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主亮相: 譚宇臉皮厚,很快恢復自如:“我和四弟最近在談些事,只是恰巧……
譚宇臉皮厚,很快恢復自如:“我和四弟最近在談些事,只是恰巧將時間約在了今日,而四弟要待客,我只好……”
沈寶惜不願意多聽,承認不是為她而來就行了,兩兄妹之間感情又不深,譚宇一副處處為她著想生怕她被騙的模樣,著實讓人膩歪。
男賓女客所在的院子不同,沈母打發了何氏,拉著沈寶惜去了女客所在的院落。
看見沈母,眾人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多數人都只是個面子情,於是,沈寶惜之前從二樓摔下來的傷就給了眾人打招呼的藉口。
一時間,眾人紛紛問候。
等沈母解釋完,好多人都知道沈寶惜傷勢未愈,忘記了一些事。
當然了,眾人眼睛都不瞎,也看到了沈寶惜那一身精緻的打扮,都在心裡暗自嘀咕沈家養女兒的大方。
倒不是說其他人家沒有嬌養女兒,而是在資源有限時,大多都會將錢財用在家中男丁身上。如沈家這樣對女兒予取予求的人家,再找不出第二戶來。
好多夫人都動了想要結親的念頭,上前開始試探。而這,也是沈母今日帶著女兒來赴宴的目的之一,當即欣然和眾人攀談。
十來位夫人表示有空會約母女倆一起喝茶,有四位夫人甚至當場就想敲定時間。
若是沈母答應赴約,那見面會談相看之事,如果談完後大家都有意,再一次見面時,就會帶上兩家晚輩。
沈母謹慎,對於那幾位表示有空會約的夫人,她沒給準話。這談婚論嫁是互相選擇,人家意志不堅定,她也不會讓女兒上趕著。
四位夫人之中,沈母拒了兩位,只答應了蔣太太和吳夫人。
蔣太太家中是一流富商,和沈家算是門當戶對,而蔣太太總共生了三個兒子,她方才話裡話外誇讚沈寶惜長相好,才華好,表示誰家要是能娶到沈姑娘那就是祖墳上冒了青煙,言語間對沈家滿是推崇和尊重,轉頭又埋怨自家小子多,惹得她心煩,若是成親後能搬出去住,她要省心些。
她這話有讓兒子住岳家的意思,至少也是讓小夫妻倆單獨住,沈母有些動心。
至於那位吳夫人,她夫君是衙門內七品主薄,官職不高,但有實權,家裡是獨子,不可能讓兒子跟岳家住,想要與沈家結親,多半是看中了沈寶惜那一身華美的打扮和以後會有的嫁妝。
沈母答應和她喝茶,是因為吳家的公子十八歲,卻已經考過一次鄉試,雖未得中,前些日子卻得了賀夫子的指點和誇讚。
有賀夫子的那番話,吳公子前途無量,三十歲之前考中舉人的可能有九成。
雖說吳家貪圖錢財,但沈府多的是銀子,沈母不怕他們貪。只要有所求,那就得依著他們夫妻的意思照顧好惜兒。
最重要的是,這兩位公子的長相都不差。
沈寶惜捧著一杯茶坐在亭子裡,一臉的麻木,她不明白,明明說好了是出來散心,為何最後會變成相看她的親事。
等沈母又打發了一位夫人後,她低聲提醒:“娘,你是帶我出來散心的。”
不是來給她找夫婿的。
沈母愕然,無奈道:“你穿得花枝招展,人家一問,我就被帶偏了。”
實則是她看到合適的後生就捨不得錯過……夫妻倆是不捨得讓女兒出嫁,想要多留女兒兩年。可後生不等人啊,不趕緊把人選定好,轉頭就會被別家姑娘搶走。
就像是那位吳公子,這城內除了幾位高官之女,九成九的姑娘都願意嫁……興許幾位高官看中他才華,也會將女兒下嫁。
即便沈母覺得那吳公子有一些短處,吳夫人都親自提了,她還是決定談一談。
不行就拒,試一試嘛,萬一真是個好的呢?
如非必要,沈母不願意找一個比女兒年紀小的女婿。
女大男小結為夫妻,多半是做妻子的要操心些,她捨不得閨女勞累。
上半場沈母應付了不少夫人,到了下半場,快開宴時,有姑娘跑來問沈寶惜的衣物和首飾。
沈寶惜笑顏如花,說了風華樓,著重強調了風華樓只出精緻東西。
當即就有好幾位姑娘動了心,表示回頭會去瞧瞧。
*
男賓所在的院子較矮,只在兩處特定的位置能隱約看見對面繁花似錦的院落和路過的女眷身影。
沈正信和譚宇就站在那處,二人低聲說話,時不時就朝女客的院子瞅一眼。
沈正禮很看不上這個弟弟,都知道他們這一房兄弟四人,卻少有人得知沈正信其實是庶出,是一個歌女生出來的孩子,和他們三人是同父異母。
接完了客人,沈正禮無意中瞅見那邊兩人,冷笑道:“都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難怪能湊到一起去。”
大家公子說這種話,顯得刻薄又無禮。
沈正禮又不是缺心眼,對心腹說這種話,那和自言自語差不多,他想表露自己對這個弟弟的厭惡,卻不想自己的心思被所有人知道。
這時候,就需要一個嘴嚴的友人。
裴清策微微側頭,只傾聽不回話。他知道沈正禮並不需要他回答或是附和。
果然,沈正禮壓低聲音繼續道:“兩人站在那兒選妃呢,昨晚上二人在一起喝酒,你知道他們打甚麼主意嗎?老四明明是個歌女所出,那歌女屬於下九流,他沒有半分自知之明,居然有臉對著大家閨秀挑挑揀揀。還有那姓譚的,得了我叔的養育之恩,明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卻能在沈家金尊玉貴地長大,我叔不光養他長大,還教他為人處事,教他做生意,怎麼都算仁至義盡了吧?結果呢,他居然打起我惜妹妹的主意,這是想吃絕戶呢,貪得無厭的東西,養不熟的白眼狼!”
裴清策下頜緊繃:“沈東家養他長大,又豈會看不出他的這些心思?”
沈正禮皺眉:“他和惜妹妹同處一屋簷下,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說不準還真的有可能讓這小子得逞,可惜了我惜妹妹。”
裴清策看了他一眼,沈正禮可惜的不止是他的惜妹妹,還可惜沈大海的萬貫家財。
明擺著的事,誰娶了沈寶惜,誰就能接手沈大海大半家產。
“沈姑娘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想來沈東家已經有了女婿人選。”
沈正禮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羨慕之意:“他們只有一個女兒,恨不能把這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惜妹妹,之前惜妹妹追著姓謝的跑,我還擔憂……”
他咬著了自己的舌頭,差點就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裴清策清冷的眉眼一如往昔,沒有任何變化。
“姓譚的沒安好心,你要不要提醒一下沈東家?若是你能阻止他女兒被有心人算計,沈東家是個知恩圖報的,到時……”
得了沈大海高看,沈正禮就比他的那些兄弟更有優勢。
沈正禮秒懂:“裴兄,我不是不想去說,要是太急切諂媚,也顯得我沒安好心。”
裴清策不再勸。
沈正禮也沒再提這件事,轉而道:“老四從來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還敢對著女眷指指點點,笑死,好像他看中了人家,姑娘就會嫁他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這話有些粗俗,倒不是說他有多文雅,只是覺得在裴清策這個讀書人面前這般說話不合適。
裴清策出身一般,但氣質高華,沈正禮在他面前敢暢所欲言,卻不好意思言語粗俗。
*
開宴時,出了點小插曲。
眾人正吃著呢,外面又有客人,來的是謝承志的母親和白紫煙。
沈母聽到旁人說起二人身份,滿臉的意外。
謝承志家境貧寒,是郊外村子裡很普通的莊戶人家,他娘一身布衣,竟然出現在了沈家的席面上。
對於商戶人家而言,能用銀子解決的事,那都算不上事。今日中門大開迎客,自然不怕客人多,看在謝承志的面上,這二人登門,不可能把人攆出去,讓她們坐下來用膳,不過是主人家一句話的事。
看到這二人的客人有許多,不過都識趣地沒有過多詢問。
倒是白紫煙坐下來後跟眾人解釋:“乾孃今日進城來抓藥,都這個時辰了,就想等著承志哥一起回村,我把人帶過來,原是想在外頭等,東家實在太客氣,非要我們進來用膳,盛情難卻,所以……”
和她們同桌的人無論心裡怎麼想,面上都表示了理解。
沈寶惜母女倆所在的桌子離她們很遠,中間十幾張桌子呢,她們和沈家其他的本家坐在一起。
沈大海在本家中算是最富裕的人,沒有之一,眾人倒是想親近母女倆,但更怕把人給得罪了,都離母女倆有點遠。
沈母聽著眾人傳過來的話,微微蹙眉:“惜兒,你說不和謝秀才定親是真心的吧?”
沈寶惜頷首。
見女兒不像是玩笑,沈母用手拍了拍胸口,一臉的後怕。謝母那樣一身打扮出現在這樣的席面上,雖然能讓人理解,可……花紅柳綠中突兀地出現一抹舊衣,真的很惹人注目。
如今是謝承志一個人不好意思,但若是女兒要和他定親,那女兒也會跟著不自在,她這個當孃的,心裡也同樣不好受。
怕了怕了,這親不結也罷。
謝承志再能幹,前程再好,沈家也消受不起。
還有那個姓白的姑娘,張口就喊“承志哥”,言語之間很是親密,這哪是稱呼幹兄,分明就是稱呼情哥哥。
白紫煙跑這一趟,絕對有彰顯她身份的意思,方才那話一出,誰都知道謝承志和她之間不只是幹兄妹那麼簡單。若是哪家姑娘想要嫁給謝承志,就得做好接受白紫煙的準備。
謝母活了大半輩子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小姑娘的心思?
看出來了還跟著一起,證明她屬意白紫煙做兒媳婦,若她真沒看出來白紫煙這一番作為中的深意……那就是個糊塗的。
有個糊塗的婆婆,那日子,誰過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