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愈的傷: 高青俊想要解釋,胡歡喜卻已不想再聽,她過來這一趟,主要是確
高青俊想要解釋,胡歡喜卻已不想再聽,她過來這一趟,主要是確認打賞五百兩銀子的是誰。
此時胡歡喜察覺到了旁人看過來的目光,未婚夫在這兒打賞戲子的銀子剛好是可以把人帶回去的數,要說這男人沒有花花心思,誰都不會信。這已經讓她特別丟臉,再留下,不過是更丟臉罷了。
“婚約一事,還得從長計議。”胡歡喜一臉嚴肅,“至少,這婚期必須要往後挪一年。你能接受,咱們再談,不能接受,隨時可退。”
語罷,拂袖就走。
她腳下匆匆,像是身後有鬼在追,實則是怕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出來。
沈寶惜忙去追,謝承志卻攆了出來:“沈姑娘,聽我一言。”
大概是看兩個姑娘要上馬車離開了,謝承志特別著急,伸手就要來抓人。
沈寶惜一拂袖,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關你屁事,離本姑娘遠點。”
謝承志訝然:“沈姑娘,好好說話,為何要罵人?”
沈寶惜已經坐上了馬車,不再看他,神色冷漠。
謝承志追出來是有緣由的,眼看兩個姑娘就要離開,他再找不到解釋的機會,忙道:“今日是謝某提出來看戲,他們幾人是好心陪同,謝某不希望因此影響了高兄和胡姑娘之間的婚約。還請二位……”
胡歡喜怒極反笑:“是你讓姓高的打賞戲子的?還不多不少打賞了五百兩?”
謝承志啞然:“倒也不是。”
沈寶惜將簾子落下,胡歡喜的淚也落了下來。
她一直都在大聲啜泣,哭了大概一刻鐘,眼瞅著都要到沈府了,她狠狠抹掉臉上的淚:“我要退了這門親。”
沈寶惜卻並不樂觀,雖說還有些記憶沒恢復,但就她最近這些日子對世情的瞭解,男女定親以後,幾乎就是夫妻了,想退親,那就會與和離差不多,女方的名聲會受很大的影響。
胡家和人丁單薄的沈家不同,不說胡家那些已經嫁出去的姑奶奶,光是胡歡喜這一輩就有六個姑娘,甚至胡歡喜已經有了三個小侄女了。
一個姑娘的名聲受損,會帶累全家。
胡歡喜明顯也想到了此處,淚水又默默落下。
回到府中,胡歡喜已不再落淚,除了眼圈有些紅,看不出異樣,她立刻去找了母親,說是有要事相商,母女倆起身告辭。
*
沈寶惜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年紀最小的冬雪陪著她。
冬雪見主子沉默,似乎興致不高,小聲道:“主子若是不想讓清歡姑娘陪高公子,奴婢可以去傳話,想來,憑著主子讓吳家班起死回生的恩情,吳班主願意給主子這個面子。”
沈寶惜心中一動,她早就發現桃花面的劇情轉折大,和當下流傳的戲曲不一樣,卻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自己的手筆。
“不用了,若真是個風流鬼,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沒有了清歡姑娘,還有其他的美人。”
趁著現在還沒成親,隨了高青俊心意,興許胡家長輩還能退了這門婚事。
今兒這事,胡歡喜太沖動了,應該等到高青俊把人帶回去以後,她再找機會將二人堵在房中,最好帶上長輩一起。
既然高青俊不要臉,那就直接將他的風流告訴所有人。
如此,退婚的可能也大一點。
不過,話說回來,沈寶惜身為局外人,才能如此冷靜地謀劃,胡歡喜說到底是個即將成親的女子,乍然發現未婚夫表裡不一,是個風.流浪.蕩子,忍不住上前質問也在情理之中。
*
用沈母的話說,沈寶惜從樓上摔下來還沒好全,需要好好保養,大夫也說,她腦中有淤血,要喝藥讓淤血散去,花費的時間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
沈寶惜每天都有藥喝,她覺得,等到自己腦中淤血散盡,應該就能想起那些忘記了的事。
她不想混吃等死,時不時就畫一些花樣子。
不止是畫首飾,她又畫衣服的樣式和花樣,為此,她還問沈父討要了一間鋪子做成衣,還給配了得力的管事和三十多個繡娘,另有十多位裁衣的老師傅。
她給首飾鋪子和成衣鋪子都取名為風華樓,但凡是風華樓賣出的東西,都會在特定的位置繡上一朵雲…雲是她親自畫出的花樣。
轉眼過了大半個月,胡高兩家的婚事沒退,但婚期推遲了,高青俊認識到了自己的錯,三天兩頭跑去胡家求未婚妻原諒。
胡歡喜態度堅決,胡家長輩的態度卻隨著高青俊上門的次數漸漸軟化。
這日,沈家有喜,是沈大河那個沈家,沈正禮的二哥孩子滿月,親近的人家都要上門賀喜。
原本依著兩家的關係,沈母不會親自登門,推說自己有事,讓管事走一趟就行。
但沈母看女兒最近這些天都窩在府中,藉口說忙,天天關在屋子裡。她也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女兒心情不好,因此,打算帶閨女出去走走。
沈寶惜不知道母親的想法,既然是出門赴宴,便好生打扮了一番,特意穿了一身鵝黃衣裙,顯得她肌膚勝雪,格外嬌俏,乍一看,真真是人比花嬌。
沈母看見女兒,眼睛一亮:“哎呦,好看!”
沈寶惜解釋:“娘,這是我畫的樣式,花樣也是我親自定的,包括這繡花鞋。”
還有頭上的首飾,臉上的胭脂,腰間的玉佩,手腕上的鐲子,樣樣都精美奪目。
沈母:“……”
她忍不住心疼女兒,抓住女兒的手:“不必如此,咱家還不至於養不起你,以後你若是出嫁,爹孃會給你備上豐厚的嫁妝,你這一生,都不用為這些俗物所煩憂。”
“人活世上,總要找點事情來做,不然也太無聊了。”沈寶惜抱著她撒嬌,“娘,女兒就喜歡這些好看的衣料首飾,喜歡賺錢。”
沈母一臉寵溺:“我是怕你累著。”
母女倆出發去沈府。
沈家男丁興旺,這一次難得生出了個閨女,沈大河一揮手,決定大辦。
母女倆到時,沈家所在的那條街擠滿了馬車,雖說沈家這些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但曾經沈正禮祖父留下來的底蘊和人脈都還在。沈大河是個敗家子,不大會做生意,但還記得人和,凡事和家中有走動的人家,他從來不會失了禮數。
對於沈大河一脈來說,沈寶惜母女倆身份特殊,路旁看護馬車行走的管事一見母女二人,特意將留出來的路讓了個缺口出來。
一般大戶人家有喜事要迎客,都會留管事在路口招待,這三條馬車並排走的道路,特意留了一條空著,專門讓貴客行進。
如此,哪怕是客人最多時,也不至於讓顧客堵在車流之中。
母女倆很順利地入了府,此時男賓女客所在的院子都已有不少客人,沈正禮的母親的沈何氏笑呵呵迎了出來。
“弟妹,我還說讓你早點來幫著我招呼客人呢,又想著你忙,不敢打擾。”
母女倆身份特殊,既是客人也是自家人,若是兩家走動親近,沈母應該一大早就來幫著招待客人。
但兩家從來沒有開過這等先例。沈母不願意幫他們迎客,也不需要沈何氏幫忙。
此時沈何氏把話說到這份上,若是沈母有意親近,便會怪一家人不請自己,那麼下一次,沈何氏辦喜事就不會落下她。
在自家有喜事時請人幫忙,特別有講究,可不是甚麼人都能請得動的。
沈母笑容淺淺:“最近確實挺忙,惜兒傷還沒養好,我得照顧她。”
沈何氏立即問:“惜兒看著氣色不錯,難道傷得很重?”
沈母無意多說:“好多了,你不用招待我們,我自己過去。”
說話間,身後又有客人來。
這一回是男客,沈正禮親自帶著人迎接:“賀夫子,這邊請。”
沈寶惜一眼就看見了沈正禮旁邊的裴清策,想到譚宇說的美人計,她微微側頭,沒有直面幾人。
賀夫子是個頭髮鬍子都白了的老頭兒,是城內最大的學堂內的夫子,他教出來的進士都有好幾位,這城內的讀書人提起他都是滿口敬重。哪怕是沈母,也聽說過他的名聲。
母女倆站在路旁,賀夫子路過時,停下腳步:“你是編桃花面那個丫頭?”
沈寶惜沒想到賀夫子會問這話。
戲子屬於下九流,聽曲看戲是紈絝子弟才會乾的事,上不得檯面。
深得學子敬重的賀夫子,應該不喜歡戲曲才對,沈寶惜反應過來,福身一禮:“晚輩姓沈。”
“挺有想法的。”賀夫子撚著鬍鬚,“你是如何想到那些曲折的劇情的?”
沈寶惜:“……”
活在資訊大爆炸的時代,經歷各種奇葩神轉折的劇情的洗禮,桃花面這種戲曲,還不是信手拈來?
“沒想到賀夫子會喜歡聽戲。”
賀夫子樂呵呵道:“是清策帶我去的,原以為是兒女情長,卻讓老夫開了眼。”
裴清策被點名:“就是覺得有趣,順便帶夫子去轉了轉。”
他俊美的容顏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引得沈寶惜多瞅了一眼。
恰在此時,譚宇也過來了,是老四沈正信領過來的。
沈母微微蹙眉,兩家關係一般,譚宇可沒跟她說過要來這邊賀喜。
譚宇也挺意外,一瞬後又恢復如常:“母親,兒子來此,有些話要和妹妹說。”
他對著沈寶惜微微側頭,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沈寶惜站在原地不動:“我知道你要說甚麼,記性也沒那麼差,不用你再次提醒。今兒你過來賀喜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完全不用拿我做筏子。”
譚宇臉上笑容消失,一時間特別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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