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彆扭，但慕雨柔聽懂了。
妹妹對蘇逸風的感情很複雜，有抗拒，有感激，或許還有一絲被強者吸引的悸動。
那種矛盾的心理，慕雨柔自己也深有體會。
“那……昨晚我們說的……”慕雨柔試探著問，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見，“你怎麼想？”
慕雪晴臉又紅了，這次連脖子都紅了。
“我……我不知道。”她別開臉，手指揪著床單，“那種話……太荒唐了。我們可是姐妹，怎麼能……怎麼能說那種話。”
“是啊，太荒唐了。”慕雨柔用力點頭，像是要說服自己，“一定是喝醉了胡說八道。”
兩人又不說話了。
荒唐歸荒唐，可話已經說出去了，蘇逸風也聽到了。
而且，她們心裡都清楚，如果讓她們現在放棄蘇逸風……好像也做不到。
“要不……”慕雨柔猶豫著說，眼睛看著妹妹，帶著詢問，“我們就當……昨晚是喝醉了，說的胡話？以後……再也不提了？”
“好！”
慕雪晴立刻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急切，“就當甚麼都沒發生！我們誰都不許再提！”
“嗯！就當甚麼都沒發生！”慕雨柔也用力點頭，像是立下誓言。
姐妹倆達成共識，心裡都鬆了口氣。
可是下一秒，兩人又同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們可以裝傻，可以當昨晚的事沒發生。
但蘇逸風呢？
他會怎麼選？
他會當昨晚是胡話，一笑而過嗎？
還是會……真的把她們的話當真？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忐忑和好奇。
那是一種既害怕又隱隱期待的矛盾心情。
她們不敢問，也不敢提，但心裡都忍不住琢磨。
蘇逸風會選誰？
是選溫柔順從的姐姐，還是選倔強彆扭的妹妹？
或者……他真的會像昨晚說的那樣，“勉為其難”地兩個都收下？
這個念頭讓姐妹倆的臉又紅了，心跳也亂了節拍。
“那個……我去洗漱。”慕雪晴慌忙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逃也似的衝進浴室，“砰”地關上門。
慕雨柔也趕緊起身，開始整理床鋪，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拍松，試圖用忙碌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她的手微微發抖，疊被子的動作都有些笨拙。
浴室裡傳來水聲，嘩啦啦的。
慕雨柔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但她心裡亂糟糟的。
等慕雪晴洗漱完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
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看起來清爽了些，但眼神還是躲閃。
“我好了，你去吧。”她小聲說，不敢看姐姐。
“嗯。”慕雨柔應了一聲，低著頭走進浴室。
關上門，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臉，嘆了口氣。
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激著面板，讓她清醒了些。
姐妹倆都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坐在房間裡，誰也沒說話。
氣氛還是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今天上午有課嗎？”慕雨柔先開口，打破沉默，聲音儘量放得自然。
“有兩節。”慕雪晴說，眼睛看著窗外，“專業課。你呢？”
“我下午有。”慕雨柔說，“高數。”
“那……等下直接回學校？”慕雪晴問。
“嗯。”慕雨柔點頭。
姐妹倆像往常一樣對話，但語氣都有些生硬，不像平時那麼自然親暱。
她們都在刻意避開某些話題，就像繞開地雷區。
她們都在等。
等蘇逸風的反應。
他昨晚說“送你們回去睡覺”，然後就走了。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今天呢？
他會聯絡她們嗎？
會說甚麼？
會嘲笑她們酒後失態嗎？會把昨晚的話當真嗎？
還是會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這種等待和猜測，讓姐妹倆的心一直懸著，像吊在半空中，找不到落腳點。
慕雪晴偷偷瞥了眼自己的手機，螢幕暗著，沒有通知。
兩人默默地收拾好東西，退房，離開酒店。
打車回學校的路上，姐妹倆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各懷心事。
司機師傅開了廣播，裡面放著流行歌曲，旋律輕快，但她們都沒聽進去。
到了學校，下車，走進校門。
“我去上課了。”慕雪晴說。
“嗯，去吧。”慕雨柔點頭。
姐妹倆在教學樓前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慕雨柔回到宿舍，另外兩個室友都不在。
她放下包，坐在椅子上發呆。
上午沒課，她本該看會兒書，或者複習一下功課，但根本靜不下心來。
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面，還有蘇逸風那張帥氣的臉。
他會怎麼想她們？
會覺得她們輕浮嗎？還是覺得她們有意思？
慕雨柔嘆了口氣，拿起書，翻開，眼睛盯著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另一邊，慕雪晴坐在教室裡，教授在講臺上講課，聲音平穩。
她攤開筆記本，拿著筆，卻一個字沒寫。
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起蘇逸風抱著她下樓時的感覺，他身上的味道，他手臂的力量。
想起他說“勉為其難”時的表情，那種漫不經心中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想起姐姐昨晚說“我喜歡他”時，眼裡閃爍的光。
兩節課，她幾乎沒聽進去甚麼。
下課鈴響，她收拾東西，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中午，姐妹倆在食堂碰面，打了飯，面對面坐著吃。
“課上得怎麼樣？”慕雨柔問，夾了一筷子青菜。
“還行。”慕雪晴含糊地說，扒拉著米飯，“你呢？在宿舍幹嘛了？”
“看了會兒書。”慕雨柔說。
兩人又沉默了，低頭吃飯。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學生們聊天說笑，熱鬧得很。
但她們之間卻像隔了一層透明的牆。
吃完飯，回到宿舍。
姐妹倆各自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個假裝看書，一個假裝聽音樂。
但其實，她們都在等手機響。
可是，直到傍晚，手機依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