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並肩往校門走，氣氛有些沉悶。
“姐。”慕雪晴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混蛋了？”
“啊？”慕雨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瞬間紅透：“雪晴你胡說甚麼！我……我怎麼可能……”
“那你臉紅甚麼？”慕雪晴轉過頭，清冷的眼睛盯著姐姐：“還有，剛剛在車上你為甚麼偷偷看她。”
“我……我只是……反正不是你說的喜歡。”
慕雨柔慌忙辯解，心跳得更厲害了：“而且……而且蘇老闆其實……也沒對我們做甚麼太過分的事，還救了奶奶……”
“沒做甚麼？”
慕雪晴冷笑：“穿那種衣服，用腳按摩，還不算過分？姐，你別被他那點小恩小惠騙了！他就是個掌控欲極強的變態！用錢拿捏我們，享受我們屈從的樣子！”
慕雨柔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
她知道妹妹說的有道理，可是……可是蘇逸風那雙深邃的眼睛，偶爾流露出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還有他拿錢給她奶奶付醫藥費時的乾脆……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攪成一團。
“反正，錢我會盡快還上。”
慕雪晴咬了咬牙：“我會想辦法的，看看有沒有甚麼校內的長期高薪兼職。這種地方，我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慕雨柔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反駁。
心裡卻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其實這樣下去幫他按摩也不錯……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恥。
……
蘇逸風回到公司時，已經晚上八點多。
辦公室裡還亮著燈，宋芳潔和塗晴羽都在。
“蘇總，您回來了。”宋芳潔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動作自然。
“嗯。”蘇逸風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揉了揉眉心：“報社那邊，有進展嗎？”
塗晴羽立刻上前彙報：
“蘇總，葉主編那邊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派人去了四五家全省有名的大醫院。”
“初步反饋，確實發現了不少相似的嬰兒病例，症狀高度一致，主要集中在泌尿系統結石和發育遲緩。”
“具體資料她還在整理，說已經發現幾百例了，問您這是甚麼情況。”
幾百例？
蘇逸風眼神微冷。
這還只是初步調查，冰山一角而已。
“她怎麼問的？”蘇逸風問。
“葉主編電話里語氣很凝重，說這些病例分佈在不同醫院，但症狀和發病時間太集中了，不像是偶然。她懷疑是不是某種新型的地方病，或者……食品問題？”
塗晴羽謹慎地措辭。
蘇逸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葉文倩的嗅覺還挺敏銳。
“告訴她，繼續查，範圍擴大到周邊省份，病例收集得越多越好，證據要紮實。至於原因……”
他頓了頓，“先不用告訴她，等時機到了，自然明白。”
“是，蘇總。”塗晴羽點頭記下。
“我讓你買的東西呢？”蘇逸風看向宋芳潔。
宋芳潔連忙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幾個包裝完好的奶粉罐，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三鹿”牌嬰幼兒配方奶粉，不同段位的都有。
“按您的吩咐，從市內幾家大型超市分批次購買的，都是近期生產的產品。”宋芳潔將奶粉放在桌上。
蘇逸風拿起一罐，看著上面“國家免檢產品”“航天員專用”等醒目標誌。
就是這些東西，毀了成千上萬個家庭。
“實驗室聯絡好了嗎？”
他放下奶粉罐。
“聯絡好了。”
宋芳潔回答：“是您學校化學系的實驗室，透過一位教授的關係接洽的。”
“負責人是柳雲煙博士，很年輕，但據說在分析化學領域很有建樹，做事嚴謹。”
“我跟她初步溝通了，說有批食品樣品需要做詳細的成分分析和有害物質檢測，她表示可以接，但要求樣品來源合法，檢測目的明確。”
柳雲煙？
蘇逸風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是化學系有名的美女博士，才二十歲出頭，天賦極高。
“行。約她明天上午見面，地點就在學校實驗室。”
蘇逸風決定親自去一趟。
這件事事關重大，交給別人他不放心，也需要和這位柳博士達成一些“默契”。
“好的，蘇總，我馬上聯絡。”
……
第二天上午，南大化學實驗樓。
蘇逸風提著裝有奶粉樣本的揹包，按照宋芳潔給的地址，來到了三樓的一間獨立實驗室外。
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蘇逸風推門進去。
實驗室很寬敞，乾淨整潔，所有儀器裝置都擺放得整齊，空氣裡有化學試劑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生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實驗臺前記錄資料。
她身材高挑，白大褂顯得腰身很細，長髮紮成馬尾，脖頸白皙。
聽到聲音，她轉過身。
蘇逸風看到了她的臉。
很漂亮，面板白，五官精緻，戴著無框眼鏡。
但她的眼神讓蘇逸風微微一頓——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仔細打量一件甚麼東西，從上到下，看得很專注，甚至有點……欣賞？
她目光掃過蘇逸風的眉眼、鼻樑、嘴唇，再到肩膀和身形，然後才回到他臉上，表情沒甚麼變化，但眼神裡那種審視的意味很明顯。
“你是蘇逸風先生？”她開口，聲音清冷，但目光還停留在他臉上。
“是我，柳博士你好。”蘇逸風點點頭，把揹包放桌上。
柳雲煙走過來，目光先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才看向那幾罐奶粉，眉頭微微皺起：“這就是需要檢測的樣品？嬰幼兒奶粉？”
“對。”
蘇逸風直接說：
“我懷疑這些奶粉有問題，可能加了不該加的東西，孩子吃了會得病。我需要你做全面分析，找出證據。”
柳雲煙抬起眼，又看了看蘇逸風。這次她的目光在他眼睛上多停了兩秒，才開口：
“蘇先生，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實目的。如果是商業競爭或者私人恩怨，實驗室不接。”
“不是商業競爭。”
蘇逸風語氣認真：
“我有理由相信這些奶粉會導致嬰幼兒患上泌尿系統結石。已經有一些醫院病例資料。柳博士，這事如果查實，關係到很多家庭和孩子。我需要你的專業幫忙。”
柳雲煙安靜地聽著，目光卻一直落在蘇逸風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表情，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幾秒後，她點了點頭。
“樣品來源合法？”她問，眼睛還看著蘇逸風。
“正規超市買的，有小票。”蘇逸風拿出票據遞過去。
柳雲煙接過小票，掃了一眼，目光又回到蘇逸風身上：“檢測我可以做。實驗室有收費標準……”
“我捐一百萬。”
蘇逸風打斷她：“我要最快、最準、最全的結果。過程必須保密。”
柳雲煙似乎對這個數字並不驚訝，她的注意力好像更多在蘇逸風說話時的神態上。
她輕輕點頭：
“全面分析需要時間，一些專案要外送。最快一週。保密沒問題，實驗室有規定。”
“一週可以。”蘇逸風伸出手，“那就麻煩柳博士了。有進展隨時聯絡我。”
柳雲煙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臉，才伸手輕輕握了一下。
她的手有點涼。
“我會盡力的。”
她說，語氣還是沒甚麼起伏，但眼神裡多了點別的：“如果真像你說的，這事確實嚴重。”
蘇逸風留下聯絡方式，又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柳雲煙站在原地，看著門關上，才收回目光。
她走到實驗臺前，拿起一罐奶粉看了看，又想起剛才那個男生的臉和眼神。
長得確實不錯，談吐也清晰，和我挺適合，她心裡想。
下次見面問問他對我甚麼印象。
柳雲煙放下奶粉罐，推了推眼鏡，開始準備檢測儀器。
……
蘇逸風走出實驗樓，他抬頭看了看天。
該晴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