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沈書瑤躺在枕頭上，頭髮散開，臉紅撲撲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還掛著點水汽。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一起一伏的。
她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床上動都不想動。
蘇逸風靠在床頭，手搭在她腰上，看她這副樣子，笑了笑。
“緩過來了？”
沈書瑤“嗯”了一聲，聲音又輕又啞。
她側過頭看他，眼神還有點渙散，過了幾秒才聚焦。
安靜了一會兒，沈書瑤開口了，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蘇總，我能拍張照嗎？”
蘇逸風挑眉：“拍照？”
“嗯。”沈書瑤從枕頭裡抬起頭，臉上還泛著紅，眼神卻認真起來，
“就拍你上半身，不拍臉。我想留著，找靈感用。”
“是做春夢找靈感嗎？”蘇逸風調戲道。
沈書瑤深吸一口氣，竟大方地與他對視：“都有。”
她和一般女孩不同，羞赧是一回事，坦然又是一回事。
蘇逸風也察覺到沈書瑤的氣質變化。
剛剛還在一副嬌羞懷春樣小女人樣，結束完又變成知性清冷大姐姐了？
變得可真快。
要不是現在沈書瑤還沒穿衣，面板透露出被滋潤的光澤紅潤。
他還真以為這剛剛提線的人工智慧木偶不是同一個人。
蘇逸風看了她兩秒，笑了：“行。”
沈書瑤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手指還有些抖，但動作利落。
她開啟相機，對著蘇逸風的腹肌和胸肌拍了一張。
拍完她看了兩眼，滿意地點點頭。
她開啟何酥酥的資訊聊天框，把照片發了過去，又打了一行字：“你的風哥哥，真好吃~”
發完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心跳得厲害，面上卻不動聲色。
等了一會兒，何酥酥沒回。
沈書瑤微微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今天星期六，高三要補課，這丫頭肯定在上課。
又過了一會兒，蘇逸風只是拍了拍她的背：“休息好了嗎？”
沈書瑤點點頭。
“那我走了，晚上還有事。”
沈書瑤從枕頭裡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收斂，只輕輕“嗯”了一聲。
她坐起來，頭髮有些亂，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上紅紅的印子。她自己還沒發現。
蘇逸風伸手幫她把領口拉好，沈書瑤低頭看到那些印子，耳根微紅，但面上依舊平靜：“過兩天就消了。”
蘇逸風笑了一下，下床穿衣服。
沈書瑤也下了床，腿還有點軟，扶著床架站了一會兒才站穩。
她拿起梳子簡單梳了梳頭髮，把馬尾重新紮好，又對著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氣色紅潤，妝容整潔，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模樣。
兩人一起下樓。
宿管阿姨還坐在門口看電視，看到他們下來，笑著問：“書瑤，電腦修好啦？”
沈書瑤還沒開口，蘇逸風就接了話：“修好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新電腦，螺絲有點緊，多花了點時間。”
阿姨點點頭，沒多想，繼續看電視。
沈書瑤低著頭，依舊維持這清冷禁慾人設，但背脊缺繃得筆直，手指掐著掌心，面上鎮定地跟著蘇逸風走了出去。
走出梅園，沈書瑤站在樓門口，看著蘇逸風。
“蘇總，今天謝謝你。”
“謝甚麼？”
沈書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不對。
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沒甚麼。路上小心。”
蘇逸風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書瑤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才慢慢上樓。
回到寢室，她拿起手機，何酥酥還沒回訊息。
她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那張照片和那句話，唇角微微勾起，很快又恢復平日的淡然。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去浴室洗臉。
冷水拍在臉上，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徹底活過來了。
鏡子裡的自己，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唇還有點腫。
鎖骨上那幾個紅印子特別明顯。
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有點羞，有點慌，但更多的是滿足。
畫了那麼久，想了那麼久，今天終於……
沈書瑤深吸一口氣，斂去臉上的神色，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重新變回那個清冷淡然、不動聲色的沈書瑤。
蘇逸風從梅園出來，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多。
他開著車往科技園那邊去。
三國殺專案現在越來越火，學校裡到處都在討論。曹輝陽他們忙得腳不沾地，他偶爾也得去看看。
到了科技園B棟樓下，停好車，上樓。
13B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熱熱鬧鬧的。
曹輝陽正站在桌子前，跟幾個男生講銷售策略，手舞足蹈的。
魏琦坐在角落裡啃雞腿，腮幫子鼓鼓的。
林根生在電腦前做表格，一臉認真。
陳洛靈也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堆檔案，正低頭寫著甚麼。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紮成馬尾，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蘇逸風推門進去，曹輝陽第一個看到，立刻喊起來：“風哥來了！”
所有人都抬頭看過來，陳洛靈也抬起頭，眼神在蘇逸風臉上停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寫。
“風哥，你來得正好！”
曹輝陽跑過來，臉上笑開了花，“第二批卡牌賣爆了！一千套，兩天就沒了！周邊學校都來找我們訂貨！”
蘇逸風點點頭：“不錯。”
“還有！”曹輝陽接著說，“有個遊戲公司聯絡我們，說想代理發行，把三國殺推到全國去！風哥，你說這事兒靠譜不？”
蘇逸風想了想：“不急，先穩住。把口碑做起來，不愁沒人找。”
“明白！”曹輝陽用力點頭。
蘇逸風走到陳洛靈旁邊，低頭看她寫的那些東西。
是市場分析報告，資料整理得很詳細，條理清晰。
“做得不錯。”
陳洛靈“嗯”了一聲，沒抬頭。
蘇逸風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看她寫了幾行字，才轉身去看其他人。
陳洛靈等他走了，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她看到蘇逸風脖子上有道淺淺的紅印子，像是被指甲劃的。
她手指攥緊了筆，但臉上沒甚麼表情。
蘇逸風在辦公室裡待了半個多小時，看了看銷售資料，聽曹輝陽他們講了講接下來的計劃。
一切都挺順利的，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走之前，他跟陳洛靈說了句：“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陳洛靈點點頭：“好。”
蘇逸風走到門口，她又叫住他：“蘇逸風。”
蘇逸風回頭。
陳洛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知道了。”
蘇逸風擺了擺手下樓，開車往冉樂瑤的廠子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