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重逢: 沈寶惜正和姚家母子相談甚歡,主要是和林東家說話。 林……
沈寶惜正和姚家母子相談甚歡,主要是和林東家說話。
林東家有意與她交好,說的話特別好聽,兩人言笑晏晏間,察覺到何萍兒這麼大的反應。邊上姚林立即走到窗邊,他以為底下出了事,一眼就看見一群讀書人從隔壁街的馬車上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所在的這間酒樓足有三層,樓頂上還有閣樓,此時幾人就在最頂上的閣樓之中,坐得高看得遠。相隔一條街外馬車上下來的那些人,隱約也能看清楚他們的眉眼。
值得一提的是,馬車停下的地方是花樓外面,此時有不少花娘笑盈盈出來接客,每下一位學子,她們就上前攙扶著。
有一些膽大的更是摸胸摸肩,甚至是窩到客人的懷中。
沈寶惜起身看了一眼。
林東家看向兒子站的方向,猜到是發生了甚麼,忙抓住沈寶惜的袖子:“沈姑娘,那不是甚麼好事,你最好別看,省得汙了你的眼睛。”
沈寶惜恍然,瞅一眼窗邊發呆的何萍兒。
何萍兒胸口起伏不止,臉色越來越紅,緊接著滿臉怒氣的她開啟門噔噔噔下樓。
沈寶惜怕她出事,忙追了上去,又喊何家的下人:“快點跟上!”
姚公子解釋:“她看到一群書生下馬車進了花樓,我記得你們淮安府也有書生來求學,是不是……”
沈寶惜頷首:“她夫君就是其中之一。”
林東家一嘆,帶著一群人跟上。
母子倆做生意這兩年有走下坡的趨勢,但姚家前些年可是這城內的一流商戶,母子倆無論走到哪兒,都能得人客氣對待,他們出門都不用帶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只往那一站,就有不少人認識他們。一般不會被人唐突,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打劫。
但今日林東家還是帶了二十來個護衛,以防萬一嘛。
這位沈姑娘可是沈東家的獨女,若是在這出了事,她身為東道主,說不得會與沈家結仇,他們可經不起沈家的針對。
“快點!”
護衛們跟上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直往另一條街上的花樓而去。
沈寶惜自己也帶了不少護衛,何萍兒如今花用的是自己的嫁妝,但出遠門不是省錢的時候,她的護衛足有八人,再加上伺候的人,也有十幾口子。
三人的護衛和下人們匯合在一起,霸佔了整條街,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何萍兒一路狂奔,嫌棄繁複的裙子礙事,她還豪邁地伸手把裙襬撩了起來。
沈寶惜快步跟上:“萍兒,你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何萍兒滿臉憤怒,頭上的步搖亂飛,“那姓謝的花的是我的銀子……他花的是我的銀子……”
說到後來,神情間憤怒又哀傷,語氣裡都帶上了哭音。
吼完後,繼續拔腿狂奔。
不過幾息,一群人已經出現在了花樓外面。
守在門口接客的花娘看到為首的女子這般情態,又梳著婦人的髮髻,瞬間就猜到了大半:“夫人,這可不是你們孃家女子該來的地方,妾身勸您別進去,否則呀,會影響您的名聲。”
花樓中不講規矩,看到成過親的婦人,一律稱呼人家為夫人。
怎麼說呢,一般人會很喜歡別人這樣敬稱自己,但也有人覺得這是在嘲諷自己。
何萍兒一把推開了花娘:“讓開!”
她這一推瞬間,像是開啟了某種機關,散落在花樓中各處的護衛一擁而上,個個人高馬大,眼神兇狠。
何萍兒正在氣頭上,壓根不知道甚麼叫怕,再加上自己這邊人多,她一叉腰:“方才進來的那是一群書生吧?不好好讀書,跑這裡來找女人,辜負家裡人的期待……你們連這種客人都接,甚麼銀子都賺,不怕遭天譴嗎?”
沈寶惜無語,找人就找人嘛,上來就指責人家花樓的錯處,花樓會高興才怪。
老鴇子從後面匆匆趕來,聽到這話,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這位夫人,您未免管得也太寬了。那些客人可是自己上門的,又不是我們去大街上拉來的,至於甚麼銀子都賺……我這樓子裡一兩百口人,都是出身貧苦人家,若不是我收留他們,個個都餓死了,甚麼都不如性命重要。我們也是大開門子做生意而已,你情我願的,老天爺若是有眼,也不會怪咱們。”
她上前一步,“您若是來找自己夫君的,請去外面等,不要在我樓子裡鬧事。男人嘛,就是圖個新鮮,等他玩夠了,自然就回來了……”
何萍兒也是衝進來以後才覺察到自己的衝動,這大庭廣眾之下喊出謝承志的名字,對他的名聲肯定有影響。
她還指望著謝承志為自己掙誥命夫人呢,怎麼能毀了他?
可要是不喊,花樓的態度強硬不肯放人,難道她要在外頭等著謝承志尋歡作樂?
何萍兒受不了這個氣。
她性情衝動,自己不好過,就不想讓別人好過,之前也隱約聽說過讀書人將去花樓作樂當做是一件雅事,方才那麼多人結伴同行,到花樓裡找女人即便是影響名聲,應該也不會因此而斷絕了科舉之路。
只要有機會就行。
何萍兒很快做出了決斷,扯著嗓子喊:“姓謝的,你是自己出來,還是等本姑娘來抓你?”
門口這麼大的動靜,除非聾子才聽不見,剛進來的一群書生看到有女子找上門來鬧事,一時間面面相覷,都在猜測到底是誰家女眷。
謝姓在當下不算常見,何萍兒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謝承志身上。
謝承志沒有第一時間站出去阻止何萍兒發瘋,就是他知道何萍兒的脾氣,那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生氣了會不顧大局,多半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他吵。
何萍兒都喊了他姓謝的,再不出去,大概要連名帶姓的喊,他心中堵著一團火,氣沖沖從雅間中出來。
這一出門才發現前來鬧事的人很多,烏泱泱一大群,也難怪會驚動老鴇子了。
他心頭一驚,細看那幾人,很快就發現了裡面一身鵝黃色夏裙的沈寶惜。
沈寶惜怎麼在這裡?
又想到最近風華樓要開張,謝承志瞬間明白了。
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把氣頭上的何萍兒弄走,不能留她繼續在此發瘋。
他狂奔下樓,抓住何萍兒的胳膊:“走!”
剛剛才進花樓的人,此時身上香風撲鼻,何萍兒還看到了他的臉和脖頸間有兩個淡淡的嘴唇印,一時間心情大痛,神情都恍惚起來。
謝承志不敢看沈寶惜的臉,總覺得心虛。
沈寶惜卻不放過他:“哎呦,謝秀才可真會玩兒。”
謝承志心中羞憤:“當下的男人有幾個不逛花樓的?那姓裴的沒有來,是因為還沒有娶到你……”
沈寶惜打斷他:“謝秀才是想說,你這不是出格,而是隨大流?呸!你自己是一攤爛泥,就以為別人也是?”
謝承志面色複雜:“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他才認識多久,怎麼就能篤定他一定會為您守身如玉呢?”
這一番說辭,更是引爆了何萍兒的怒火。若是沒看錯,謝承志方才是跟沈寶惜證明自己沒有爛到底?
他難道還沒死心?
何萍兒又是憤怒又是委屈。
謝承志把人帶去了酒樓的雅間之中,臨走前,都沒對沈寶惜幾人辭行。
林東家是靈山府的人,即便是聽說過謝承志的名聲,也根本沒放在心上。靈山書院就在郊外,書院中全部都是年輕的學子,個個都前途無量。
她私底下也資助了三位,想要與之結親,奈何自己沒有女兒。
“沈姑娘,去府上住吧。”
沈寶惜拒絕了。
於是,林東家安排她住進了自家酒樓的雅院。
就是上一次沈寶惜住的院子。
母子倆將她送到了院子裡,才告辭離去。
沒多久,裴清策就到了。
“來多久了?”
“打擾你了嗎?”沈寶惜話問出口,頓時就笑了,“讓你有空的時候來,難道你今天剛好有空?”
“好久不見,我心中十分想念你。”裴清策拉住她的小手指,動作剋制,想要緊緊握住她,又怕捏疼了她,“好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我已經娶你為妻,就可以帶著你一起住了。”
沈寶惜好奇:“你們讀書還可以帶家眷?”
“可以啊,有些帶妻兒,有些帶老孃。”裴清策皺了皺眉,“也有一些明明娶了妻卻裝作自己沒娶,反正,會讀書的人,不一定會做人。”
對於最後一句,沈寶惜的贊同的。
裴清策轉而問:“家裡可還好?”
沈寶惜反問:“你家還是我家?我家挺好,裴家那邊我不清楚,好像在吵架,你二弟要退親,之前還因為這事前來找我,我給拒了。”
又不是裴清策親生的弟弟,且裴清策在裴家人身上花了不少銀子,退一步講,即便是要報答養育之恩,那也是該找裴清策,關她何事?
她還沒過門呢,管不了裴家的事。
裴清策眉眼冷了幾分,語氣還是一樣溫和:“不管是對的,要不要退親,裴家人自己決定。”
說完了家裡的事,他又開始說書院。
“最近夫子們抓得很緊,不允許弟子遲到早走,每五日就必須寫出一篇文章交由夫子查閱。”
沈寶惜聽到就覺得頭皮發麻,當下的文章每一個字都要細摳,想想就難,好奇問:“壓力大不大?”
“還行,能寫得出來。”裴清策邀功,“上一次我的文章還被夫子挑出來讓眾人抄閱。”
沈寶惜張口就誇:“好厲害。”
裴清策被夫子誇讚時,心中也歡喜,但遠遠不及此刻,他感覺自己都要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