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是她: 沈寶惜和何萍兒一開始親密來往,確實是何母極力撮合促成。……
沈寶惜和何萍兒一開始親密來往,確實是何母極力撮合促成。
她原本也不想得罪了沈父獨女,今兒大著膽子說這些話,並不是打算和沈寶惜撇清關係,而是她覺得沈家姑娘對自己的女兒影響過大,若是繼續來往會讓女兒名聲受損,為了能讓女兒有一門好親事,她寧願不要女兒和沈寶惜交好後帶來的好處!
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說了這番話。
原想著沈寶惜一個小姑娘,即便生氣了,費點心思哄哄就行,沒想到卻得了這樣一席話。
“你這話是何意?你說萍兒……”
沈寶惜懶得解釋,自顧自上了馬車。
何母心口直跳,匆匆入了茶樓,恰巧看到女兒從雅間出來,她飛快迎上去,把人拖入了雅間。
“你和沈姑娘鬧翻了?”
何萍兒心虛:“這不是您想要的嗎?她生氣了,以後都不帶我了。”
“哎呦,我不是那個意思。”何母拍大腿,想到沈寶惜話裡話外暗示她女兒對於追著謝承志跑不是被動而是主動,她低聲質問:“你是不是也喜歡姓謝的?”
何萍兒沒吭聲。
她可以否認這話,但她心裡念著嫁給謝承志的可能……既然是光明正大出嫁,必須要得到長輩的允許,那必然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心意。
何母驚訝:“你竟然跟沈姑娘搶人?”
“沒敢搶。”何萍兒為自己辯解,“謝秀才不答應娶她,我憑甚麼不能為自己爭取一下?那可是謝承志啊,前途無量,說不得他日能科舉入仕,到時我就是官夫人了!娘,難道你不想要一個做官的女婿?”
何母心中一動,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兒,正值妙齡的姑娘就沒有醜的,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萬一謝承志就喜歡這樣的呢。
“跟我回去,最近少出門,先養好傷再說。”
何萍兒沒被母親訓斥,便知母親也動了心,著實鬆了口氣。
*
沈寶惜早已見識過了原身那些首飾和衣料的精緻,此時到了街上,瓷器首飾和各種繡工,看得她心中連連稱讚。
她後來放棄了坐馬車,帶著兩個丫鬟不緊不慢走著,路過一間醫館時,往裡瞅了一眼,一扭頭髮現面前站了個身著布衣的妙齡姑娘。
女子身著布衣,卻難掩好顏色,身段玲瓏。
沈寶惜不認識她,抬步往左邊走,打算避開女子。
結果,女子也跟著往左邊挪,照樣擋在她面前:“沈姑娘,我是謝秀才的妹妹。”
沈寶惜揚眉:“我好像不認識你。”
而且,如果謝承志是她哥哥,剛才那話有點怪。
她福至心靈,再次打量了一眼面前女子,猜到了她是那位被惡僕調換了身份的大官之女。
白紫煙抿了抿唇:“謝秀才的娘是我的乾孃,就在那兒……”
她伸手一指。
沈寶惜早已發現臺階上坐著一位病人滿面的中年婦人,原身似乎見過……別看她來了好幾日了,對於原身長大後的記憶一直都是模糊的。
“乾孃有頑疾,我聽說著芙蓉堂的張大夫醫術好,特意帶她來,但我們不知道追著張大夫來的病人那麼多,天不亮就過來等著,都這會兒了,前面還有二十多位病人。照這個速度,今日都排不上。沈姑娘能不能幫幫我們?”
沈寶惜還沒說話,春風已經上前,一副護主的姿態:“既然規矩是先到先看,你們要麼換大夫,要麼就遵從規矩排隊……”
白紫煙急切道:“若是願給十兩銀子診費,就可以先看。”
她這話是看著沈寶惜說的。
“沈姑娘,我們身上銀子帶得不多,於你而言,十兩銀子不過是九牛一毛,乾孃這些年來被病痛所折磨,經常整宿整宿睡不著,你心地善良,就幫幫我們吧?”
原身記憶中並沒有關於芙蓉堂的規矩,反正沈家的獨女想要看大夫,那都是請人到府上,排隊這種事,原身沒聽說過。
白紫煙明顯有所隱瞞,若只是有銀子就行,那乾脆問她借銀就行了,何必讓她出面?
就在這時,春風湊了過來為她解惑:“前年芙蓉堂有一位窮人家的孝子想要救父,按照規矩排了兩日還沒輪到,便挺而走險,跑去鋪子裡搶銀子……從那以後,芙蓉堂就定下規矩,想要花銀子先看的前提是病人和陪伴的人都要身穿綢緞,且身邊要有下人伺候。”
倒不是說芙蓉堂勢利,不過是想要以此來杜絕窮人為了十兩銀子診費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芙蓉堂並不想從窮人手中賺十兩銀子的診費。這規矩惹人詬病,但芙蓉堂不願意改。
沈寶惜還沒說話,身邊停下一架馬車,何萍兒探出頭來:“三七,你去一趟。”
丫鬟滑下馬車,先給了白紫煙十兩銀子,又去扶了謝母,三人很快入了醫館。
何萍兒面對沈寶惜的目光只覺尷尬,飛快追了進去。
這也算撿漏了吧?
幫了謝母,謝承志肯定心中感激,多半要上門相謝,到時,又有了相處的機會。何母從頭到尾沒露面。
沈寶惜氣樂了,帶著兩個丫鬟去了旁邊的首飾鋪子。
這間鋪子是沈府所有,原身以前經常過來,她一走到門口,掌櫃的立刻恭敬上前相迎。
“姑娘,您來了。”
沈寶惜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入了沈府的鋪子,她努力不讓自己臉上露出異樣,跟著掌櫃入了鋪子後面的一間書房。
她剛剛坐下,茶水點心已至,又有掌櫃送上賬本,然後,掌櫃的出去一趟,再回來時手裡捧著一個大托盤。
托盤上的首飾精美異常,沈寶惜見了,只感覺有些怪異,她感覺這些首飾很熟悉,釵上的幾樣動物頭大身子小,特別可愛。
一盤首飾放在眼前,掌櫃又送上一疊紙。
“匠人儘量您的花樣打的,您過目。”
沈寶惜心頭大驚,她看出這些花樣就是自己的筆跡,每張紙的角落還有她落下的“惜”字。難道她在摔下欄杆之前就已經來了?
亦或者,原身就是她?
自從來了後,她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認出來以後當邪祟燒了,合著原身就是她?
那她這些日子的小心謹慎算甚麼?
沈寶惜擺擺手:“你們都出去。”
她身邊從來沒有缺過人伺候,即便是夜裡睡覺,身邊也有丫鬟。沈寶惜不習慣,但也不敢作主讓丫鬟出去,此時看見一堆圖稿,才有了把丫鬟趕出去的底氣。
看著這些東西,沈寶惜感覺自己腦中即將捅破一層窗戶紙,但細想想就覺得頭痛欲裂。
大夫說過她有傷到頭,沈寶惜趁勢說自己失去了一些記憶,當時是為了不讓人懷疑,她以為自己忘的是原身的記憶,如今看來,忘的是自己的記憶。
翻開賬本,記賬的方式挺熟悉,沈寶惜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回去的馬車裡,沈寶惜問身邊的春風:“你覺得我受傷後有變化嗎?”
春風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沒太多變化。”
一看就沒說實話,沈寶惜直直看著她。
春風小聲道:“您待奴婢四人不如原先親近了。往日偶爾還玩笑幾句……”
現在太嚴肅了些,好像防著她們似的。
做丫鬟的不能挑主子的理,察覺到主子生疏的態度,便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活潑。
沈寶惜猜測成真,只是,如果原身是她,她為何要追著一個秀才跑呢?
姓謝的就是長相好點,會讀書了點,並沒有好到獨一無二……不能深想,每次想到謝承志,她就會頭疼。
沈寶惜回到院子裡還滿腹疑雲,還別說,有了原身是她的猜測後,她心頭的歉疚減輕了不少,之前還以為是她佔了別人的身份,佔了人家的好爹孃。
每個人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想要遇上一雙寵愛女兒的雙親,忒不容易了。
若是能遇上,真的是福氣。
*
天光正好,沈寶惜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裡盪鞦韆。
卻有人穿花拂柳而來,正是沈寶惜的養兄譚宇。
譚宇是個生意人,手拿摺扇,文質彬彬,笑吟吟道:“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沈寶惜點點頭:“大哥有事?”
譚宇欲言又止:“我是有點事,但不知當說不當說。”
“那還是別說了吧,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沈寶惜興致缺缺,“大哥不忙?”
這是在變相攆人,譚宇從小學做生意,自然聽得出她話裡有話,臉色都沒變:“但若是不說,我又怕你被人給誆騙了去,家中有女初長成,我是真拿你當親生妹妹疼愛,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過來告訴你真相。”
沈寶惜似笑非笑:“大哥可真能扯,想說你就說,不想說就算了,何必扯這長篇大論?”
譚宇不明白便宜妹妹為何不喜他,從小到大,他沒少給妹妹送禮物,卻始終和她親近不起來。
“昨兒你出門遇上沈三了?”
沈寶惜頷首。
譚宇靠近兩步:“那你可有注意到沈三身邊的年輕人?”
那姓裴的長得那麼好,沈寶惜又不是瞎子,當然看得見,此時還能想起來那寬肩窄腰和俊郎的容貌。
譚宇聲音壓低:“沈家那幾兄弟打的甚麼主意,想來妹妹也略知一二,他們完全是奔著爹的家產來的,那位……是沈三的美人計。”
沈寶惜驚了:“可人家都沒跟我說話。”
譚宇想了想:“那應該是想循序漸進,這才不讓人懷疑啊,妹妹你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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