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風開車到了冉樂瑤的廠子。
廠子在城南工業區，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冉樂瑤接手以後重新整頓過，車間裡機器響著，工人們都在忙。
蘇逸風把車停在廠門口，直接往裡走。
冉樂瑤正在樣品間等他。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小西裝，裡面是白襯衫，頭髮盤起來，看起來像個幹練的大大大女老闆。
但蘇逸風知道，這女人骨子裡還是那個體育老師，做事認真，一板一眼。
“來了？”冉樂瑤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樣品都做好了，你看看。”
她從架子上拿下幾套內衣，攤在桌上。
蘇逸風走過去，拿起一套看了看。
黑色的，蕾絲的，設計挺大膽，該透的地方透，該遮的地方遮。他翻了翻，又拿起一套紅色的，摸了摸面料。
“怎麼樣？”冉樂瑤站在旁邊，眼神期待。
蘇逸風沒說話，把兩套都放下，又拿起第三套看了看。
三套看完，他搖了搖頭。
冉樂瑤一愣：“怎麼了？不好看？”
“好看。”蘇逸風說，“質量也好。”
“那甚麼問題？”
蘇逸風看著她，想了想，說：“你過來。”
冉樂瑤疑惑地走過去。
蘇逸風拿起那套黑色的，把蕾絲的部分捏在手裡，用力一扯。
沒扯動。
他又加了幾分力，蕾絲才發出“嘶”的一聲，裂開一個小口子。
“你看。”蘇逸風把裂開的地方給她看，“我用了不小的力氣才扯開。”
冉樂瑤更懵了：“質量好還不行？你買東西不想要質量好的？”
“不是這個意思。”蘇逸風放下那套內衣，看著她，“樂瑤，你想想，這東西是幹甚麼用的？”
冉樂瑤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躲：“知道啊，你上次不是說了嗎。”
“知道就好。”蘇逸風說，“那你想想，用得著這麼結實嗎？”
冉樂瑤愣了愣，好像有點明白了，又好像沒完全明白。
蘇逸風看她還是一臉疑惑，乾脆直說了：“太結實了，不好撕。用大力了，女的疼。”
冉樂瑤這下徹底懂了，臉一下子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手指捏著那套內衣的邊角，小聲說：“我……我就想著把質量做好點，沒想到這一層。”
“想到了就改。”蘇逸風說，“面料換薄一點的，縫線不用那麼密，該弱的地方做弱點。但是穿上不能掉，該撐住的地方得撐住。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冉樂瑤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樣品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皺著，在想怎麼改。
蘇逸風看她那認真的樣子，笑了笑：“不用急，慢慢調。第一批先做少量試賣，看看反饋。”
“嗯。”冉樂瑤應了一聲，把樣品收好，放回架子上。
她轉過身，看著蘇逸風，猶豫了一下，問：“你……要不要試試？看看哪裡還需要改？”
蘇逸風挑眉明知故問道：“試？怎麼試？”
冉樂瑤咬了咬嘴唇，臉又紅了，但沒躲他的目光：“我給你當……模特。你穿著感受一下，我也知道哪裡不舒服。”
蘇逸風看了她兩秒決定不再逗她了：“行。”
冉樂瑤深吸一口氣，從架子上拿了一套新的，白色的，真絲的，走進樣品間旁邊的小隔間。
蘇逸風在外面等著。
過了一會兒，隔間的門開了。
冉樂瑤走出來，身上穿著那套白色真絲內衣。她手擋在胸前，不太自在。
蘇逸風看著她，沒說話。
冉樂瑤把手慢慢放下來。
“怎麼樣？”她問，聲音有點抖。
三個字——（）填空題
蘇逸風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肩膀上的帶子。
真絲的，滑溜溜的，手感不錯。他順著帶子往下，摸到側邊的接縫處。
“這裡，”他說，“縫線太密了，不好撕。”
冉樂瑤低頭看了看，點點頭。
蘇逸風的手又移到她腰側，那裡是蕾絲和真絲拼接的地方。
“這裡也是，面料太結實。”
冉樂瑤又點頭。
蘇逸風的手沒停，繼續往下。
冉樂瑤按住他的手，臉紅得不行：“你……你到底是檢查質量還是……”
“都是。”蘇逸風笑了笑，把手收回來，“行了，大概知道了。你把這幾處改一下，再打樣給我看。”
“嗯。”冉樂瑤應了一聲，轉身要回隔間換衣服。
蘇逸風拉住她：“急甚麼？不是說要試嗎？”
冉樂瑤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進了懷裡。
“你……”她推了推他，沒推動。
蘇逸風低頭看著她：“面料是舒服，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
冉樂瑤心跳得厲害，臉燙得不行。她咬著嘴唇，小聲說：“那……你試試。”
試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冉樂瑤趴在樣品間的沙發上，渾身是汗，那套白色真絲內衣已經不成樣子了，好幾處都破了口子。
蘇逸風靠在旁邊，點了支菸，看著那堆破布，說：“質量還是太好，得再薄點。”
冉樂瑤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再薄就真成紙了。”
“那就做成紙的。”蘇逸風吐了口煙，笑著說，“反正大多都是一次性的。”
冉樂瑤懶得理他，閉上眼睛休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坐起來，把那堆破布攏了攏，扔進垃圾桶。
“我再改改。”她說，聲音還有點啞，“下週再打樣。”
“行。”蘇逸風站起身，穿好衣服，“我先走了。”
“嗯。”冉樂瑤應了一聲，沒留他。
她知道蘇逸風忙，能抽出半天時間來她這兒已經不錯了。
蘇逸風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別太累，慢慢來。”
冉樂瑤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蘇逸風開車走了。
冉樂瑤站在廠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口，才轉身回去繼續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