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蘇逸風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黑色領帶。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
“蘇總。”周泠汐趕緊站起來。
藍綺夢也站起來,笑著打了個招呼:“老闆。”
蘇逸風點了點頭,看了看錶。
“九點半了,走吧。”
三個人出了會議室,下樓,上了蘇逸風的車。
蘇逸風開車,藍綺夢坐副駕駛,周泠汐坐後面。
車往南城高階人民法院開。
路上藍綺夢拿著拍賣清單,一項一項地跟蘇逸風說。
“城東那塊地,就是眾誠集團總部那塊,還有承包那幾塊地,起拍價三個億。我估計最後成交價在四五億左右。”
“大學城商業街,起拍價一億五千萬,成交價估計兩億左右。”
“KTV和檯球廳那邊,一共十七家店,打包拍賣,起拍價一億。”
蘇逸風一邊開車一邊聽,偶爾點一下頭。
周泠汐坐在後面,聽著藍綺夢報出來的數字,心裡暗暗吃驚。
這些數字,她在鼎盛資本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
但那時候她是作為投資方去談,談成了是公司的錢,談不成也是公司的錢。
可現在不一樣。蘇逸風是在用自己的錢買。
幾個億,他說拿就拿。
周泠汐想起第一次見蘇逸風的時候,她開出五百萬的收購價,覺得自己已經很大方了。
現在想想,怪不得蘇逸風當時罵她……傻逼……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法院。
南城高階人民法院是一棟灰色的老樓,門口掛著國徽,兩邊的松樹修剪得整整齊齊。
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車,賓士寶馬奧迪都有,還有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
蘇逸風停好車,三個人下了車,往大樓走。
門口有法警在檢查證件,藍綺夢拿出參拍檔案遞過去,法警看了看,放行了。
三個人剛走進大廳,就聽見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哎呀!蘇老弟!”
蘇逸風轉頭一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穿著一件棕色的皮夾克,裡面是花襯衫,領口敞著,露出粗壯的脖子。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手指上好幾個金戒指。頭髮梳得油亮,臉上紅光滿面的。
周富貴。
就是上次在三鹿奶粉募捐晚宴上,跟蘇逸風坐同一桌的那個山西煤老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男人,還有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年輕女人。
不是上次那個銀色亮片裙的了,換了一個,身材更火辣,嘴唇塗得紅豔豔的。
“周總。”蘇逸風點了點頭。
周富貴大步走過來,熱情地拍了拍蘇逸風的肩膀:“我就說今天能碰見你!果然碰見了!”
他打量了一下蘇逸風身邊的藍綺夢和周泠汐,眼睛一亮。
“哎呀,蘇老弟,你身邊的美女又換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聽見了。
藍綺夢臉上帶著笑,沒說話。
周泠汐的臉微微紅了,但也沒說甚麼。
蘇逸風笑了笑:“周總今天也是來拍東西的?”
“那可不!”周富貴掏出煙,遞給蘇逸風一根,蘇逸風擺了擺手,“我聽說眾誠那批資產要拍,專門從山西飛過來的。特別是城東那塊地,位置好,我盯了好久了。”
蘇逸風點了點頭:“那塊地不錯。”
“何止不錯!”周富貴點上煙,深吸一口,“那塊地要是拿下來,蓋成高檔住宅小區,至少賺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億。”
蘇逸風笑了笑,沒說話。
周富貴吐出一口煙,看了看藍綺夢,又看了看周泠汐,湊近蘇逸風,壓低聲音。
“蘇老弟,年輕就是好啊。上次那個叫宋甚麼來著,還有那個個子特別高的,今天都沒來?”
“她們去港城了。”
“港城?”周富貴眼睛一亮,“蘇老弟生意都做到港城去了?厲害厲害!”
他又看了一眼藍綺夢和周泠汐,嘿嘿笑了兩聲。
“不過也好,換換口味嘛。我懂,我都懂。”
他說“懂”的時候,擠了擠眼睛,一臉“咱倆是同類”的表情。
蘇逸風懶得解釋,只是笑了笑。
周泠汐站在旁邊,臉更紅了。她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實際上手機螢幕都沒解鎖。
藍綺夢倒是大方得很,笑著跟周富貴打了個招呼:“周總好,我叫藍綺夢。”
“藍小姐好藍小姐好!”周富貴笑呵呵地點頭,“蘇老弟身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我老周羨慕得很吶!”
他身邊那個穿貂皮的女人,聽到這話,暗暗掐了他一下。
周富貴“哎呦”了一聲,趕緊改口:“當然啦,我身邊這位也是大美女!都是大美女!”
那女人這才滿意,哼了一聲。
這時候大廳裡的廣播響了:“參加拍賣的人員請注意,請有序進入拍賣廳,拍賣會將於十分鐘後開始。”
“走走走。”周富貴掐滅煙,“蘇老弟,等會兒拍完了別急著走,我請你吃飯。”
“行。”蘇逸風應了一聲。
幾個人往拍賣廳走。
拍賣廳不大,像個小型的階梯教室,前面是拍賣臺,下面擺了五六十把椅子。蘇逸風他們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坐下,周富貴坐在他們前面一排。
陸續有人進來,沒一會兒就坐了一大半。
蘇逸風靠在椅背上,隨意掃了一圈。
來的人不少,有本地的房地產商,有做商業地產的,有幾個看著像外地來的投資客,還有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應該是某些大公司的代表。
這時候,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
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下身是闊腿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
頭髮是短髮,打理得很有型,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臉上化了淡妝,嘴唇塗著裸色的口紅。
整個人看起來又幹練又冷,帶著一種“別惹我”的氣場。
徑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坐下了。
拍賣廳裡不少人都往她那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