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離別前夕: 沈寶惜一邊吃一邊聽何萍兒罵人。 何萍兒真的生氣,罵到……
沈寶惜一邊吃一邊聽何萍兒罵人。
何萍兒真的生氣,罵到後來,更是豁然起身:“我要和離!”
沈寶惜隨意點點頭:“你想好就行。”
她一點都不驚訝,何萍兒很不習慣:“你不勸我?”
“有甚麼好勸的?”沈寶惜一臉莫名其妙。
何萍兒張了張口:“我……我……和離是大事,會影響我名聲,謝承志那邊也會受影響……”
如果她跑到靈山書院大吵大鬧,最後還執意與謝承志和離,那謝承志的名聲會越來越臭,若是沒有夫子推薦,他最後會連鄉試的考場都進不去。
且不說何萍兒非要和離的決心,她也做不到在沒有告知家人的情形下跑去毀了謝承志的名聲和前程。
她知道家中父親對於謝承志這個女婿寄予厚望,還指望著女婿考中了舉人給他臉上爭光呢。
沈寶惜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我還有事,你在這裡慢慢想。”
何萍兒愕然:“你……你一點都……”
“夫妻之間吵架而已,多正常的事。”沈寶惜面色淡淡,“我可還記得你原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著和我做好姐妹,私底下卻……不過,都過去了。”
她抬步就走。
何萍兒面色乍青乍白,原以為沈寶惜願意好好跟她說話,兩人又結伴同行到了這幾百裡開外,沈寶惜會原諒她曾經的所作所為,沒想到,沈寶惜還在生氣。
她是理虧的那個人……但話說回來,她真不覺得自己是做錯了。
如果她不為自己爭取,早晚會被塞給那些商戶次子,那她這一輩子都再也翻不了身。
被沈寶惜這一翻臉,何萍兒憤怒的腦子冷靜了下來,謝承志不是個好東西,磨滅了她對他的所有感情。
可她還得靠著他翻身!
*
謝承志上完了夫子的課後,匆匆進了城,一打聽,得知何萍兒跑到風華樓待了大半天,心下頓時一沉。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寶惜對待男人逛花樓的態度……就沈寶惜的脾氣,別說去喝花酒,就是和哪個女人走近了些,她都容忍不了。何萍兒跑去找她,多半會被勸分。
他趕到風華樓,聽說妻子回到了酒樓,又急忙追了過去。
何萍兒讓人送了晚膳來,想通了那些事,她心裡還是難受,但已經有了胃口。
正準備開吃,謝承志就到了。
最近天氣不錯,何萍兒是在院子裡用膳,看到人出現在門口,她眉眼不抬:“夫君,你是來道歉的嗎?”
謝承志真不覺得自己有錯,當下的男人有幾個不喝花酒的?
“是!”謝承志苦笑,“我之前是有經常去花樓過夜,但我都沒有找花娘,原本我不想去,都是陳江……他爹是夫子,我想請他爹幫忙指點我功課,有求於人,總要先把人哄高興了……”
何萍兒原本都打算不與他計較,只要這男人願意保證以後不再去花樓,她就先姑且信一信。反正狗改不了吃屎,她不覺得男人能說到做到,就是想要他拿出一個態度來。
結果,都這時候了,他還在騙她。
何萍兒抬眼看他:“那你得他指點了嗎?”
謝承志都豁出去陪人逛花樓了,若是沒有得到想要的,那也太虧了。他硬著頭皮點點頭:“你不喜歡,以後我就不去了。”
何萍兒深深看著他:“我再信你最後一次,今兒我原本想就此與你分開的,但我又想到了爹孃,想到了原先做夢都想要嫁給你的我……謝承志,你不要讓我失望。”
謝承志急忙保證。
夫妻倆和好了,一整晚濃情蜜意。
*
靈山府的風華樓新開張,沈寶惜沒有急著回去,守了五六日,除了第一天手忙腳亂,之後就漸漸走上了正軌,鋪子裡再忙,也是忙中有序。
裴清策得空就會來找她,幾乎隔一日就會進城一趟。相比他的忙碌,謝承志要空閒些,每天都來,每天都在隔壁過夜。
三人隔壁住著,進進出出難免會碰上。
那天沈寶惜沒給何萍兒留面子,兩人又回到了“點頭之交”的生疏。
見了面不說話,點個頭就算打過招呼。
沈寶惜每天都過得挺充實,林東家大多數的時候都陪著她,為了讓兒子多學點東西,姚林始終都跟在兩人身後。
跟著跟著,沈寶惜察覺到了不對,姚林對她殷勤過了頭,林東家明明發現了,還含笑看著。
這不成。
沈寶惜本就不是那喜歡與人曖昧的性子,且她和姚家在做生意,風華樓開了張,生意還不錯,以後只需要姚家人看著,她就能財源滾滾來。能有今日的局面,花費了她近兩個月的精力,她不願意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功虧一簣。
“林東家,令郎可有未婚妻了?”
林東家知道兒子的心意後,對此樂見其成。他們母子如今缺的就是一個擅長做生意的媳婦,若是能讓沈寶惜傾心,那她下半輩子都再也不用愁了。
此時見沈寶惜主動詢問姚林的終身大事,林東家頓時緊張起來:“還沒呢,那小子之前沒開竅,我想幫他相看,他通通都拒絕了,後來有一回我把姑娘都騙到了雅間,他到地方一看,轉頭就跑,拉都拉不住。”
沈寶惜點點頭:“令郎長相好,家世好,人又誠實,老天爺不會虧待了他,沒定親,那是緣分未到。說來好笑,前頭我還沒定親時,雙親也為了我的婚事操心,短短一個月讓我相看了三回,好在結局是好的。”
她話裡話外都表露出了對目前姻緣的滿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東家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兒子的感情於沈寶惜而言是累贅,人家沒有明說,沒有讓母子倆下不來臺,她也該識趣些。
“最近阿林好像有開竅,等忙過這一段,我就幫他相看,其實我們家最缺的是一位擅長做生意的姑娘,要是阿林的未婚妻有沈姑娘這麼能幹,一進門我就會把所有的家業都交給她。”
她到底是不甘心,最後爭取了一下。
姚家是這城內的一流富商,也就是姚東家離世後才開始走下坡路,如今擁有的產業不少,也還沒掉出一流富商的行列。
姑娘家嫁人後都要經歷媳婦熬成婆,短則七八年,長則二三十年,才能做當家主母,運氣不好,一輩子都要看人臉色。一嫁人就能作夫家的主,還是管全家產業,那是許多姑娘夢寐以求的事。
沈寶惜那麼擅長做生意,卻嫁了一個讀書人,在她看來,實在可惜。
讀書人不迂腐的,最多不阻止她做生意,遇上那不知變通的老頑固,說不得會將她拘在後院。
沈寶惜笑了:“林東家這般開明,誰若是能做您兒媳婦,也太有福氣了。”
林東家動了動唇,想要問沈寶惜願不願意,心裡卻明白,沈寶惜多半是不願的,如果願意,也不會主動提及讓她給兒子相看的事。
知道對方不願還執意要問,問了也只剩尷尬。
兩人正在說話,姚林又來了,手中拎著一個食盒。
別看母子倆在沈寶惜面前特別勤快,實際上,姚林可是正經的少東家,板上釘釘的姚府家主,無論甚麼東西,都不需要他親自來拿。
姚林笑著進門:“娘,這是我讓茶樓特意做的白玉糕和花生酥,聽說沈姑娘喜歡吃,你們一起嚐嚐。”
說著,又吩咐身邊的人,“去泡一壺上好的龍井來。”
林東家眼神中就多了幾分憐惜,她喜歡沈寶惜,純粹是看中了這姑娘能幹,而兒子……那就是單純的喜歡,心思純粹,不摻雜任何利益。
裴清策就是這時候找來的,他走到門口看到屋中這氣氛不太對勁,姚林眼神晶亮地盯著他的未婚妻。
他心中一突:“惜兒,你忙完了嗎?”
沈寶惜看到他時就綻開了笑容:“吃點心啊。”
姚林面色黯淡了一瞬。
林東家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然沈姑娘都明言了不喜歡姚林,如果是他們母子影響了未婚夫妻之間的感情,那會結下仇怨。
“阿林,咱們下去點一下庫房裡的貨物。”
她上前不由分說拽了兒子就走。
姚林正想為自己爭取呢,話都沒說出口就被拉走了。
裴清策緩步進門,天青色的衣襬劃過門檻,他看著桌上的點心,心中瞭然:“好吃麼?”
沈寶惜有點心虛,隨即又想,這又不關她的事,頓時又理直氣壯起來:“好吃啊!”
“我覺得挺酸的。”裴清策拉著她的袖子搖了搖,“惜兒,不要吃姚東家送的東西好不好?”
沈寶惜一臉驚奇,他……這是在撒嬌?
兩人下樓,回了院子。
“過個兩三日,我想回了。”沈寶惜直言。
她若回去,意味著二人要再次分別。
裴清策眼中滿是不捨:“我可能……回不來了。”
多半要鄉試那會兒才能回去。
沈寶惜早有預料,她不是整日無所事事只等著他得空回來找她的女子,聞言也不失落:“我回去也忙,打算去封平府一趟。”
昨兒得到訊息,封平府那邊接連有三位東家找她,都是要談生意。
裴清策心中無奈:“你會想我嗎?”
沈寶惜反問:“那你會想我嗎?”
“我會。”裴清策修長的手指握上了她的手,“還沒分別,我心裡已經不捨得了。”
沈寶惜看著他俊美的側臉,伸手摸了上去,果然觸手細膩,裴清策身子僵住,耳根霎時紅了,漸漸蔓延到臉上和脖頸處。
“我也捨不得呢。”
裴清策心中一動,兩人之間氣氛曖昧糾纏,他正想抱她,敲門聲煞風景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