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戲: 沈寶惜好奇:“你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譚宇支支吾吾:……
沈寶惜好奇:“你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譚宇支支吾吾:“反正沈三確實是想使美人計,而你也確實在見過那個年輕人以後記住了人家,小心點吧。”
他說完後,故作鎮定地告辭離開。
沈家兄弟幾個確實是覬覦沈大海的家財,但……譚宇就沒想法嗎?
歇了一日,沈母孃家人上門,其中就有沈寶惜的表姐胡歡喜。
表姐妹倆從小感情就好,沈寶惜看了她就覺得親近,與春風說,沈寶惜摔下欄杆之前,還經常和她睡一張床,姐妹倆是無話不說。
胡歡喜今年十六,已經定親,未婚夫是同為商戶人家的高家二公子。
兩家算是門當戶對。
“表妹,咱們一起出去轉轉吧,再過些日子,我想約你出門,就不太容易了。”
這個月底就是胡歡喜的婚期。
沈寶惜見她肌膚白裡透紅,眉眼之間都是喜氣,猜到她心情不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沈寶惜換了一身衣裳,跟著出了門。
表姐妹二人帶著丫鬟和護衛,到了街上後也不坐馬車,前天沈寶惜才出過門,這一回沒去她那天轉過的街,而是去了另一邊。
年輕姑娘朝氣蓬勃,帶得沈寶惜也活潑了幾分,別看她面上過得不錯,實則心裡有琢磨著其他事。
沈大海這麼大的家產,惹得和他認識的人個個動心,但沈大海和那些人並不親近,其實就已表明了他不想將家財交出去。
沈家夫妻那麼疼愛她,沈寶惜也想投桃報李,不讓沈大海心中留遺憾。
沈寶惜最近有打聽過,以女子之身做家主的先例倒是有,但都是外地。而她能打聽到,也是因為那些女家主的特殊。
特殊的地方在於她們是女人。
兩人逛了不少鋪子,胡歡喜手頭捏著一百多兩銀票,選到了一雙她很喜歡的婚鞋,又買了兩支釵,沈寶惜在這期間,特意觀察了一下鋪子裡的花樣和樣式。
逛累了,兩人找了個茶樓坐,胡歡喜心情不錯,又有些苦惱:“剛才我買的那些都不夠精緻,也不夠貴重,掌櫃的將東西送到府裡挑選,都不願意帶,也不知道娘讓不讓我新婚那天穿戴……”
沈寶惜心知,好多富裕的夫人不願意親自去街上挑選,都是定下幾間鋪子,在特定的日子裡將新貨送到府中。
“新婚那天不成,那就新婚那段日子穿戴。剛成親,穿得喜慶些是應該的。”
“你說得對。”胡歡喜瞅她,玩笑道:“表妹,你都十五,及笄禮都辦完了,婚事可有眉目?”
不熟悉的外人不好這樣打探,但兩人是親近的表姐妹,問問也不算出格。
沈寶惜目光一直看著繁華的街上,胡歡喜順著她視線望去,驚呼一聲:“哎呦,好巧啊,竟然還能偶遇謝秀才,咱們下去?”
聞言,沈寶惜一愣:“哪兒呢?”
胡歡喜一臉驚詫:“你沒看見?”她倒沒懷疑沈寶惜,伸手一指不遠處的酒樓,“那門口……”
她話沒說完就頓住了,“二公子也在。”隨即她眼睛一亮,“正好,咱們過去。”
她口中的二公子是高青俊,也是她的未婚夫。
二人是未婚夫妻,之前有相約出遊過,也算是熟悉,還有半個月不到就是二人的大婚,她特意找過去,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別!”沈寶惜拉住了她,“我不想去。”
胡歡喜驚訝:“為何?”她以為是表妹想要矜持,笑道:“我去找未婚夫,你陪同我而已,不會有人說你的。”
沈寶惜搖頭:“你去,我在此處等你。”
胡歡喜覺察到了表妹的不對勁,揶揄道:“原先有這種機會,你可從來不會錯過,婚約還沒定呢,這可不是矜持的時候。”
“我和他本來就沒關係,就是我仰慕他的才華,偶遇了幾次而已。”沈寶惜直言,“他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就是比旁人會讀書些,但這天底下聰明人多了去,表姐,以後別開我玩笑了,再亂點鴛鴦,我要生氣。”
胡歡喜見表妹不是開玩笑,話鋒一轉:“對,他也就是個正常人罷了,憑你的家世才華和容貌,想要甚麼樣的人都有。”
說話間,卻見那幾個年輕人沒在酒樓停留,而是出門後一同朝著茶樓來了。
胡歡喜原本想著表妹想要和姓謝的撇清關係,她也不好丟下表妹獨自去尋未婚夫,沒想到未婚夫竟然過來了。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丫鬟稟告:“姑娘,底下要唱桃花面了,可要開窗?”
茶樓兩面可開窗,朝大堂的那一面窗戶開啟後能看到底下的戲臺子。
表姐妹倆到這茶樓主要是為了歇腳,倒沒想聽戲。胡歡喜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聽說桃花面唱得不錯,尤其是那個清歡姑娘,據說唱腔一流,長相也好。”
她挪到了靠大堂的窗戶旁,興致勃勃看戲。
沈寶惜覺得自己好像看過……應該是從欄杆掉下去之前。
桃花面講的是一個姑娘災荒年間為了孝敬爹孃主動自賣自身,此後在青樓裡被欺壓受盡屈辱,然後又和投軍的父親相認,結局是皆大歡喜。
戲子娼妓屬於下九流,將軍父親承認女兒被人唾罵,期間一波三折,哀婉悽絕,引得許多心善之人紛紛垂淚。
沈寶惜看完了,意猶未盡之餘,又覺得這戲劇不像是當下能編出來的。
胡歡喜也紅了眼眶。
戲唱完了,眾人紛紛打賞。胡歡喜這邊忙著讓丫鬟取來熱水淨面,準備重新上妝……其實不用這麼麻煩,但她的未婚夫就在這茶樓之中,她不想自己狼狽姿態被他瞧見。
這邊正忙活呢,底下就有人高喊:江公子賞一百兩!
臺上眾人紛紛對著江公子行禮致謝。
戲班子賺不賺錢,全看有沒有人追捧,就這桃花面一場戲,別人請他們出場的銀子是小頭,這些收到的打賞才是大頭。
胡歡喜搖搖頭:“有銀子也不是這種花法,那江府都在敗落了……”
話音未落,方才那人繼續高喊:“高公子打賞一百二十兩。”
聲音激昂,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胡歡喜動作頓住。
“江公子八十兩!”
“高公子一百二十兩……”
唱喊的人每叫一句,就會引得眾人一陣驚呼。茶樓大堂的氣氛越來越高漲。
胡歡喜身邊丫鬟的神情早已變了,提醒道:“姑娘,那位清歡姑娘會去給打賞最多的客人斟茶道謝。”
沈寶惜皺了皺眉:“叫個夥計進來。”
機靈的小夥計十三四歲,進門看見遞到跟前的小銀錠,立即磕頭:“客人有話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胡歡喜不好問,畢竟她是高青俊的未婚妻。沈寶惜出聲:“那清歡姑娘長相挺美,若是想請她過府,有甚麼辦法?”
小夥計壓低聲音:“當日打賞最多,有二百兩以上,就可請清歡姑娘喝茶,五百兩以上,可陪聊一夜。”
胡歡喜面色緩和了幾分。
底下又傳來喊唱聲:“高公子打賞三百兩。”
胡歡喜面色發白,一把握住沈寶惜的胳膊,整個人搖搖欲墜,牙齒幾乎將唇咬出血來。
沈寶惜反手扶住她,用眼神示意夥計出去:“表姐,你沒事吧。”
問這話時,她眼神看著窗外,那喊唱的人手裡捏著銀票,已經在吩咐清歡姑娘趕緊去卸了妝容去百花牡丹。
茶樓的每個雅間都有名字,比如沈寶惜所在的這間叫清雅茉莉。
胡歡喜看著底下情形,自己站直了身子,冷笑:“他膽子不小!這親……不結也罷。”
她拂袖就走,氣勢洶洶出門,順手抓了個女夥計問百花牡丹的位置,然後拎著裙子在廊上狂奔。
沈寶惜忙追上去。
胡歡喜氣急了,一腳踹開了百花牡丹的房門,裡面總共五個年輕男子,滿桌的酒菜,眾人正在高談闊論。
門被踹開,那些談論聲瞬間停住,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城內對於大家閨秀的約束不多,但許多人還是將女兒藏在閨中養著,多數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沈寶惜是個例外,她從小就愛往外跑,是這些茶樓酒樓的熟客,認識她的人很多。
看見門口兩個姑娘,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揶揄的目光就落到了謝承志身上。
“沈姑娘,你們這是……”
胡歡喜跑過來時有些衝動,此時理智回歸,她壓下怒火:“高二公子,麻煩你出來說話。”
她很想不管不顧給高青俊一巴掌,但還是想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這麼多人面前,若打賞清歡姑娘的另有其人,高青俊只是背了名聲,她跑來大吵大鬧……到時不光高青俊丟臉,於她名聲也有損。
此言一出,眾人才想起來高青俊即將大婚,在場眾人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誰,但此女子對他頤指氣使,自然不可能甚麼關係都無,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有事不關己的,也有悄悄扯高青俊袖子的,還有對著高青俊使眼色的。
胡歡喜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來了,壓根就沒有誤會,她怒極反笑:“高二公子,你是聾了還是瘸了?我讓你出來!聽不見還是走不動?”
謝承志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門口:“沈姑娘,你這……難道你那天說的話都是假的?明明說了無意,此時又找人來……”
沈寶惜一臉驚奇:“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誰呀?那位高公子,是我表姐的未婚夫,他打賞的銀子不多不少,剛剛好是能把清歡姑娘帶回去過夜的數,所以我們才過來了一趟。跟你有何關係?你出甚麼頭?”
要說謝承志沒有發現沈家獨女對他的不同,那自然是假話,只是,今日的她有些不同,眼神裡沒有了摔下欄杆之前看向他的複雜。
沈寶惜才不管謝承志怎麼想,扭頭質問高青俊:“問你話呢。”
高青俊一臉尷尬,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未婚妻給撞上:“就是看戲唱得好,多給一些打賞,沒有想把人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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