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
劉明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李笑男彷彿變得模糊又扭曲,他用手想推開眼前的人,但是她的胳膊突然間像鐵鑄的一般緊緊的禁錮著他。劉明的意識瞬間清醒,立即用腿踢翻面前的茶几,玻璃杯也順著桌面滾到地上,杯中的威士忌灑在地毯上,深色液體如同蔓延的陰影。
劉明掙扎著喘息,一手掀開了身邊的女人。李笑男踉蹌了幾步穩住身體,臉上的笑容變得深邃,露出的虎牙泛著猩紅的微光。
“現在想走是不是有點晚了?”她舔了舔嘴唇,低笑一聲,瞬間撲身向前將劉明禁錮在地上。
劉明使勁掙扎著,鼻尖劃過身下粗糲的地毯,將他的臉劃得生疼。但李笑男的力氣大得驚人,彷彿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劉明的脖子,冰冷如刀鋒,眼神卻依舊溫柔似水,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她輕聲說:“別怕,這只是開始。”
劉明咬著牙,呼吸漸漸急促,心臟彷彿要從胸腔中跳出來。家輝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嗎?他是不是也在這樣的恐懼中迎接了死亡?
“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兩人。李笑男動作微頓,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放開了劉明。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朝門口走去。
劉明癱坐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門開了,外面站著的正是馮九洲和王瑞幾人。馮九洲掃了一眼屋內凌亂的場景,目光落在劉明身上,“是你?你報的警?這是甚麼情況?”
馮九洲一眼認出眼前的人正是上次在KTV打人的劉明,這次又鬧了這一出,讓馮九洲有點無奈。上次說要幫忙當誘餌,沒想到他還真的做了。
馮九州上前將劉明攙扶起來,“先起來吧,講講,甚麼情況?”
劉明隨即指著李笑男:“她!她突然襲擊我!”
只見李笑男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神情似笑非笑。幾人的目光在李笑男身上來回掃視,馮九洲皺起眉頭,顯然對眼前的情況充滿疑慮。
李笑男很冷靜的回覆,“我只是和劉先生聊聊天,沒想到他這麼緊張,居然報警了。”她的聲音柔和,彷彿剛才那場對峙只是幻覺。
馮九洲向劉明看去,“說清楚情況,她為甚麼襲擊你,怎麼襲擊你了?”
“她約我到她家來,我一來看到她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然後就朝我撲過來,要殺我!”有幾名警察圍著,劉明底氣都足了幾分,大聲說到,“對了,她肯定吸毒了,警察同志你們找找,這屋裡肯定有毒品!”
李笑男站在一旁,臉上始終帶著詭異的笑容,並不說話,面對劉明的指控她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馮九州在屋內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了遠處白色球體,走上前去將球體拿起來檢查。見多識廣的他,很快就認出來了,這是裝笑氣的一種容器,一般人們吸食笑氣時就是將壓力罐中的笑氣釋放到氣球中,然後將吹嘴置於嘴中進行吸食。
馮九洲立即對李笑男嚴肅說道:“這是甚麼?是不是笑氣,老實交代。”
李笑男輕笑一下,不置可否。
馮九州朝王瑞使了個眼神,王瑞立即上前將李笑男銬住,“你涉嫌非法持有和使用危險物品,跟我們回所裡進行調查。”
看著一旁的劉明,馮九洲隨即也對他說,“你也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吧。”
幽暗的審訊室內,能聽見白熾燈發出嗡嗡的聲音。一個女人坐在審訊桌後,頭搭在胳膊之間,雙手掛著手銬垂在審訊桌前。
馮九洲和王瑞並排坐著,正準備對女人進行審訊。王瑞一邊在電腦上記錄著今天的筆錄,一邊同馮九洲一起觀察的面前的女人。
女人仰起頭仍舊沉默不語,只是臉上帶著的詭異笑容,讓人感受到一股寒意。
考慮到嫌疑人有使用笑氣這種危險物品的歷史,馮九洲已經讓女人做了毒理檢測。其實,女人吸食笑氣的行為頂多就是罰款加行政處罰,並不會有多嚴重,但是結合劉明的反饋,女人似乎對他有暴力行為,但女人的目的尚不明確?女人是否還有其他的違法行為,還需要警方詢問清楚。
“交代一下吧,都做甚麼了?”
“我確實……好像吸了笑氣。”女人對於自己吸食笑氣的行為供認不諱。
王瑞見女人老實承認,便對女人教育到“笑氣是一種麻醉氣體,會影響人體神經系統和血液系統,嚴重會危及生命!這就是國家為甚麼會將笑氣列入到危險用品中!”
女人點點頭,還是帶著那副微笑的表情。
馮九洲道:“吸食笑氣證據確鑿,你本人也承認了,面臨幾天行政處罰,希望你以後不要在接觸這種危險的物品了。”
“這種危險物品,國家依法要進行管控,交代一下,你這些笑氣是哪裡來的?”同事詢問道。
“嗯……”女人開始搖頭晃腦起來,“那裡來的呢?我好像……有點記不清?”
“記不清?”馮九洲看著眼前的女人開始裝傻充楞有點好笑,“你以為警察調查是吃乾飯的嗎,都是掌握了一定的證據才問你的,坦白從寬,對你的處罰也能酌情減輕。”
來回問了幾次,李笑男還是堅持自己也不清楚是哪裡來的。馮九洲和王瑞決定直接在李笑男的社交軟體中進行排查。看李笑男精神還不是很清醒,就讓她先自己在留置室清醒一下。
兩人準備到劉明的房間。
“沒想到劉明這小子真的行動了,不知道任家輝的死到底跟這女人有沒有關係。”王瑞有些驚奇,對劉明竟有些佩服。當初跟任家輝家人談話,和上次的劉明打架時的調解中,並沒有看出來劉明和任家輝的關係有多好。
“走,去問問這小子。”馮九洲也是同樣的好奇。
劉明見到兩人立即站起身,“警察同志,怎麼樣了!”
兩人坐在劉明面前,王瑞率先開口,“你可別再扯吸血鬼那一套了。我們可是唯物主義社會,得給我們一套科學的說辭。當初任家輝去世那麼久,也沒見你聯絡過他,怎麼這會又為了他冒險?”
從任家輝妹妹那裡得知了他的死訊後,劉明趕回了家鄉錦縣。
任家輝的身體躺在棺材裡,棺材放置在殯儀館的房間內,等待著火化,小小的靈堂就設在這個房間中,兩側擺著花圈,來往是前來弔唁的人。
任家輝的家人正守在靈堂內,正在向行禮的賓客回禮的是任家輝的爸爸,他的媽媽和妹妹在一旁垂淚。還有一些幫忙張羅的,三五成群寒暄的人可能是他家的親戚。
殯儀館留給這家人的時間並不多,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還有其他的人等著火化屍體。
任家輝的來的朋友並不多,劉明算是為數不多的一個。任家輝的爸爸並不認識劉明,只當是任家輝生前的同學好友,向他回了一禮。
“謝謝你,來送家輝一程。”
“叔叔,節哀順便。家輝生前是我的朋友,我也很想陪著他到最後一刻。”劉明聲音低沉,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想起任家輝,劉明的眼眶溼潤了起來,要是自己當時再堅決的勸勸他,是不是他也不會落得現在的結局。
在簡單的告別儀式之後,劉明幫忙抬著棺材,送入了火化的地方。
火光閃爍,劉明內心只覺得悲涼,他很清楚是甚麼導致了任家輝的死,同時他也明白,就憑他的一面之詞,沒有人會相信,一場行動在劉明的腦海裡逐漸成型。
“警察同志,我想從頭跟你們講講。”劉明躊躇片刻還是開口了。
“我和任家輝在錦縣的時候還不認識,我們是來到霧城的時候才熟起來的。我們有個同鄉會的群,群裡不定期的會有聚會,我們就是在一次聚會中認識了。後來,我經常會叫他出來喝酒,偶爾去夜店玩玩。我是夜店的銷售,經常需要叫人攢局,在一次這樣的局中他們兩認識了。”
劉明用手大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臉,不知道是不是用手搓的緣故,他的雙眼周圍的面板泛著紅暈。
“我覺得家輝的死,可能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如果那天我沒有叫他來,或許他們就不會認識了。”劉明的嘴唇顫抖,他對於這件事感到十分的愧疚,“我並不認識李笑男,對他的瞭解都是聽朋友說的。他們倆私下的聯絡我起初並不知情,後來一次我看出來家輝的精神狀況不太好,才逼問出來的。我是不太支援他們來往的,關於李笑男個人的風評在我們這個圈子都算不好了,聽說進出她公寓的男人沒有上百個也有上千個。至於,具體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家輝始終不肯跟我說。我也是後來從朋友口中聽到吸血鬼的傳聞。”
劉明眼神帶著期冀的望向馮九洲和王瑞,“所以當初我才說家輝的死一定和李笑男有關,自從他們認識後,家輝的身體才每況愈下的。我知道沒有證據你們肯定不會相信,所以,這次我特地去留下了證據!”
“哦?甚麼證據?”王瑞好奇的問。
“雖然我不太清楚就這樣去李笑男的公寓會發生甚麼,但是我還是做足了心裡準備,她果然露出了馬腳。”
劉明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從懷中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錄音筆。
王瑞立即接過錄音筆,“你錄音了?”
“是的,我錄下了她親口承認的一些事情。你們可以聽聽,我錄下了她襲擊我的全過程。”
幾人一起將錄音放了出來,在聽到李笑男在跟劉明的對話時,馮九洲皺起了眉頭。錄音很短,從劉明進入李笑男的公寓,到警方趕到的這段時間,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鍾。但是其中確實透露出有關吸血鬼的資訊,可是……
“這恐怕不能作為指控李笑男跟任家輝死亡一案有關的證據,首先任家輝的實際死因是餓死,這是在沒有暴力脅迫且食物充足的情況下,我們的推斷他是絕食而死。除非李笑男與任家輝的死有直接關聯,比方說有證據證明李笑男教唆任家輝自殺。”
馮九洲一臉凝重的說道,警察辦案是要講證據的,一些模稜兩可的謠言是不能作為指控別人的證據的,實際上劉明的推斷也只是他個人的一些推測。
“其次,李笑男今天吸食了笑氣,哪怕她所說的都是真的,也有很大的可能性被推定她是在神智不清醒的情況下說出的這些話。”
實際上,李笑男回答很狡猾,她的每句話看似都回應了劉明的問題,但是每個問題她都沒有正面回應。
劉明聽到了馮九洲的話,眼裡的光瞬間暗淡下來,整個人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沒辦法。是這樣的。”王瑞坐到劉明的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過,她襲擊你的時候,你有看到甚麼嗎?吸血鬼的尖牙之類的?”
劉明捂臉,“沒有,我甚麼都沒看到,那個時候太緊張了。她的力氣真的出奇的大,根本不像一個正常的女人,緊緊的抓著我。”
“理解,理解。”王瑞表示對劉明的同情,畢竟從錄音判斷,當時現場的情況確實很激烈。“你感覺身體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甚麼大礙,就是她抓我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說著劉明擼起袖子,只見胳膊上赫然是一個青紫的手印。
幾人膛目結舌,劉明也沒想到自己的身上留下了這樣的傷痕。
“今天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看看還有沒有甚麼外傷,做一下傷級鑑定。畢竟身體是第一位的。”馮九洲隨即對劉明說到。“雖說,任家輝的案子不能指控李笑男,但是在襲擊你的這件事上可能還是會涉及行政處罰。”
劉明點點頭向兩人道謝,起身離開,兩人目送他離開了派出所。
“沒想到,劉明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小子。”王瑞對劉明調侃道。
“也許是出於對朋友的愧疚,也許只是害怕自己不知不覺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呢?”馮九洲對於劉明的看法與王瑞不盡相同。
“馮哥,你真的覺得有吸血鬼的存在嗎?那個李笑男,難道真的是吸血鬼?”王瑞對於劉明的話很感興趣,對於他說的話已經信了有五六分。
馮九洲輕推了一下王瑞,笑著打趣道:“你還真相信那小子的話啊,我看多半是他精神壓力太大產生的幻想吧!”
“也是哦,怎麼可能真的有吸血鬼呢?”王瑞也笑了起來。