甚麼溫泉?有孕的女子不能泡太久的水,選景緻好的,地方寬敞的。”
“有地方寬敞景緻又好還帶溫泉的莊子。”沈大海話音落下時,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沈寶惜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大夫都還不確定,萬一是烏龍怎麼辦?”
有孕是前世今生第一回,她真的挺新奇。
裴清策握著她的手:“即便是烏龍,外人也不會知道,萬一沒孩子也不要緊。在我心裡,你好好的就行。”
那天后,裴清策閉門不出,要麼陪著沈寶惜,要麼就在書房。偶爾會去隔壁找賀夫子。
裴家兩個鄰居,左邊是胡歡喜夫妻,右邊是賀夫子。他們與賀夫子的院子中間還有一道小門,想找賀夫子時,都不用走大門。
賀夫子很滿意裴清策這個弟子,他都不用多費心點撥,裴清策就能明白他話中之意。
偶爾,沈寶惜也會跟著一起去,順便給賀夫子帶好吃的點心。
值得一提的是,賀夫子出遠門,身邊帶的人不多,夫妻倆沒帶廚子。沈大海知道後,讓自家的廚子給二人也準備飯菜,他們都來自淮安府,口味差不多。
賀夫子一開始還拒絕,到京城用了三個廚子都不合口味後,便依了沈大海。
這日,裴清策先去找了賀夫子,沈寶惜閒著無事,拎了食盒過去……她有想做生意,京城的外地客商也多,只是許多原料不齊,得從外地運來。
沈寶惜到時,剛好看到賀夫人在院子裡煮茶。
賀夫人看沈寶惜,就像是看自家晚輩,笑眯眯道:“都在書房說話,你去吧。”
沈寶惜拿著食盒到門口,就聽到賀夫子的聲音:“你的文章火候是夠了,但科舉之事,越往上考就越難。這到了京城,你若是想順利踏入仕途,還是得有個領路人。”
賀夫子嘆口氣:“近幾次的殿試一甲,不光文章寫得好,還有皇上信任的臣子舉薦,二者缺一不可。”
言下之意,光會寫文章,即便能中,也絕對不會是前排。
“甚麼寒門貴子,不存在的。”賀夫子直言,“出身普通的進士想要出頭,必須得有貴人扶持,否則,就是擠進去了,也只能看著身邊的人越爬越高。清策啊,世道如此,你得認!”
裴清策剛要開口,察覺到門口有影子:“誰?”
沈寶惜敲敲門:“是我!”
裴清策急忙去開門:“惜兒?”他看見了她手裡的食盒,伸手接過,“外頭冷,快進來。”
沈寶惜緩步踏入。
接下來,賀夫子開始說古,說的都是些名人傳記,還全都是那種出身不好後來身居高位的,意在激勵裴清策。
裴清策和沈寶惜一起往回走時,沈寶惜低聲到:“我知道趙尚書的人來找你的事。”
趙氏的父親多年前就是戶部尚書,如今還是尚書,但身兼多職,是皇上的肱股之臣,不說一手遮天,絕對算得上是皇上信任的臣子之一。
人家先丟擲了橄欖枝,裴清策若是不接著,那是不識好歹。但裴清策為了母親,並不打算接受趙尚書的扶持。
有舍才有得。
當年趙尚書扶持顧勝,顧勝得了名利和權勢,可從此以後就成了趙尚書的人。這麼多年了,顧勝但凡一回京,都知道他是趙尚書一系。
裴清策搖頭:“我不考慮。無慾就無求,大不了落到尾巴上,只要能榜上有名,到時咱們不留在京城,找個山清水秀的小縣,京城是繁華,但小縣也有小地方的好處。你不嫌棄我就行。”
“怎會?”沈寶惜笑了,“你已經很厲害了。”
她是真的這麼想。
謝承志年紀輕輕走到今日,是因為他有一些別人看不見的積累,蔣三公子和吳家兄弟那是家族底蘊深,只有裴清策是真正靠自己。
裴清策被她誇得耳朵通紅:“比我厲害的人多多了。”
“但我嫁給了你啊。”沈寶惜微微仰著下巴,“許多人都說我眼光好。你覺得呢?”
裴清策煞有介事點頭:“眼光是不錯!”
二人對視,都愉悅地笑出聲來。
*
轉眼就要過年,沈大海的動作很快,真的在南門外買下了一個莊子。
這莊子上有一半的地方用來種各種瓜果蔬菜,另一半就是雅緻的院落和賞景的園子。
這種莊子一般有價無市,一出來就會被人搶走。沈大海是運氣好,剛好有人要賣莊子,又剛好他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鎮住了中人。
因此,莊子一到中人手中,中人就想到了他。
“年前搬家,我們去莊子上過年吧。”沈大海提議,“到時候帶上賀夫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