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恢復記憶: 吳夫人笑容很是勉強。 吳明知一看母親這樣的神情,……
吳夫人笑容很是勉強。
吳明知一看母親這樣的神情,心知自己的猜測成真。
母親和沈家姑娘各執一詞,其中肯定有人騙了他,如今看來,騙他的應該是母親。
“對,我回來了,今兒沒有多要緊的事,原本中午就該回,但我聽說了沈姑娘定親的訊息,特意去尋了她一趟,想問她為何不肯原諒,為何不肯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說這些話時眼睛緊緊盯著吳夫人,一步步逼近:“但是沈姑娘說她從來沒有收到賠禮,更沒有收到你的道歉信。娘,您不跟兒子解釋一下嗎?”
吳夫人身後就是椅子,退無可退,眼看兒子的咄咄逼人,她也惱了:“對,我沒有賠禮,也沒有道歉,怎麼了?我就是不喜歡她,不想讓她做我吳家的兒媳婦。你那麼會讀書,長相又好,前途無量,賀夫子都開口誇你了,你明明可以娶一個讀書人的女兒,運氣好點還能做官員的女婿,憑甚麼要娶她一個商戶女?而且她一點規矩都沒有,說話硬邦邦的,我們兩家相看,那是我看得起她,結果她卻一副我求著娶她的模樣……”
“我就是想求娶她啊!”吳明知滿眼通紅地打斷母親,他往日從來不會如此失禮,今日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神情間還帶上了幾分悲慼之意,“娘,您不應該騙兒子的,相看不成,您不願意賠禮,可以跟兒子直說,兒子自己去賠禮。可你呢?她如今就要定親了,就要做別人的未婚妻了!”
說到後來,嘶吼出聲,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完後看到母親那完全不覺自己有錯的模樣,他突然往地上摔去。
砰一聲,他摔倒在地,動也不動。
吳夫人嚇一跳,急忙吩咐人來扶兒子。
吳明知擺擺手:“不用管我,我想歇會兒。”
他從小懂事,但這天底下根本就沒有生來就懂事的孩子,不過是將心頭的那些憤慨不滿和委屈都壓下去了而已。
這會兒一洩力,他整個人暈了過去。
吳夫人面色大變,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拒絕了沈府的親事會把兒子氣成這樣。反應過來後,急忙吩咐人去請大夫。
*
裴清策很快找了媒人上門提親。
在傳出訊息的第三日,兩家過了小定,婚事算是徹底定了下來。
沈寶惜有了未婚夫,沈家夫妻倆心情不錯,沈母安心躺在床上養傷,不再操心女兒相看之事。
而沈大海則想讓兩個年輕人多培養一下感情。
裴家窮,但沈大海不知道到底有多窮。
反正於沈府而言,就裴家的那些債,他抬抬手就能還上。只要裴清策對他女兒好,銀子壓根就不算個事。
裴清策在定下婚事的第二日就親自上門接人,想要約沈寶惜出城賞楓。
沈母就是賞楓葉的那天摔下了臺階斷了腿,沈大海沒攔著女兒不讓去,只是多派了護衛,又囑咐女兒多加小心,親眼看著二人上了馬車離去,他回到正房後,一臉的悵然。
“閨女長大了啊。”
“這只是定親,離成親還早著呢。”沈母在女兒的婚事定下以後,心頭的壓力驟減,一看男人神情,就知道他捨不得閨女,勸道:“三書六禮隨隨便便走上兩三年。而且,裴家那邊已經答應了讓夫妻倆成親以後跟我們住,成不成親都一樣。”
沈大海知道女兒的婚事必須在這一兩年之內定下,不然,剩下的就是些歪瓜裂棗。
裴清策除了家境差點,還真挑不出其他的缺點,尤其那張臉,十足的養眼。他看著都能多吃一碗飯。
“也好,別太急著成親,咱們也能觀察一下裴清策的品性,若是不成,就趕緊退親及時止損。”
*
未婚夫妻二人同坐一個車廂,身邊有丫鬟伺候著,在當下也不算出格。
往郊外去的路上,沈寶惜睡了一會兒,等睡醒,察覺到裴清策盯著自己的眉眼,她伸手摸臉:“我不會流口水了吧?”
裴清策搖頭失笑:“沒。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見美好的東西,就想多瞅瞅。”
沈寶惜揉臉的動作一頓,上下打量他,全當他是在誇自己:“多謝誇獎。不過你還是別盯著我看了,咱倆的婚姻是假的,你那眼神,會讓我以為你真的對我情根深重。”
說到後來,她自己先笑了。
裴清策沒有笑,別開臉:“我聽說吳明知去找你了?”
“找了。”沈寶惜婚事已經定下,不打算再折騰,想到吳明知那副看負心漢的模樣,她心頭有點煩躁,“吳夫人騙了他,讓他以為我們兩家還在談婚事,之前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裴清策提醒:“我聽說他病了,你……”
沈寶惜一臉莫名其妙:“他病了跟我又沒關係。而且,我不是大夫,治不了病,完全幫不上他的忙。”
即便吳明知是因為她定親而大受打擊才生的病,那也是吳夫人欺騙在先,如果吳明知早就知道兩家婚事不成,應該也不會生病。
兩人到了寺廟前,周圍已經停了一長溜的馬車。
最近後山的楓葉林景緻不錯,引來了城裡不少人。上了臺階,還有許多小攤,快趕得上廟會時那麼熱鬧了。
周圍到處都是人,兩個丫鬟緊緊跟著,生怕走丟,她們想要護著主子,擋在外頭不讓人碰到主子,奈何收效甚微。
偏偏去後山又只有這一條路,必須要擠過這最熱鬧的集市,才能到達後山腳下。
裴清策一路護著她,護衛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有糖葫蘆,他擠過去買了兩支。
沈寶惜目光則是落到了旁邊的布娃娃上,一個個看著挺可愛,與她之前畫的圖紙不是一模一樣,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瞬間心神俱震,下意識上前幾步,伸手拿起一個頭大身子小的兔子。
“沈姑娘也喜歡這些?”
攤子後傳來女子的驚呼聲,沈寶惜聽了就覺得很熟悉,下意識抬頭,發現是白紫煙。
“這些……誰讓你做成這樣的?”
白紫煙樂了:“這是承志哥哥畫的。”
一句話,沈寶惜腦子裡轟然一聲。
曾經那些失去了的記憶,忽然就朝著她腦子擠了進來,擠得她頭痛欲裂。
她下意識伸手捂住額頭。
那些忘記了的事以前像是藏在了霧的後面,隱隱綽綽,讓人看不真切,此時大霧散去,記憶越來越清晰。
沈寶惜臉上露出了幾分痛苦之色,身子晃了晃。
忽然有一抹修長的身影抓著紅色的糖葫蘆撲了過來,搶在丫鬟之前扶住了她的肩。手握住她的肩時,力道不大,但指尖泛白,很是剋制的模樣。
“你怎麼樣?”
沈寶惜睜眼看他,認出來是裴清策,剛想搖頭,就聽到一聲低低的“得罪”,然後,整個人被他攬住腰,飛快在人群裡穿過。
從沈寶惜頭痛到被攬著離開,前後不過幾息,兩個丫鬟急著護主子,也沒來得及付賬。
最熱鬧的一段路不過幾丈遠,眨眼間,幾人就到了空曠處,沈寶惜看著手中巴掌大的小兔子,道:“去付賬。”
她總算是想明白自己為何要追著謝承志跑了。
在她忘記了的記憶裡,上輩子她有個談婚論嫁的未婚夫,兩人感情很好,順理成章訂了婚,沒多久二人就一起出了車禍。
謝承志的長相和他很相似。
沈寶惜偶然認識了謝承志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光看眉宇間的神色,二人是挺像。
只不過,謝承志好像忘記了她。
沈寶惜想著多見幾次,看他能不能想起來,如果不能,大家都重新來一輩子了,也不是非要繼續在一起。
那天在二樓欄杆處,沈寶惜在一群女子中看見了受人矚目的謝承志,決定了放棄他。
她追了那麼久,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聲,足夠了。
秋霜跑了一趟,裴清策握著她一邊肩膀沒撒手,擔憂道:“我們回去吧,你的臉色很差。”
“我沒事。”沈寶惜看著手中兔子,“走,上山!”
幾人還沒起身,白紫煙就過來了。
秋霜解釋:“我家姑娘沒有強拿你東西的意思,當時是身子不適,吶,給你一錢銀子。”
“這兔子只賣半錢銀子。”白紫煙不收,“沈姑娘和承志哥哥相熟,這兔子就當是我送給沈姑娘的禮物。希望沈姑娘別嫌棄。”
沈寶惜懶得與她推拒,死活不收這禮物,倒顯得她心裡有事一般,她左右觀望一圈,走近了不遠處的泥塑攤,順手拿了一個精緻的美人像:“這個挺好,送給白姑娘當回禮。”
她不想佔白紫嫣的便宜,也懶得為一個兔子推來拉去,回她一個差不多價值的禮物,就當還了這份情。
白紫嫣想要拒絕,美人像就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遞了過來,她下意識接過,再想要還時,主僕幾人已經走遠了。
後山腳下就有楓樹,越往上走,楓葉越紅,景緻也越好。
一路上,裴清策好幾次看她神情。
沈寶惜察覺到了他的眼神:“看甚麼?咱倆如今也算是友人了,有話直說。”
“感覺你今日有些不同。”裴清策摺扇一展,扇了扇。
動作寫意風.流,眉眼帶著股瀟灑之意。
“哪裡不同?”沈寶惜扭頭看他,忽然發現他今兒穿的是一身新衣,顯得他整個人更加修長,眉眼也愈發俊朗,玩笑道:“你也挺不同的。”
裴清策今日帶了個拎東西的小童,那是他本家一個堂弟。
小童撇撇嘴,不想說堂哥今日天不亮就起來了,將所有勉強拿得出手的衣衫全部都換了一遍,折騰了半個時辰,最後穿了第一套新衣出門,臨出門還囑咐說讓他記得儘快買一面銅鏡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