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借錢: 敲門聲想起,驚醒了屋中二人。 裴清策不捨的鬆開了……
敲門聲想起,驚醒了屋中二人。
裴清策不捨的鬆開了握著她的手:“走,回吧。”
他當夜還是沒有留在酒樓過夜,兩人是未婚夫妻,但到底還沒有成親,即便二人各住一個屋,但只要在同一個院,就很容易惹人閒話。
他不忍心讓她因為自己而被人詬病。
又隔幾日,靈山府中的風華樓走上了正軌,沈寶惜準備啟程回家。
何萍兒不想走,最近這幾日,她和謝承志感情是越來越好,濃情蜜意的,謝承志甚至還告了假,專門陪了她兩天。
姚家母子親自送了沈寶惜到城門口才迴轉。而特意告假前來的裴清策還要往前走幾里路,打算到分路去書院的地方才分別。
後面的馬車中,何萍兒與謝承志偎依在一起,到了分別的地方,二人都依依不捨。
前面馬車裡的裴清策跳了下去,站在馬車旁囑咐:“你別下來了,靠回去吧,這一路那麼遠,回府後記得讓人給我送個信。”
沈寶惜嗯了一聲。
裴清策深深看著她:“惜兒。”
沈寶惜抬眼。
“我捨不得你。”裴清策抓著簾子,眼神剋制,“我……今秋我一定要榜上有名,到時好娶你為妻。”
沈寶惜樂了:“婚期都定了,你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不管你考不考得中,我都會嫁給你。”
裴清策心中一片火熱:“惜兒,我會想你的。”
還沒分開,他已經在想她了。
沈寶惜笑了:“回吧,記得給我寫信。”
而裴清策轉身從裴石子的手中接過一幅畫卷:“送你。”
沈寶惜一臉驚訝:“何時畫的?”
話問出口,沈寶惜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心裡瞭然,多半是昨晚連夜畫的。
裴清策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想到甚麼,問:“方才那個姚少東家一直看著你,他是不是……”
“嗯?”沈寶惜裝傻。
裴清策看著她眉眼:“你會不會覺得嫁給我後約束很多?惜兒,我想說的是,往後這一生,你想做甚麼都行,我不會約束你,不會讓你因我而退讓。”
沈寶惜的身份若是嫁入商戶人家,會過得如魚得水。
按理,沈大海不會讓女兒遠嫁,可沈寶惜和他定了親,往後興許會一起去千里之外,已經是遠嫁……都去千里外了,嫁到五百里之外就不難接受了。主要是姚家母子需要一個擅長做生意的兒媳婦,沈寶惜若是願意嫁,入門就是家主。
沈寶惜知道他看出來了姚林的心意,倒也沒有拒絕他的包容:“我記著了。”
裴清策心滿意足,眼神留念地看著她的眉眼,似乎想要將她的模樣印入心底。
比起來時,沈寶惜回去時算是輕車簡行,她們還是和商隊一起走,同樣走在商隊的中間。如此一來,中間可停,但不能停太久,否則會耽誤商隊的行程。
身後的何萍兒同樣捨不得謝承志,幾乎窩到了謝承志的懷中。
反而是謝承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推拒。
當然了,夫妻依依惜別,沒有人會盯著看,即便有人看見了,夫妻之間親密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
回城的路上不太順利,第二日中午遭遇了一場突發暴雨。
黑雲來得很快,以至於商隊中看天氣的師傅沒來得及提前發現後規避。
暴雨襲來,常走這條路的領隊說附近有一間廟宇,可以容他們暫時避雨。
一刻鐘後,眾人狼狽地到了廟外。
廟宇不大,裡裡外外只有三間,領隊分給女眷一間。
沈寶惜身邊有好幾個丫鬟照顧,頭髮溼了幾縷,不算特別狼狽。何萍兒也差不多,只是,入廟以後,她下意識往沈寶惜身邊靠來。
這人生地不熟的野外,沈寶惜和商隊中的其他女眷也不熟,主要是女人太少,大多都是伺候人的丫鬟和婆子。
比起陌生人,自然是和何萍兒在一起要更安全些。
剛才迎著暴雨趕路,馬車跑得飛快,何萍兒幾乎被顛吐了,這會兒蔫蔫的,也顧不得地上髒,乾脆往地上一坐,雙手抱膝,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雨幕。
雨太大,天太黑,明明是下午,外頭卻已經看不見了。
雨水打在瓦片上,聲音特別大,沈寶惜閒著無聊,開始啃點心。
點心的香甜氣息瀰漫,何萍兒側頭望來,她也想吃,於是看向自己的丫鬟。
比起沈寶惜身邊七八個人伺候,伺候何萍兒的下人沒有這麼多,丫鬟接觸到她的視線,心虛地低下了頭。
人手不夠,她們都專心護主子了,哪裡還記得帶東西?
馬車上倒是有點心,可這會兒雨那麼大,路都要看不見了,沒法去取。
“要你們有何用?廢物!”何萍兒張口就訓。
丫鬟們跟鵪鶉似的,一個個低著頭。
沈寶惜原想著遞她一盤點心,解救了那些丫鬟,就見何萍兒扭過頭來:“沈姑娘心很寬啊。”
這話來得莫名其妙,沈寶惜當她是放屁,懶得多問,重新拿起一塊白茶糕開始啃。
“裴秀才此次肯定榜上有名。”何萍兒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你這麼遠來一趟,他都沒說陪陪你,整日在書院裡用功,若是考不中,都對不起他花費都時間和精力。”
聽到這裡,沈寶惜明白了。
何萍兒分明就是在炫耀。
謝承志可是足足花費了三天守著她,這期間哪兒也沒去,從早到晚的陪著她。
不過,沈寶惜很忙,只是聽丫鬟說了一嘴,並沒有放在心上。
眼看沈寶惜還是不搭理自己,何萍兒心裡很不舒服:“沈姑娘,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啊!”沈寶惜終於正眼看她,“考不考得中,那得下半年才知道,我這忙著呢,哪兒顧得上他?我多賺點銀子,他若是考不中,我們夫妻也不至於過苦日子。”
何萍兒:“……”
“男人靠你養著,他也好意思?”
沈寶惜眨眨眼,疑惑問:“難道你夫君不是靠你養著的?謝秀才怎麼好意思的?”
論起來,裴清策他爹不管他,好歹還給了一筆銀子。而謝承志,那真的是被全族之力供養,自家窮得叮噹響。
何萍兒噎住。
沈寶惜吃完了手裡的白茶糕,又喝了兩口茶。
何萍兒再次出聲:“我也想做生意,但……我沒有你命好,你即便是賠了,也有人兜底。偌大的沈家家底那麼厚,不可能被你賠光,我就不一樣了,就那點兒嫁妝,花完了就沒了……我不敢賭。咱們城裡的乾花價錢高,靈山府這邊因為有錢家在,價錢要便宜許多,原本我想帶一批迴去,多半穩賺不賠。”
沈寶惜點點頭:“確實。那你怎麼沒帶呢?”
她是真的好奇。
何萍兒低下頭:“夫君說,秀才娘子做生意,會影響他名聲。”
當時謝承志要求她放棄買賣乾花,她不覺得有何不對勁,此時再提及此事,心裡就特別低落。
沈寶惜看著她的眉眼:“這番顧慮不無道理。”
何萍兒心頭窩著一團火,來了這裡後發現謝承志風流成性,她氣得不輕,衝動之下真的有和離的念頭。後來謝承志陪了她幾日,私底下伏小做低,讓她打消了和離的念頭,可是這會兒再想起來謝承志揹著她的那些所作所為,消失了的怒火騰又冒了出來。
“你怎麼就不怕影響了裴秀才的名聲?”
“我得先是我自己,然後才是裴清策的未婚妻。”沈寶惜一臉認真,“我想做的任何事,只要我自己認為是對的,都不需要誰允許。他若是不允,那他就是想害我,既然是想害我,我肯定不能聽他的話。”
何萍兒瞠目結舌。
“你……你……你真的心悅裴秀才嗎?”
沈寶惜張口就來:“再心悅誰,我也還是我啊。”
何萍兒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沈寶惜也不指望著她能理解。
外面的雨勢漸小,一行人又重新啟程,這一回,同樣走走停停,總共花費了六日,沈寶惜才回到淮安府。
她歇了一日夜,才有了幾分精神,她打算去工坊瞧一瞧,結果出門不久,就被人攔住。
來人是裴家母子。
裴母還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看向沈寶惜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姑娘,我聽說你去了靈山府,那你見到清策了嗎?”
沈寶惜頷首。
裴繼宗忙問:“他有沒有讓你帶東西回來?”
“沒有呢。”倒是有囑咐過,若是裴家求上門,為難就不要幫忙,若是要銀子,直接拒絕。
所謂的養育之恩,只有幾分照看之情罷了,裴清策心中真正感激的,只有裴母一人。
至於裴繼宗……他從小到大就愛和他比,還愛搶他的東西。又因為不如裴清策聰慧,沒少被裴父揍,因此,兄弟兩人之間的情分很淺。
裴繼宗頓時急了,一拳砸在手心:“那怎麼辦?我這邊要下聘,手頭緊張呢,他……”
眼見馬車裡的女子沒反應,裴繼宗求助的目光落到了母親身上。
裴母長長嘆口氣:“繼宗,我們回去吧。”
說著,轉身離開。
裴繼宗杵在原地動也不動,倔強地道:“我不!沈姑娘,您是我未來大嫂,能不能幫幫我?我這邊……急著定親,大哥又不在,回頭花費的銀子,讓我大哥還你。”
裴清策確實還得起這個銀子。
他輕易不給人畫畫,上一次送給沈寶惜的同心佩,就是他給高家一位老爺畫畫賺的銀子。
只要他願意花,再賺個一百多兩不難。可他憑甚麼要幫裴繼宗還這個銀子?
或者說,他憑甚麼要幫裴繼宗定親?
定了一回,還要來一回,沒完沒了還。
沈寶惜一口回絕:“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