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搬家和爭吵: 裴清策和裴家人都清楚對方的底線,相處還算愉快。 沈寶
裴清策和裴家人都清楚對方的底線,相處還算愉快。
沈寶惜沒從他的臉上看出勉強,道:“可是這麼小的院子,你在屋中看書光線不好,院子裡有個動靜,也會打擾到你。年後你要參加鄉試……對了,賀夫子住在內城,你從這裡過去找他請教也不方便。要不這樣,我給你找一個合適的宅子,或租或買,先把明年應付過去?”
裴清策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只見她眼神晶亮,彷彿精力十足,他一笑:“那就麻煩沈姑娘多多費心了。”
“不必言謝,若你心中感激,他日爬到高處,順手庇護沈家一二就可。”
裴清策聽了這話,微微皺眉,他口中說謝,是真的感激她的用心,並不是客氣,不曾想她竟然這般疏離客氣。
他感覺自己很貪心,總覺得不夠,卻又明白自己不該得寸進尺。
“好啊,若真有那一日,裴某一定像庇護家人一般照顧你們。”
沈寶惜沒有多留,告辭離開時,裴家母女都送到了門口,裴軟軟看著她身上的穿戴,滿臉的豔羨。
既然說好了讓裴清策搬到內城住,沈寶惜回府後就著手安排,賀夫子住的街不算繁華,可那邊多數是讀書人家,房子有價無市,其中還有好幾個宅子被讀書人合租。
沈寶惜想買,一時間沒有賣家,只好租了一個三間房的小院。
院子裡沒有井,沒有廚房,但有許多書。
書是金貴東西,這個院子的東家是城內的一流富商,原本這個院子找了人整理,平時不租不住人,是聽說沈寶惜需要,又是給裴清策住,人家主動找上門租給她的。
裴清策找了人搬家那日,沈寶惜剛好在附近,便過去瞧了瞧。
搬來的東西不多,可能他本身行李也不多,值得一提的是,裴母不放心,特意跟了來,裴軟軟也跟著忙前忙後地拿東西。
沈寶惜見狀,看了一眼身邊的春風。
春風立即讓車伕和護衛們去幫忙。
裴母裡裡外外的轉悠著,這個院子和裴家院子的大小差不多,不過,這邊只有裴清策一個人住,確實寬敞又清靜。而且這院子小歸小,修建院子用的木料上佳,桌椅更是紅木所造,東西不多卻樣樣考究,她看不出價錢,卻一眼能分辨出擺設都不便宜。
“清策,你在這裡住時要小心一些,別把裡面的東西碰壞了。”
裴清策答應了下來。
裴母越看越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住,一日三餐怎麼辦?我看那廚房都許久沒開過火,誰照顧你?”
裴軟軟也擔憂道:“要不大哥還是回去住吧?或者……娘搬過來陪你。”
裴母不贊同:“我來陪他住,家裡怎麼辦?”
裴軟軟低下頭:“要麼,咱們全家都搬過來住?”
“不行!”裴母一口回絕,“內城買菜那麼貴,全家人的花銷不是一筆小數。”
裴軟軟指了指院子角落:“那裡可以開出一塊菜地來,能省不少呢。”
裴母順著她視線望去,頓時雙眼放光:“還真行,清策,你得空時……”
“娘!”裴軟軟打斷母親的話,“大哥忙著讀書,哪裡有空種菜?若是因為種菜耽誤了鄉試,那多不划算。要我說,還是你在這裡陪著吧。”
母女倆兀自說得歡快,沈寶惜站在旁邊聽著,春風忍不住了:“我家姑娘會安排一個廚娘在此照顧裴秀才吃喝,再說,還有裴秀才的書童在呢。”
此言一出,母女倆對視一眼,都住了嘴。
裴母有些尷尬:“是哈,我這亂操心。沈姑娘別跟我計較。”
沈寶惜淺笑:“我和裴秀才是未婚夫妻,他鄉試得中,我面上也有光,所以,你們儘管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他。”
裴母在外人面前將自己比作裴清策的親孃,但她到底不是親孃,當著裴清策的面,她可不敢在沈寶惜面前表露她和裴清策的親近。
“沈姑娘,日後清策的事你多費心,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裴母說這話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裴軟軟低著頭。
裴清策起身送她們上馬車:“我住這裡不會有事,你們先回吧。”
“大哥,你要常回來看我們。”裴軟軟眼圈微紅,“太久不回,爹孃肯定會想你。”
母女倆走時,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
裴石子對於搬到此處來住,心中很是歡喜,他和裴清策一起住在裴家,那就是全家的小雜工,一家子還喜歡使喚他做事。
且他被挑來照顧裴清策,那是裴家對他有恩,即便被使喚得團團轉,他也不敢有怨言。
而到了這裡,他才真正有個書童的模樣,只伺候裴清策一人。
“裴秀才,你是希望找個廚娘來做飯,還是喜歡讓酒樓送飯?剛好沈家在這附近有一間酒樓,菜色還不錯,若你喜歡,我讓夥計跑一趟,或者讓石子去取也行。”
裴清策無奈:“沈姑娘,你太縱容我了。別對我太好……”
對他太好,他會忍不住得寸進尺。
沈寶惜樂了:“你是我未婚夫嘛,我這也是想結一份善緣。”
即便是兩人之間有些曖昧,沈寶惜也沒放在心上,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在這個世道能夠找到對她一心一意永不背叛的人。
因此,她覺得還是和裴清策維持先前的約定,若他離開,或者是他有心上人,兩人就各自分開。沈寶惜要的,只是和他做未婚夫妻這段時間的自在。
畢竟,沈母幫她相看婚事的架勢太嚇人了。
五天就相看兩次,恨不能將她即刻嫁出去。關鍵是還會惹來不少麻煩,就那個吳秀才,據說相看了好多次都不成,吳夫人對她頗多怨言,認為兒子不肯定親是因為她。
偏偏吳夫人都是私底下跟相熟的人說,也沒人鬧到沈寶惜面前,她想找吳夫人質問都不成。
就吳家這種麻煩,多招惹兩家,日子都別想好好過。
*
一轉眼,到了何萍兒回門之日。
臨近年關,天越來越冷,沈寶惜最近又做了不少披風,她將原先那些披風上的帽子樣式改了改。
之前披風上的帽子寬鬆,一般戴不住,戴住了也涼耳朵,改過後要小巧一些,也能真正做到遮風擋雨。
年關這會兒許多未婚年輕男女都要相看,沈寶惜還推出了不少男人穿的披風,還有男女相同樣式,一看就知是夫妻。
風華樓生意好,沈寶惜幾乎每天都會去一趟。
謝承志陪著妻子回門時,聽何萍兒其中一位姐夫說風華樓出了新的樣式,這一回是男人穿的披風。
何家姐妹不如表面上那麼和氣,那位何家女婿這麼說,也是故意想看的何萍兒的笑話。
之前沈家獨女追著謝承志跑了那麼久,誰不知道?
如今謝承志娶了何萍兒,做出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何萍兒那些姐妹就想知道這份恩愛是真是假。因此,那人故意提及風華樓時,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謝承志身上。
謝承志面色如常,沒給何萍兒丟人。
何萍兒卻覺得不夠:“真的?如果真有大姐夫說的那麼好,一會兒我帶夫君去挑兩件。”
“剛好我也去,咱們一起吧。”何萍兒的堂姐何珊兒笑吟吟看向身側夫君,“我也給你挑一件黑色的大氅,你個子高,穿著肯定好看。”
那邊連襟二人攜手上馬車,剩下的姐妹兩人只能同行。
堂姐妹二人何珊兒成親以後就很少往來,相隔了四歲,從小就互相看不順眼。不過,因為見面少,偶爾見著還挺親熱。
今日何珊兒也不知道吃錯了甚麼藥,非要看何萍兒的笑話。
何萍兒氣得暗自咬牙,卻又拿她無法,姐妹倆上了馬車後,相顧無言。
到了風華樓,沈寶惜正在指揮著夥計將衣裳掛牆上。
“哎呦,好巧,剛剛還說起沈姑娘婚期沒定,這就瞧見了。”何珊兒一副自來熟的模樣,笑容滿面,“沈姑娘,我們是來挑披風的。”
沈寶惜原先和何萍兒交好,自然也認識她堂姐,更知道這姐妹倆是面和心不合,她笑吟吟伸手一指:“張大公子穿這深藍色合適。”
“買了!”何珊兒笑容溫柔,“我相信沈姑娘的眼光。沈姑娘覺得好,那就一定好,若是沈姑娘都覺得不行,肯定就不太成。”
她這話是看著謝承志說的,一語雙關,話裡有話。
明面上是在誇沈寶惜,實則踩了新妹夫一腳。
何萍兒聽出來了,不接話茬,冷笑道:“那沈姑娘幫我夫君也挑一件。”
“夫君”二字,語氣特別重,飽含警告之意。
沈寶惜笑容不變:“掌櫃的,你來。”她吩咐完,等掌櫃都過來了,才對著何萍兒解釋,“我來挑的話,不太方便。”
何萍兒咄咄逼人:“哪裡不便?”
沈寶惜揚眉:“你非要湊上來找不自在嗎?城裡流言紛紛,你聽不見嗎?還是你希望自己的夫君和別的女子不清不楚?可惜,你有這種癖好,本姑娘卻不想奉陪,說句不該說的話,我這風華樓不缺你這一樁生意,也不希望你們來照顧我生意!”
何萍兒:“……”
“你……你……”
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做夢沒想到沈寶惜一個生意人脾氣會這麼剛硬。
生意人不都是以和為貴嗎?
到底是年輕小姑娘,氣量不夠大。
“你不想做生意了?”
沈寶惜直言:“不想做你的生意。”她扭頭看向謝承志,“管好你的妻子,我是脾氣好,卻也容忍不了別人幾次三番上門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