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人約定: 未婚男女如無要事,不會單獨坐在一起喝茶。 而不相……
未婚男女如無要事,不會單獨坐在一起喝茶。
而不相熟的兩人,更不會上來就問對方有沒有心上人。
但凡這麼問,那肯定是帶著目的。裴清策握住了險些飛出去的茶杯,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面前的粉衣女子,陽光灑落,映照在她臉上,愈發襯得她肌膚如白玉般毫無瑕疵。
“沒有。”
沈寶惜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問那話是有點緊張,聞言鬆了口氣:“方才你說,若我有需要,你會盡力而為。”
裴清策頷首:“不瞞沈姑娘,我祖父常年喝藥,母親要留在家裡照顧他,整個家全靠我父親撐著,我很想參加明年的鄉試,可……一應花銷不少。沈姑娘剩的那些東西解了裴某的難,若有驅策,無不應允。”
聽著這番話,沈寶惜覺得他似乎有點激動,好像是迫不及待。
千人千面,有些人就是不喜欠人人情。
沈寶惜知道今日的自己挺衝動,真坐在了裴清策對面,她又有些遲疑,抬眼對上裴清策側臉,她一咬牙:“確實,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我如今缺一個未婚夫。”
話說出口,她吐了口氣,抬眼認真打量裴清策,見他微微偏頭,並沒露出異樣之色,坐直了身子:“我們談筆生意吧,咱倆定親,你做我未婚夫,日後我供你讀書。”
裴清策訝然:“這……是否太過兒戲?”隨即又改口,“如果是姑娘所願,裴某願意。”
他還起身,又行了一禮。
沈寶惜有些耳熱,看他行禮,倒笑了:“以後咱們是未婚夫妻,你不用如此多禮。今日我的提議確實草率了些,其中還有許多細節,你放心,我不會捆住你,若你有了心上人想成親,或者是想去京城參加會試,可以跟我說,這婚約既能定,那就能退。”
裴清策神情僵硬了一瞬,垂下眼眸:“那是不是哪天沈姑娘有了心上人想要定親,這婚約也要退?”
“應該不會有那天。”沈寶惜自從發現母親在幫她相看親事以後,也有在私底下偷偷觀察,然後就發現,生在這世道的男人讓人很下頭。放眼周圍,愣是找不出一個家境上佳卻只守著嫡妻過日子的。就連那些稍微得臉一些的管事,家中除了妻子之外,也有通房丫鬟。
而真正能攜手一生的夫妻,多出現在窮苦人家,那不是男人不想納妾蓄婢,而是出不起那份銀子。
甚至許多的年輕公子在還沒有談婚事時,身邊就已經有丫鬟伺候,比如沈正禮,比如吳公子。
是的,吳公子身邊有丫鬟,當時吳夫人還隱晦地跟沈母表示過會盡快打發了丫鬟。
沈寶惜接受不了與人共侍一夫,原本想著選個人品差不多的人,成親以後大家各過各的,裴清策就冒了出來。先定親嘛,以後退親了再說,好歹能拖上幾年。
興許在這幾年之中,她能遇上合適的人也不一定。
兩人初步達成共識,沈寶惜提議:“你回去可以細細考慮一下還有甚麼需要補充的。當然了,咱們定親這期間,我不希望你和其他女子走太近了傳出流言。”
既然付了錢,沈寶惜不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過分。
“那是自然。”裴清策親自送她下樓,又送她上馬車。
比起之前的幾次見面,裴清策態度熱鬧了不少,對上沈寶惜疑惑的目光,他笑著道:“咱們是未婚夫妻,我對你若是過於冷淡,沈伯父要不高興了。”
這就伯父了。
沈寶惜坐在回去的車廂裡,心中還在思量需要補充的地方,兩個丫鬟一直欲言又止,馬車入了沈府大門時,她出聲道:“你倆應該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吧?”
春風:“……”
“奴婢知道。”
秋霜瞪了一眼春風,婚姻大事,事關主子下半輩子的幸福,春風竟然也由著主子亂來。
沈寶惜見了:“若是分不清誰是你們的主子,那就先去學學規矩,讓管事換一個分得清的丫鬟來伺候。”
秋霜忙低頭應是。
沈寶惜下了馬車後,沒有即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主院。
以為沈母的腿受傷了,沈大海今日都沒出門,就留在正院裡,讓人將內外事之間的屏風搬開,放了一張書案,又將賬冊搬到了此處。
沈寶惜進門時,夫妻倆正在說笑。
“爹,女兒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沈大海笑著打量她:“一切可還順利?”
沈寶惜頷首:“挺順利的,就是……”她遲疑了下,“女兒忽然發現裴秀才長相特別俊,特別養眼,見著就讓人心情好。”
沈母心頭咯噔一聲,女兒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吧?
她有點慌,扭頭去看身側的男人。
沈大海眼神意味深長:“看中了?”
不知怎的,沈寶惜有些羞澀,她將此歸咎於自己在對著父親撒謊,所以才會不自在。
她並不擔心沈大海不高興,今日沈大海讓她出面送謝禮,本就有讓她相看的意思。
沈大海笑呵呵道:“你若是喜歡,點個頭就行,回頭我會接他來說話。”
就像是接謝承志過府那次一樣,若是謝承志爽快些,沈大海真的會當日就將婚事拍板定下。
沈寶惜點了頭。
沈大海動作很快,第二天就請了裴清策,他沒有在府裡見人,而是將人約到了沈家名下的一間茶樓。
然後,婚事成了。
就在當天,城裡就傳出了沈家女兒有了未婚夫的訊息。
彼時沈寶惜正在試她新制出來的胭脂。
春風面色一言難盡:“姑娘,外頭有您婚事定下的訊息了。”
沈寶惜壓根沒往心上放,隨口道:“那就好,這下母親可算是能安心養傷,不再折騰著幫我說親了。”
春風到底是沒憋住:“可是,裴秀才和主子您的婚約是假的,如今太太是放心了,等到退親,他們還是要替您操心。”
就在這時,秋霜急匆匆進門:“姑娘,吳公子在外頭,說是有急事要見您。奴婢說您不得空,他竟然開始喊叫……奴婢只好讓他去對面的茶樓雅間等著,他還不願意,說您一刻鐘之內不出去,他還要強闖。”
她眉頭緊鎖,真心覺得這姓吳的不懂事,還說讀了不少書,是個謙謙君子,結果完全不講禮,一點不知道顧及姑娘家的名聲。
“這樣衝動的人,虧得這婚事沒成,不然,姑娘怕是要替他操不少心。”
沈寶惜沒應聲,她和吳秀才有過兩面之緣,都沒有正經說過話,那日相看,吳秀才更是沒有出現。
兩人之間壓根就不熟,她實在想不明白他找他的原因。
吳秀才看見她出門,好像恢復了理智,率先轉身入了茶樓,然後,沈寶惜站在他所在的雅間門口。
這間茶樓的生意一般,二樓幾乎沒幾個客人,春風和秋霜各站一邊,就沒有人靠近沈寶惜所在的地方。
“吳秀才,你方才在我鋪子門口發甚麼瘋?”
吳明知深深看著她:“你要定親了?”
沈寶惜若有所悟,該不會吳夫人一開始找到沈母要相看,並不是她看上了沈寶惜,而是吳明知要求她來的。
如此,倒也可以解釋吳夫人那天強硬的態度了,一開口就要求沈寶惜成親以後關在府中相夫教子,原來是奔著攪黃了婚事來的。
“是。”沈寶惜後退了一步,“我們之間不熟,沒甚麼好談的。”
“你怎麼能定親?”吳明知上前一步,“你知不知道我對你……”
“吳秀才!”沈寶惜厲聲打斷他的話,“我即將和裴秀才定親了,你是讀書人,該知道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咱倆之間無冤無仇,你別害我。”
對著一個有了未婚夫的女子表明心跡,不被人發現還好,若是被人得知,會為那女子招惹不少流言。
吳明知也知道自己衝動,他閉了閉眼:“沈姑娘,對不住,今日我太沖動了。我只想知道,你為何不願意考慮我,我哪點比不上那個姓裴的?”
沈寶惜訝然:“吳秀才這話從何說起?我為何要考慮你?之前我們母女是與你母親見了一面,但當時談得並不愉快。”
吳明知脫口道:“我娘後來送了賠禮,幾次讓人送了道歉的信,你給我……”
“沒有!”沈寶惜可算是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就說吳明知一個讀書人不可能這麼沒腦子的當街找她麻煩,原來這裡面還有吳夫人的事。
“咱倆不熟,原本我不想多言,但實在承受不起你的這番質問,還是決定澄清一下。我們母女那天見過吳夫人之後,我再也沒有私底下見過,更沒有見到吳家的所謂賠禮,吳公子還是回去找來下人問一問,看是不是被下人昧下了。”
“不!”吳明知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我不相信。”
沈寶惜轉身就走:“我堂堂沈府,還不至於收了禮物不承認。”
她一身淺紫衣裙,花蝴蝶一邊飛下了樓梯。
吳明知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是徹底空了,反應過來後急匆匆下樓,陰沉著臉上了馬車,直接趕回了家中。
吳夫人自從聽說了沈家姑娘定親的訊息,心裡就很是不安,看到兒子氣洶洶回來,她心頭咯噔一下。
“明知,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